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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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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金振业出院了。
外婆的话还是起了作用,后面几天爸爸听医生的话,该怎么配合就怎么配合,金宴看到爸爸老实的坐在车里的模样,真是恍如隔世。
可是按照他的脾气,过了一阵又会故技重施,只希望这次能维持的久一些。
回到家安顿好他之后,金宴把家里剩余的垃圾理了理分类装好,准备拿到外面去,刚出门就看到叶翦翦提着垃圾袋在楼梯口发呆。
“咋了?”金宴走过去在她面前挥挥手,“大早上的发什么呆?”
叶翦翦回过神,拿着的垃圾袋不自然的往后挪了挪。
“没事呀!在想事情,金叔叔在休息?”
金宴看了她一眼,慢慢往前走去,“是啊!一大早就办好了手续,就等着出院,你也知道他这性格,能安静点就不错了。”
叶翦翦笑笑,也跟着一起走。两人大早上就这样拎着垃圾袋溜达。
“小云哥呢?”
“他呀,发微信说是临时要去临城一趟。”
“哦,还和你报备!”
金宴横了她一眼,“叶翦翦,不会说可以不要说。”
叶翦翦强打精神,打趣道:“你到时可以不说,我无所谓!”
说完就往前跑。
金宴提着两袋垃圾袋跟在后面追。
两人打打闹闹的扔完垃圾,气喘吁吁。
“这体力,和以前比差多了。”
“那是你差,不包括我。”
“对对,你说什么都对!”金宴拉着她的手,像回到了从前放学的时候。“你心情不好?”
叶翦翦敛起笑意,先前的欢快短暂如流星。
“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想说的时候你再说。”
走到楼梯口了,叶翦翦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事儿,就是姨妈来了,心情真差。”
金宴白了眼。
叶翦翦回到家,一关上门,就到洗手间拼命地洗手。
刚才碰到那东西的触感像胶水一样黏腻到心里。
她使劲的搓着手,一直到两只手发红发痛才休止。
脚步虚浮的回到卧室,刚躺下,她又像被针扎到似的快速坐起,直直的跑到羊羊的房间紧紧关上了门。
背靠门缓缓坐到了地上。双手紧抱着自己,头深埋着,叶翦翦这样的姿势过了很久很久。
饥饿感渐渐袭来,四肢的僵硬感也随之而来。
叶翦翦挪了挪身体,拍了拍自己的脸。
翦翦,不要慌,要冷静,要思考。她默默对着自己说。
思考什么呢?接下来怎么做?
她闭上眼,开始整理目前的状况。
早上,整理他衣服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破口的避孕套。
昨天,他刚从临城出差回来。
这个月,他有两次出差。
今年,他的出差频率比去年确实是多了。
但是,他在家的时候一切正常,至少,看起来一切正常。
不会莫名其妙地接电话,身上也没有什么异性留下的痕迹,除了偶尔应酬的酒味。
许久,叶翦翦睁眼,手揉着麻木的大腿,针扎的刺痛感,刺激她越来越清醒。
等可以起身了,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重新开始了正常的一天。
傍晚,叶翦翦接羊羊回家。
羊羊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情,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
5点50分,李子刚回家。
只要是出过差,后面几天他都会减少加班正常下班。
看起来和平时也没什么两样。
吃完饭后,她收拾,他去陪着羊羊玩儿。
深夜,李子刚呼噜响起,一直装睡的叶翦翦悄悄起身,走到另一边,轻轻拿起他的手指解锁了手机。
一直以来,她觉得他们彼此信任,从恋爱开始就达成了某种默契,从不翻看对方手机,叶翦翦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要做到如此地步。
黑夜中,她翻着李子刚的手机,一点问题都没有。
连续几天,家里都很平静。
正当叶翦翦想着其他办法的时候,李子刚下班回家,宣布了自己要借调到临城一年的消息。
叶翦翦沉默了。
羊羊一看气氛不对,闹着不肯吃饭。
叶翦翦安抚着羊羊,对着李子刚使了个眼色。
两人先合力把羊羊哄好,再催他去房间允许他先看自己喜欢的书再做作业。
叶翦翦也没心思收拾碗筷,想着如何应对。
李子刚看在眼里,却觉得她分外失落,于是安慰道:“也就这一年,很快就会过去,周末我会回来看你和孩子的。”
“说是一年,到时候再拖一拖,也不止了。”
都是系统里待过的,有些她也明白。
李子刚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会尽快回来,这一年要辛苦你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没有再戴婚戒,而她也是嫌做家务麻烦,很早没戴了。
近六年的夫妻,交叠的双手,竟然没剩下什么。
似乎为了弥补,李子刚周末要带着他们去趟乡下叶翦翦家。
叶翦翦找了个借口,让他们开车先走,自己来到楼下。
金振业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看见她,打了个招呼:“翦翦,你没和羊羊他爸一起走?”
“和燕子说点事情,待会让她捎我段。”翦翦甜甜笑着,“叔叔看起来气色不错,你在医院,燕子都不怎么好好吃饭。”
即便对他颇有微词,敬重长辈,维护家庭关系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金宴拿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顺道敲了敲她的头。
“你自己在家想干嘛?这么好的天气,赶紧去你家别野和羊羊玩儿去……”
叶爸爸叶妈妈所在的老家说是乡下,那位置却是相当优越。
随着城乡开发,家旁边就是度假区和新引进的大学分校的新校区,路都是新造的,开过去三十几分钟就到了。
叶翦翦拉了拉她的手,“燕子,子刚要借调到临城去了,我们最近找个时间去找丹语玩吧?”
金宴还没说什么,金振业就接了话:“去吧!你多久没有去玩过了?你们俩一个照顾我,一个带孩子的,平时忙,也要好好放松下。”
叶翦翦眼睛一亮,如果说刚才的提议只是突然的心血来潮,一听金叔叔发话,就想迅速敲定。
她暂时不想待在这个家里。
“我让我爸妈来几天,叔叔也能照顾到!”
金振业一听佯怒,“我还要老叶他们照顾?年轻的时候,老叶跑步都跑不过我!”
叶翦翦附和道,“那是!就我爸那身材,怎么跑得过潇洒的叔叔呀!”
金宴话都没说,就这么看着眼前一老一小愉快的在聊天,又想起某人,心道去临城也好,这样就不会时时见到他,刻刻念着他。
叶翦翦在金宴家一待就待到了晚饭时间,不想叶爸和叶妈担心,金宴快速把叶翦翦“打包”送了过去。
叶家三层小楼每层都亮着灯,铁栅栏爬着藤蔓,空气中树叶的清香随着冷风沁人心脾。
怕进去被二老拉着问长问短,金宴就停在门口,翦翦和她打了个招呼就下了车。
她远远看着她走进那片昏黄中。
她隐约知道翦翦心里藏着事儿,但她没说,自己也不方便再追问,就像她从不会追问她和周牧云的事。
守着分寸,留着空间。
晚上,叶翦翦睡不着,看也没看身边的人一眼,起身到隔壁看了眼睡得正香的羊羊,又披了件衣服到了院子里。
凉风渐起,残月高悬。
她翻着手机,半天看不进什么,又翻回去看到沈丹语发在三角群里的消息:临城欢迎你。晚上好好睡,不要太想见我哦。
她笑笑,起身去了客房,抱着鼓鼓的枕头入了梦乡。
这头金宴送完翦翦,把车开到了江边,暂时不想回家。
事情很多,想着爸爸的身体、想着翦翦到底有什么事,还想着……
她跨步出来,靠着车门,回头仰望,楼上的阳台窗户没有光亮,人不在。
爸爸出院前一天,周牧云就和她说过,隔天临时有事要去趟临城,办完事就回来。
很普通的一件事,他却像家人一样报备给她。
她的心情很复杂。
远在天边的月亮,碰不到就只有这个念想,突然有一天,月亮坠入了星河,她可以去触碰。
那到底是靠近,还是依然仰望呢?
如往常一样,纠结如果有结果就不叫纠结了。
金宴索性不再去想,回头突然想到很久没有和飞哥吃饭了,关键还要看看怀孕的方苗。
想到了她立马打了电话过去,结果他带着方苗在滨江路大排档刚坐下在点菜。
等到她停好车,走到大排档,就看到这夫妻俩正捧着头看着手中的菜单,都笑得傻乎乎的。
金宴一屁股坐下,兴师问罪:“你这都要做父亲了,这么不靠谱!带你老婆来这里吃饭,平时我们自己吃吃也就算了。”
“是我要吃!”方苗拉了拉她的袖子,“偶尔吃吃没什么的。”
“夫人最大!”飞哥摸摸头,嘿嘿笑道。
金宴把一次行筷子丢了过去,“你就宠你老婆吧!”
飞哥眼疾手快地单手接住,“我老婆当然要宠,又不是你这单身狗……”
“虐狗!这顿不请了!”
“哎?说好你请的,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你是老板还抠门?”
……
一顿饭,吃得欢声笑语,是难得的放松。
饭后,两人陪着方苗在江边散步。
几人聊了聊最近的工作,大客户的单子。
聊着聊着,方苗环着金宴的肩膀,由衷地说道:“燕子,我们俩也算是你哥嫂,有话我就直说了。”
顿了顿,方苗看了眼飞哥,他点了点头。
“我们俩文化不高,你看现在只能干这个,以后肚子里这个,我们俩无论如何都会供到大学,人啊,只有没有才要努力去抓。你和我们不一样,你是大学生,肚子里墨水多,干这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对!燕子,你还年轻,再往其他路子走一走,考个那个啥研究生,去哪里进修下,或者有什么好工作,都可以换,咱们这里,是你的退路,但我这个老板不欢迎你干一辈子。”
黑夜中,金宴的眼睛有点酸,满腹情感无处诉说。
这个时候,从不觉得自己善于表达感情的她,却被身边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动容了。
她回抱了下方苗,“知道的,嫂子。我知道你也为我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飞哥也拍了拍她的肩,“你知道就好,如果家里那边有顾忌,你放心,这都不是事儿。”
江边的冷风,现在也觉得温暖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