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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连心虫与光之苔 奇妙的虫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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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琳的父母,在一年前过世。
几年前,因为不满村庄内的简单生活,夫妻两人将只有两岁的卡琳交给老人看管,乘上“路过”乌泽的商船,到了西方的国家去工作。
处在两方的家人信件交流很频繁,往往一个月就有十几封信,负责他们这一线路的信使鸟连续几次抗议,还不得不换了一只。
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夫妻两人在卡琳四岁的时候乘船回家乡。
刚回到乌泽时还好好的,可是过了半年,对声音特别敏感的丈夫老是问旁人,
[喂,有没有听到‘呜呜’的声音?]
再半年后,夫妻两人在同一天倒下了。发着低烧,一直嚷着口渴,死死地按着心脏,最后竟然以“大出血”的原因死在了夜里。
“嗯——”
听着白发苍苍的老人诉说完,伯尼丝递给在默默抹眼泪的老人一张纸巾。
“也就是说,是回到村子一年后去世的吧?他的症状虽然和你儿女的很像,但若要说是他们传给他的倒也不现实,毕竟是在两人去世后一个月才漂到这个村子的嘛。”
伯尼丝回头看了一眼脸上全是冷汗的维塔尔。黑发男人侧躺着,将自己蜷成个圈,似乎这样可以缓解心脏的疼痛。
“的确是这样……”
三人所在是卡洛塔在村里的医疗所,拥有一些简单的治疗设备和浓郁的草药味。维塔尔躺的那张床据说还是从没有死过人的床,虽说这样的村子里也不会有多少死亡啦,可是村民们希望维塔尔能活下来的心意倒是很好的传递到了。
为了防止有更多的人染上疾病,此时医疗所里只有病人和两名医生。
“或者说是这种情况——”
伯尼丝坐到医疗所里仅有的一张桌子前,从上面堆放着的纸张中拿了一张,在上面写着些什么。
“先是你的儿女将病传给了你,然后你在给漂到这里来的受伤的那家伙治疗的时候传给了他……那么冒昧问一下,你的儿女生前是什么职业?”
老人的身子一抖,面带悲色地回答。
“是医师。”
伯尼丝像是没察觉到老人的悲哀而继续说下去了。
“就按这种推断往下说,那么在你感染了这种病近半年后又传给了维塔尔,到今日你的病龄有一年多一点,而维塔尔只有半年,为什么会是维塔尔先发病,这种顺序的先后颠倒和不规则的发病时间……”
“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病,”卡洛塔悲哀地低着头,看着脚尖,“很难确诊吧,这种病症……”
金发医生在奋笔疾书的同时眼睛锐利地眯了起来。
“不、不如说,已经知道是什么病了。”
“诶——?”
卡洛塔惊讶地抬起头,不远处带着分慵懒的金发医生的身影突然变得高大无比。
“连心虫。”
从纸堆中又翻出一张,伯尼丝在上面画了根火柴棒,指着它说道。
“一种寄生虫,数量相当稀少,由它造成的病症已经很久没有在人类社会中出现过了,我也是在看书的时候看到了而已,嘛,这种时候只能说幸运。”
丢掉那张随便画画就暴露出“绘画无能”问题的纸张,伯尼丝继续在先前的那张纸上写字。
“虫卵进入人体后会随着血液到达心脏,并在那里停驻下来,然后慢慢发育成幼虫。幼虫会不会叫书上没提到,不过若是你的儿子真的听到它‘呜呜’的叫的话还真是厉害……幼虫的形状则跟血管一样,两边也是相通的,那个,我就不画了…幼虫孵化出来后对人体仍没有任何影响,嗯,这样说或许不对,因为它会慢慢连上心脏上的重要血管,就像现在的医学界还在研究着的血管结扎技术一样,老实说,它已经超过我们了。”
“这样的话……”
“对啊,作为一只小虫子却与人类心脏上最重要的几根血管相连,虽然幼虫时期是在好好地作为血管工作,可是虫子毕竟只是虫子,早晚会离开寄主,同时也酿成了悲剧。”
伯尼丝轻轻瞥了眼被疼痛折磨着的维塔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
“幼虫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化蛹。化蛹的过程中,幼虫的身体会硬化,并且释放出毒素。它会使人身体发热,唾液腺停止分泌唾液,而且会刺激心脏,让寄主痛得打滚。虽然维塔尔没有滚,但就是那种程度的痛楚了。”
“那,长成成虫的时候……”
卡洛塔苍白着脸问道。
“自然是‘咚’的一下从血管中脱离开,到那时就是大出血致死的下场。”
“…………”
“不过别当心,”嘴角绽放着自信的微笑,伯尼丝将一直在写的东西交给了黯然失神的老人,“上面的药方熬出药来给所有人喝,那是让幼虫丧失活性的药,同时也能杀死虫卵。记住,给所有人喝,包括我们和昨晚一起看宴会的人们,毕竟这虫不仅能在长久的相处中传染,还会顺着血液直接爬进人体…药材很普通的,实在没有那么多就上山找找…下面的方子是给维塔尔的,化蛹期间需要的药材就比较珍贵了,找不到就先让他喝上面的药,能缓缓,不过……”
伯尼丝皱起了眉头。
“也只能缓三天而已。”
“我知道了,真是非常感谢你,小子挺厉害的……”
小心地拿着写满潦草字迹的单子,卡洛塔深深地向伯尼丝鞠躬以表谢意。
“对了,还有一件事想问一下。”
打开房门快要走出去的老人又退了回来,眼底写着疑惑。
“为什么化蛹的时间差距这么大?”
“啊,这个?”
伯尼丝懒洋洋地抬起了刚刚闭上的眼睛,按着额头想了想后解释道:“是因为食物量的不同吧。至于食物,是心脏的收缩与舒张——也就是心跳。像维塔尔这种经常干些心跳加速的事情的家伙(指跑跑跳跳打打杀杀哦= =),幼虫的食物充足,化蛹的时间自然短…”
“我明白了。”
脸上带着敬佩的表情,卡洛塔走出了医疗所,而房内的伯尼丝则是瞬间趴到了桌子上,眼底的黑眼圈诉说着他浓浓的倦意。
昨晚一夜没睡(虽然被打晕了一阵),今天又是逃命又是看病的,他的体力也快到达极限。
脑子里一片空白,伯尼丝很快就趴在桌上进入了梦乡。
“——这么快?”
这样惊叹着的人,是刚在桌子上趴着睡了了不到两小时的金发医生。
看着眼前一碗红棕色,但又散发着淡淡的黄绿色光晕的奇妙汤药,伯尼丝连忙擦去了嘴角边的口水,并将睡乱了的头发理好。
“虽然的确是很难找到的药材,不过也幸运,村民们进山不久就找到了。”
端着药汤的卡洛塔好笑地看了一眼装作很精神的伯尼丝,走到床边打算给维塔尔喂药,不料被维塔尔一个翻身坐起来抢了药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什么啊,你这小子痛到这种程度,都抢药了?”
“我看他只是不想被你喂药吧喂——”
之前身影貌似很高大的伯尼丝消失了,恢复成了那个“有吐槽的机会就绝不放过”的专业吐槽人士。
喝下药的维塔尔又蜷回了床上,过了一小会,脸上的痛苦之色就减轻了不少。
“药效真快。”
一直坐在床边观察着维塔尔脸色的卡洛塔感慨着。
“而且是一碗药下肚就可以完全治好,毕竟只需让连心虫失去活性,让它继续以血管的形式工作。”
微微笑道,伯尼丝将卡洛塔抬进来的另一碗黑色药汤喝了下去。
“话说回来,”药太苦而不禁皱起眉头,金发医生好奇地望向了卡洛塔捧回的碗中,粘在碗壁上的一些黄绿色发光体,“药方里的‘发光苔’我还从未见过呢,是怎样的药材?”
“啊,这个——”
卡洛塔神秘地将食指伸到身前摇了摇,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是马卡多山脉这个季节特有的药材哦!虽然你可能很累了,不过这是个难得一见的场面,不如你也去看看?”
“嗯?”
疑惑地看着老人不停摆动的食指,并越过老人看到躺在床上一脸平静,好像一切病痛都消失了的维塔尔,伯尼丝经不住好奇点了点头。
听卡洛塔婆婆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场面”时以为村民们也有大半会跟着去的,可是当伯尼丝心中还是对维塔尔的病情存着几丝不放心走出医疗所时,外面等候着的人们在他们走远后也没有跟上,就彻底安心了下来。
“被大家真心喜欢着呢,维塔尔……”
忍不住这样发自内心地感叹。
“怎么说……虽然是个冷漠的小子,平时不怎么和村民们交往,谈话也只说几句短句,可是只要村民们遇到危险,他总是会在第一时间赶去帮忙,事情解决后又一句话不说的离开……就是这种‘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做风让村民们对他充满了感激吧——虽然我到现在还是受不了他那冷冰冰的臭脾气。”
“哈哈哈——”
看见老人鼓起脸颊像个小女孩那样闹着别扭,伯尼丝笑得很大声。
“笑得太夸张了,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