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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并肩 “我这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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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转校生来了之后,整个班里都没什么风平浪静的日子,江以真三天两头因为在校外打架被人看见而受处分。
他自己被拎上主席台当着全校人的面念检讨就算了,还带着整个高二理科一班出了名,连秦野都一并受到了警告。
江以真高呼一人做事一人当,听到这些后说着就要冲向主任的办公室理论。但秦野及时拦住了他。
“你去也没用。”
江以真的态度已经变得非常急切了,他的语言和神色表现出一样的忿忿不平:“不行,是我打的架,凭什么大家一起遭殃?!”
他再高大也是个十几岁的青年人,秦野一把就将他摁回座位上,教导道:“不想连累我们就别再打架。学生手册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再多犯几次就直接去教务处办退学手续吧。”
江以真只能在心里大骂一声艹,然后独自一人窝在角落里生闷气,此时此刻的他只想立马翻出学校院墙去找那几个小混混算账,把他们踩在地上暴揍一顿。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以前他都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可现在的他就好比关进笼子里的鹰,无法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种感觉太tm糟了。
别再打架,没人觉得他会当回事。
何遇难得的休息机会里,他在酒吧下班后,在一个寻常的路口拐角——监控照不到的地方,发现江以真正在被八九个人堵着围攻,江以真没有动手,只躲闪,但那群人还是穷追不舍。
很快他们发现江以真竟然一直不动手,就掐住这点准备把以前的新仇旧恨全部报复回来。
何遇看见那个一直不还手的人左腿挨了一下而倒下半边,腹部也被人踢了一脚。电光火石之间,何遇冲上去踹远了那个即将把拳头落在江以真身上的人。
想象中的痛感没有如期降临,江以真回过头,发现和他背靠背的人正是他前几天一直找不到的十六。
“诶?!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辞职了。”
带着很明显的惊喜,江以真忽视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何遇不想跟他多说什么,“别废话,这里没有监控。”你打人也不会有人知道。
江以真听完咬牙切齿,真的艹了,没有监控,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的,学校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憋了半天的气终于可以撒出来了。
江以真现在可以大刀阔斧地揍人了,刚才那帮孙子怎么打他的,他都要以加倍的力度报复回去。
转转手腕把嘴角的血擦了一把。
他一个跨步,闪到冲在最前面的人的左边,一把抓住他左手上的钢管,还一并攥紧他还缠有纱布的手臂,向下用力一拧,那人身上便发出咔嚓一声,肩关节已经脱臼,下一秒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惨烈的哀嚎。
顺势抢过钢管为己所用,抬腿暴踢前方正要用钢管打他头的一人,抬手就是一棍敲打那人的左肩上,又反手一拳头落在正要偷袭何遇的人的后脑勺。
何遇这边的战况同样惨烈,江以真在身后替他解决掉偷袭的人,他便没有后顾之忧地闪电般的飞出一脚,对面人胖胖的身躯直直往后倒退,一个完美的恶狗扑食落地,整个后脑和水泥地面亲密接触,直接撞得人两眼放花,坐不起来。
江以真趁乱将手里抢来的那根钢管递给何遇,自己则赤手空拳地上阵,朝前跨出一大步,狠狠一拳打在对手的小腹,此人也像那胖子一样,直直地飞了出去,连续又撞倒一个刚爬起来的人。
黑暗中一把小刀笔直刺向江以真,何遇眼疾手快地用钢管重击那人手臂,直接把那把刀打落在地,还没等刀落地发出脆响,却又从另一个方向袭来一把直冲何遇的刀。
何遇没反应过来,江以真手中没有钢管,离那个人又远,情急之下只能率先用手臂挡住小刀的攻击,再一个前踢将人踹出几米远。
“江以真!!!”
暂时顾不上手臂上的伤,江以真转身又同人打起来,何遇一拳直击人脸。
到最后,江以真何遇背靠背站着喘气,居高临下地俯视周围七零八落倒了一圈被揍得鼻青脸肿七窍流血的人。
当然他们俩也不好过,江以真的手臂还在往外渗血,身上多少带些伤,在场只有何遇是完好无损的。
他打架其实挺厉害,并且身边有个白痴以为他不会打架,处处保护着他。
胖子歪着头靠在墙上,喘息着问:“你是谁?为什么帮他?”
何遇一般没兴趣和陌生人说话,只在被鸭舌帽和口罩遮挡的脸上露出一双暗栗色的眼睛,向他投出冷冽的目光。
江以真哼笑一声,走上前踩住胖子被踢残了的那条腿膝盖,微微卷起还没受伤的手臂的袖子,漫不经心道:“他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不能找他的麻烦。不然——”
何遇一言不发,将地上捡的一把小刀递到他手边,江以真看他一眼后接过来,松了脚蹲下,拿这把刀抵在胖子的小腿肚,阴笑道:“我这只手臂被刮了多长一道口子,你的腿上就有它的两倍长。
“我这人从不食言。”
那胖子明显是被吓住了,将冰冷刀刃抵着的腿往后一缩,警惕地望着江以真点头。
哐当一声,小刀落地,江以真最后叮嘱道:“要是我星期一还在写检讨书,你可小心你的腿,毕竟我这个人,下手没个轻重。”
走出路口拐角,何遇看见江以真连同袖子在内,划出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内里的白肉都显露出来,鲜血不断从那里渗出,很快染红了里面的白色衬衫,落下触目惊心的腥红,不过还好他外面穿着黑色外套,即使沾染上血迹也不容易被看出来。
见何遇盯着自己手臂,江以真将它往后藏了藏,“我没事,就划道口子而已。”
何遇知道这人死鸭子嘴硬,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不出所料,下一秒手臂就被人拉住,江以真没想到他真这么铁石心肠,居然说走就走,“不是,十六,你还真拔腿就跑啊,太不讲义气了吧!”
何遇转身正对着他:“是你说的。”
没事,的确没多大事,因为江以真还被划过更大的口子。但他有些疑问要问清楚。何遇轻松从他手里挣脱,“走吧,处理伤口。”
何遇走在前面,江以真嘿嘿追上去,一边问着 :“欸,你前几天不在酒吧?”
“不在,有事。”前几天下课后都在家补习,连橘猫都没喂,刚才找到它的时候,它还有些生分了。
“有什么事?我还以为你辞职了。”
“与你无关。”
江以真第二次听到这四个字,已经不以为奇,他抖抖肩膀,“行,不想说就不说。”
“那你现在带我去哪里?”
总不能带人去医院或者家里,那就只能是酒吧,那里有些基础医具和治跌打损伤的药,而且也没有打烊,何遇道:“去酒吧。”
很明显地听见身边的人轻笑了一声,何遇表示困惑地侧脸看他,江以真两手平摊作无辜状,“我只是没想到——你除了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原来还会三个字往外蹦啊。”
他同时也侧脸看向何遇哈哈大笑,绷不住似的,没有任何拘束地爽朗地笑。
少年清脆的笑声划破黑夜的寂静,伴着路边的白色夜来香芬芳环绕在何遇周围,不时有几个经过的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
何遇步伐加快,闷着头往前走,江以真也紧随其后。
上了药,拿纱布包扎好后,他们又走到了上次的公园附近,江以真无意想起班里的那个人,“十六,我刚才跟你说的,我现在那个班里有个我感觉和你很像的人。不过他比你还高冷,很会装逼。”
“我最烦这种自诩清高的人。”
江以真口中的“很会装逼”,意思是好几次他做不出来的题,最后都是何遇三两下就给解决了。他眼里的这些人和华成新是一伙的——虚伪的学院派。
何遇倒并不意外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对自己的评价,因为他承认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古板,刻薄,不通人情。只不过有的人说的难听点,而听到江以真在正主面前背刺正主,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嗯,然后?”何遇不动声色地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将整个鼻梁挡住。
江以真见他言语间貌似对这个人很感兴趣,就当找到了聊下去的话茬,“没什么然后,讨厌归讨厌,我又不会去揍这些人,他们这群文化人,哪抗得起揍。”
“不过,那个人长得……”
江以真突然停住了嘴,他总不能在十六面前说他觉得一个男生长得很好看吧,听起来像他喜欢人家似的,啧,我又不是同性恋,江以真心想。
“长得什么?”
“没什么。长得欠揍。”
公园钟塔再次敲响,何遇依旧没有把联系方式给江以真,因为他还会在画像酒吧上班,只要江以真想找,总会找到的。
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江以真之后一连小半个月没写检讨书,他不太开心的是好几天没在酒吧见到十六。
秦野走进教室时带来了个好消息:一中和附中要组织一场联合篮球赛,比赛场地就在一中。
几乎全班都炸开了锅,会打篮球的很兴奋,不会打篮球的因为不用上课也很兴奋,这是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一只手举起来,秦野点头示意他,华成新站起来道:“老师,可以不参加吗?”
秦野摇头否决了他:“不行,可以不上场,但必须要在场。每个人都要有参与感。”
这样煞风景的话也就这些学院派能说出口了,江以真也举手起身:“秦老师,什么时候能报名啊?”
“对啊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报名表在哪儿拿啊?”
“咱们找谁报名哪?”
………………
七嘴八舌的问题从四面涌来,秦野拿板擦敲敲讲台,“大家的问题我等会会一一为大家解答,现在大家安静下来,准备上化学课,陈老师马上就到了。”
和江以真隔着一个走廊的秦南悦丢了个小纸团到江以真桌上,江以真翻开纸条上面却啥也没写,趁着陈老师在板书,江以真低声道:
“干什么?!蓝月亮。”
“你去不去?”
“废话。”
“你去了我怎么办?你答应了带我出去打游戏的。”
“我可没答应过你,您老还是另请高明吧。”
“你可真无赖。”秦南悦恶狠狠地盯着他,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刮下一片肉。
江以真回了句:“你今天才知道。”
他左手撑在脸颊,假装看不见她的愤懑不平,破天荒地认真上起化学课。
秦南悦和他,还有另外两个朋友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在少年宫认识的,家长们也都互相有些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