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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贝斯手 气得咬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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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遇的视野里突然闯进一只手,轻拍了拍他笔下的习题册。
他抬头正对上柯佳的目光,柯佳微红着脸,移开目光,停顿好几秒说:“刚刚我叫你,你一直没反应。”
“不好意思,我刚没听见。”
柯佳知道他做事情向来专注,所以并不在意。将话题引入正轨,她平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捏紧,侧对着何遇,眼神定定地凝固在地上,结结巴巴:“我……我听说你们,要建个乐队,还缺……贝斯手,我的……我的意思是我想试试,可以吗?”
有些惊喜就是来得这么突然。
何遇轻咳一声,微微笑道,“当然,欢迎你加入我们。”
这时的柯佳一扫刚才的羞怯,抬起头正对着何遇的眼睛,笑得眼角弯弯,连蹙起的眉头也一下变得舒展,“谢谢。”
群里,江以真提议去上次的仙乐琴行排练,但这被何遇一票否决了,首先他们的经费有限,其次去那里早晚会被周容华查到,他不想冒这个险。
最后敲定的是一家私人俱乐部,这个俱乐部是齐然帮忙找的,环境舒适,价格也不为难他们。因为俱乐部老板是齐然的前男友,和平分手,直到现在还有联系,齐然说他只把对方当朋友看。
并在电话里告诫何遇,不要学他,其实那样挺像个渣男的,但他确实对那个人没什么感情。话还没说一半就被何遇挂了。
这些年齐然男友不断,起初他还有所收敛,怕带坏小朋友而处处低调,后来因为何遇被骚扰而向他普及了性取向这方面的事之后,他就开始光明正大地带人回酒吧。
不过他依然有所保留,没有普及到更深一层,致使何遇每次看到他脖颈和手腕上的红痕都误以为他被人打了,然后一声不吭阴沉着脸要去给他报仇。
还真是单纯得有点傻气呢,齐然看着他握紧的拳头会这样想。
俱乐部老板给了他们一件足够大的练习室,很空旷,除了沙发和茶几外没什么多余的摆设,走进去很温暖,应该是一早就提前开了暖气,有时候齐然无微不至的关心会让何遇感觉亏欠很多。
这种大型俱乐部的隔音效果也不错,即使他们排练的过程再怎么吵闹也不会有影响,这一点大概在琴行也无法实现。
不知为何,梁唯一来就拉低了屋里的气压值,前几秒还叽叽喳喳的秦南悦立马就不开口说话了,独自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调试设备。而梁唯也是一来就跟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打招呼,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不对付,只有宋余景还巴巴地凑上去问秦南悦:“你跟那个附中的梁唯有过节啊?怎么人家一来你就变了张脸。”
听江以真讲过他们青梅竹马的关系,但是对于这俩,江以真闭口不谈,对于另一个,他更是讳莫如深。
“哎呀,你烦不烦啊宋余景,信不信再多说一句我也对你换张脸。”她攒动着上下齿,发出些可怕的咔咔声,吓得宋余景赶紧跑回章程身后的安全地带。
何遇一直在擦拭从琴行借来的电子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眼,正好这时候有电话打来,何遇把手里的棉签放下,“嗯,好。”
江以真很自然地把他的活接过来,问了句:“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下去一趟。”何遇穿上了挂在门边的大衣,神色自若。尽管他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每个人都很惊喜。
柯佳要加入乐队的事情何遇还没有公布,这是柯佳自己要求的,她怕自己才疏学浅拉低整体水平,想先过来试试。如果大家都觉得没问题,她再正式加入乐队。
何遇认为她的顾虑无可厚非,但是大可不必。这年头能有贝斯手就不错了,挑挑拣拣只会一再错过。
当大家看清何遇身后的人的脸时,除梁唯以外全都瞪大了眼,一贯行为乖张的宋余景直接吓得鼓棒啪叽落地。
如果只是来个人的话,他们或许不会惊讶到这种地步,但眼前这个“柯佳”,完全不像他们印象中的乖乖女,她披散的头发末梢大幅度卷起,双颊两侧还有蓝色的挂耳染,耳朵上挂了很夸张的银圈耳环,其中一只的耳廓还布有一列整齐的碎钻耳钉。
有种危险而魅惑的美,就像小白兔突然回头变成狐狸脸,惊心动魄。
脸上的淡妆隐约能看出这还是那个乖女孩,而一改平淡的穿衣风格,年龄还摆在那里,柯佳此时给他们的感觉更像个浪迹风月场所的不良少女。这与她往常的形象形成了极为割裂的反差。
也不怪他们这幅样子,何遇在楼下见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她是柯佳,但是一看到她的一些微表情就确信了。
一个人的外表无论怎么改变,性格是不会在短时间内判若两人的。
彼时惊艳众人的柯佳,揪着黑色短裙裙摆一言不发,像是很难为情的样子。她是把这次见面当作“面试”的,在衣柜前踌躇许久终于选出了她觉得最适合的一套衣服。
乐队都是这样的风格吧,柯佳没尝试过,这次终于鼓起勇气,还认真打扮了自己。
秦南悦先叫出声,她摇着柯佳的肩膀,对着她的脸连连嗟叹:“学校真是害人不浅,把多少美女熬成了祥林嫂。看不出来啊柯佳,你这身打扮我都差点没认出你!”
听到熟悉的调侃,柯佳明显放松不少,揪着衣摆的手指也松了,“是……是吗?”
宋余景凑过来,啧啧几声,感叹:“柯佳,你长得真挺好看的,别那么不自信嘛。我要是你,就巴不得天天化妆,气死老秦。”
秦南悦推了他一把,眼神在他脸上扫过,唉声叹气的模样:“你就算了吧,本来你名字就像个小姑娘,还化妆,你是真要去泰国走一趟了是吧。”
“滚啊你,我可是纯爷们儿,你放尊重点!”宋余景经常被开名字的玩笑,可这名字本来就挺中性的,秦南悦完全就是无中生有,欺压弱小,同样的玩笑她就不敢在何遇身上开。
等他们差不多惊异完了,何遇目光扫视他们一圈,无声发出闭嘴信号,介绍道:“柯佳是我们的贝斯手,以后大家就一起排练了。”
柯佳的贝斯一直在何遇手里,有些重量,何遇帮她拿上来的。
听到这里,柯佳脸色突变,眼里充满着疑惑与不安地看向何遇,何遇坚定地点头,她随即昂首前走两步,正式介绍自己,比她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更加从容淡定,也更加自信饱满。
整个下午的排练,柯佳都站在离何遇很近的地方,途中很少和其他人说话,也没跟何遇说话。能感觉到她是很认真的在练习和融入,只不过这个女孩太过害羞,更愿意和相处时间更久的何遇待在一块。
离他们远一些的吉他手江以真眼巴巴看着何遇陪柯佳练习,给她讲谱子,帮她换琴弦,甚至柯佳提出想试试电子琴他也没拒绝。江以真心情复杂,手上的动作也频频出错。
梁唯拿肩膀撞醒了他,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马会意的嘴角勾起坏笑,低声调笑:“怎么?吃醋了?喜欢人小姑娘就早点表白啊,就凭何遇这人格魅力,晚点怕是没你的事了。”
见身边这块木头一动不动,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回自己的地儿去了。
莫名的烦躁与焦虑涌上心头,江以真突然担心要是何遇和柯佳在一起了怎么办,他们看起来相处得那么融洽,何遇看向柯佳的眼神远不及看自己时那样冰冷,柯佳也很依赖他。
他牙关咬紧。
他们看上去有那么般配么,何遇好看,柯佳也不赖,两个人成绩都好说不定会考同一所大学;何遇一下午跟她说的话快赶上一星期对他说的话了,这么聊得来那他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也就差不多;而且,两个人都精于化学,肯定会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他们,他们……看上去真挺般配的。
江以真好像听到自己的后槽牙一声脆响,起初以为是幻觉,直到感觉嘴里蔓延一股铁腥味,才发觉牙真碎了。
真的是艹了。
他急忙取下吉他,捂着满嘴的血匆匆往外边的洗手间跑。
“诶你干嘛去?!”梁唯看着他仿佛尿急的背影问道。
江以真捂着嘴,只能边跑边唔唔地回应他。
何遇被他不小心狂摔的门打断了思绪,他一直在分析各个广场的人流量和开放时长,尽量保证每一次演出都能最大限度的节约时间精力。
他觉得不对劲,一旁的柯佳也说他好像不舒服的样子,何遇跟了出去。
“呸呸。”江以真撑在洗手台上吐了满口的血,被咬碎的无辜的牙落在大理石上清脆一响,他没管这颗牙,只顾打开水龙头掬水往脸上扑。
冬天的水很冷,扑在脸上尤其刺骨,江以真捧着水往嘴里倒,被这凉水刺激得一哆嗦。就着一口凉水在嘴里咕噜一阵,江以真在定睛看到镜子里站在身后的何遇时,心头一紧。
喉结攒动,一口不剩把这血水吞下了肚。
艹,好特么冷。
何遇不知道血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肯定很脏,看得出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一定嫌弃极了。
江以真也没看他,还是捧着凉水漱口、洗脸,顺便也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一定是刚才里面太热,才让他产生了些奇怪的想法。
整个洗手间都没什么出入,很安静,差不多清理干净血迹,确认嘴里不会再出血后,江以真直起身,发现何遇还没走,准确的说他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见他洗好了,何遇走近来递出纸巾,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擦擦吧,很冷。”他说。
江以真接过去,随意往脸上摸了两把,撒气似的把纸面都蹭皱,最后更是直接用力砸进很远的垃圾桶里。他接下何遇递过来的第二张纸,没有擦脸,而是把弄脏的洗手台清理干净。
何遇不解地看着他,问:“牙怎么了?”
总不能说是因为生气而把后槽牙咬碎了吧。
生的哪门子气。
“没事,就碎了点。改天我去补补就行。”江以真满不在乎,目不斜视地绕过何遇走出洗手间。
何遇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点微末的庆幸,幸好他自己喝碳酸饮料有度,不然没准哪天自己的牙也得碎了。
回去后的两人也没说什么,大家没注意,只有梁唯自以为看出了他们的爱恨纠葛,一直追着江以真要给他出策略。结果就是被江以真在王者峡谷里几番虐杀。
梁唯连夜发说说,他从没见江以真这么猛这么残暴过,正考虑要不要删好友。
后面的排练大家都磨合得差不多了,只有江以真永远跟个独行侠似的不在调上。引得秦南悦逼他:实在不行你别来,反正我们人手也够。
江以真阴着脸,眯眼看向那边“有说有笑”的两人: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