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贼之路》Putao

6、06 痛苦的神情 不同的人，

　　东边的海上晨雾弥漫，这一片海域的日出，只有稍许时间就会出现了。
　　在甲板上靠了一夜的维塔尔，醒来时又将手抵上了额头，脸上倒是一片平静。
　　风吹过，轻轻地拂过他的面容后，维塔尔站了起来，向村子的北面看去。
　　“……要把麻烦带进村吗。”
　　这样轻喃道，留下一船熟睡的人们，维塔尔朝北方的沙滩赶了过去。

　　“呜哇，好险好险，还以为死定了！”
　　感叹着的少年，为了防止再次被甩出去，此时已经滑进了伊恩和伯尼丝中间。
　　“诶？那个？”
　　普拉泽两边的人望了一眼身后扑空的豹群，伊恩猜测着问：“是，特殊的能力吗？”
　　“真是，吓死我了……”
　　刚才那惊险的场面，普拉泽突然冲破豹群的围攻，“啊——”的叫着扑到了不明生物的怀中，至于扑过去的方式，则是奇特的没有借助外力的猛跃。
　　“我能飞行的。”
　　在两人“哦——”的惊叹声中，普拉泽笑着说了下去。
　　“一天中总计能飞一分钟吧。”
　　“什么嘛，感觉真鸡肋。”
　　马上就遭到了这样的鄙夷。

　　随着“刷——”的冲破屏障一样的声音，不明生物终于冲出了树林。展现在几人眼前的，是阳光、沙滩。
　　天已经亮了。
　　“往左！”
　　伸着脖子快速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这是个离村子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普拉泽马上指向了与村子相反的方向。
　　与此同时，身后的豹群纷纷在离开最后一棵树时用力一蹬腿，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扑了上去。
　　“呣！”
　　这一下可慌了手脚。在沙滩上四处转着圈躲避着变异豹锋利爪子的不明生物惨叫着快速冲出重围，可前进的方向却是向着乌泽村的。
　　“不对，别往这边走啊——”
　　这样叫了也没法，背后紧紧跟着的豹群让“回头跑”变得极不现实。
　　这种糟糕的情况下，三人发现不远处的沙滩上，一个男人笔直地站在那里。

　　“绕个圈过来。”
　　维塔尔伸出手，往前方划了个轨迹，看着前方疲于奔命的不明生物听话地跳到海水里，绕了圈跑过来。
　　一阵沙尘弥漫，因看见站着不动的维塔尔而笔直向前冲的豹群有一半哀嚎着陷入了沙滩中。其他的变异豹看到这一幕，连忙停下来，隔着大洞威胁地吼叫，小心地打量着让它们的同伴瞬间消失的敌人。
　　临时做了个陷阱，用风的力量在插满了利刃的洞上面托住了一层白沙，并用它直接解决了六七十头变异豹。可是看着眼前还有五十多头的豹群，维塔尔还是因感到棘手而眯起了眼睛。
　　“真是高估你了，本以为你能把它们解决。”
　　这句话是说给普拉泽听的，可当冷峻的男人半转身，看到的只有一道远去的尘土，并有“有人重伤先回村，我力气消失了就不帮你了”的吼声被柔软的风包裹着飘过来。
　　“……”
　　维塔尔的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嘛，以后再算账。”
　　两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被散发出杀气的男人拿在了手中。
　　眼前的豹，发出哀鸣并后退了几步。
　　它们在这个杀气浓重的男人面前退缩了。

　　“喂，起床起床！搜山了哦搜山了！有人进山还没有回来哦——听到了没有你们这群臭爷们！”
　　太阳才刚刚升起，就有两个矮小的身影走在了村里。
　　在叫喊着的奶奶身边，卡琳手中拿着锣，“梆梆梆”的敲得直响。
　　几声大力推开窗户和门的声音，村们纷纷捂着耳朵探出头。
　　“什么嘛，卡洛塔婆婆和卡琳啊——”
　　“我说，让不让人活了……宿醉啊我，头痛得要命，想好好睡一觉嘛！”
　　“什么人进山了，昨天晚上进山的吗，真是笨蛋啊那家伙……”
　　“安静点吧求你们了！”
　　各式各样的声音都响了起来，卡琳终于停止了敲锣。
　　“说什么呢你，吃了我特质的药怎么可能还头痛！还有你，有裸睡的习惯不怪你，可是不要光溜溜的跑出来！”
　　老婆婆叉着腰咆哮着，“村中唯一医生”的身份让大家对她很是尊敬，周围没多久就静了下来。
　　“总之，就是昨天乘着不明飞行物降落在我们村的那个小子，还有两个应该是商船上的人也跟着他上山了。昨晚一晚没回来，今天要麻烦大家搜山了——”
　　“什么啊，那个小子不是在那里吗，还要搜什么山嘛！”
　　“还有三个人……那是什么，抱着他们跑那么快的未知生物？”
　　卡洛塔的话音未落，远处几个村民就喧哗了起来。手指着的方向，一个长着青毛的不明生物臂弯间搂着四个男人，以惊人的速度向村子跑来。
　　“咦，那是……”
　　爬到一名村民肩上做眺望状的老人，脸上写满震惊。

　　跑到人群中的不明生物张开手臂，伯尼丝和伊恩马上接住受伤的男人，口中一边叫着“有伤者不要挡路”一边抬着伤者朝海边的商船冲去。
　　在目瞪口呆的人群注视下，只穿着内裤的普拉泽走到了踩在村民肩膀上的卡洛塔身前，咬了咬牙，以满含歉意的语气开口。
　　“对不起卡洛塔婆婆，卡琳她……”
　　因愧疚垂下的眼中映入了卡琳小姑娘困惑的脸蛋。
　　“普拉泽哥哥，卡琳怎么了？”小女孩眨着眼睛询问。
　　“…………”
　　“哦——”卡洛塔想起了什么而说道，“当初是维塔尔从山上将她带回来的，怎么，他没跟你们说吗？话说你这副模样真是……”
　　“没有……”
　　普拉泽回忆着说起卡琳不见时满脸慌张的伯尼丝，转头看向来时的海滩，眼睛拉成了一条线。
　　“……让他一个人对付那些豹子真是很正确的选择啊，我觉得。”

　　“小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苔毛族’跟你们在一起？”
　　走到不明生物旁边的卡洛塔，伸手从毛发上扯下一堆青苔，放在手中捏出了绿色的汁液。
　　“苔毛族？这家伙吗？”普拉泽走过去拍了拍大个子巨大的拳头，想了一下，笑得很灿烂。
　　“不知道啊，反正它是突然冒出来的。”
　　“说了等于没说。”卡洛塔瞥了少年一眼，“虽然不知道你们在山上发生了什么，不过也该解决了吧？”
　　想着维塔尔不需担心，普拉泽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么……”
　　卡洛塔看向原来是苔毛族的不明生物——苔毛族！思索着什么。
　　”那现在，只要把这家伙遇到的麻烦解决了就行了。”
　　“呣——？”
　　“原来你知道它遇到什么麻烦啊？”
　　“那当然，小子。”卡洛塔得意地弯起嘴角，抱肩回忆了起来，“那可是五十年前发生的事了呢，第一次遇到苔毛族的时候——”

　　“呼，这样就好。用上了消炎的药，总算是没有大碍了。”
　　满意地看着浑身裹着绷带的男人，金发的医生给仍在昏迷中的他撸了撸被角。
　　走出船室，一路上不断有船员向他打招呼，伯尼丝很有礼貌地微笑着点头回应。这个长期以来一直被贴着“吐槽”标签的男人，总算是恢复了几分“身为绅士”的感觉。
　　来到甲板上后，伯尼丝第一眼就看到了趴在船边上的伊恩。走过去，点了一支烟，靠在了一旁。
　　“真是奇妙的经历啊。”
　　他细细回味着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不禁咂舌。
　　“呵呵——”
　　伊恩只是轻轻笑了一声，不过笑声中的认同感倒是蛮强烈的。
　　“下午就出发了，叫醒那个男人问问他的意思，想去别的地方就先跟我们一起走，想留在这就拜托村民先收留他吧。真是的，好好的跑来马卡多山脉当什么山贼，要当也要去能抢到更多东西的地方嘛。”
　　“说不定有什么原因呢——话说，下午就走了，跟普拉泽去道别一下？”
　　见伯尼丝好奇地看过来，伊恩露出“我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的表情，岔开了话题。
　　伯尼丝斜着眼睛，冷冷地问道:“不偷他的飞船了？”
　　“嘿，他那种性格，我随便说几句指不定就直接送给我了，根本没挑战性啦！”
　　“话说以前你行窃不是总偷不到吗？难得有个难度系数小的，不试试？”
　　“那么久远的记忆早就把它伴着饭吃了。你也这样做吧，下顿饭把它一同吃进肚子里然后拉出来，忘个一干二净吧！”
　　“真恶心啊混蛋！”

　　“话说回来，”伊恩摸着下巴说道，“刚才在沙滩上遇到的那个人就是维塔尔吧，普拉泽好像这么叫了。那个，把那么多危险的豹子留给他处理，会不会太乱来了？”
　　“哪里乱来了，他不是挺厉害的嘛。”
　　“可是赶跑两百个山贼是一回事，能不能把那群比人厉害多了的变异豹赶跑又是一回事了……嘛，去看看情况？”
　　话音未落，伊恩已经跳下了船。
　　“都说了不要在征求意见的同时做出反应啊混蛋！”伯尼丝的吐槽冰冷冷的。

　　走过之前有很多村民聚集着的地方，发现那里仍然有很多村民，不过全都很安静地站着，只有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伯尼丝和伊恩从人群背后走过，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
　　“在说什么呢这么认真？”
　　伊恩停下来想凑过去听，被伯尼丝一脚踹到了屁股上。
　　“不是很担心那个维塔尔嘛，停下来干什么？”
　　伊恩的肩耷拉下来，抹了抹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
　　“听说过屁股被人踢就要成亲的很感人的故事吗伯尼丝？”
　　“完全不想知道啊那种玩意！”

　　走到了之前逃命而过的沙滩上，眼前展现出来的情景让两人都惊讶地砸着舌。
　　“真厉害啊这个……”
　　眼前有一个大坑，还有四处躺着的变异豹的尸体。
　　走到坑前往下只看了一眼，伯尼丝就赶紧移开了视线。虽然是医生，可太血腥的场景还是受不了的。倒是伊恩很仔细地看了一眼这血腥的屠杀场，眼睛在扫过一处时停了下来。
　　“虽然几乎是把豹群全灭了，可是人不也躺在了这里嘛。”
　　这样说着，伊恩向着那个趴在地上，被几具变异豹的尸体压住的男人跑了过去。
　　翻开豹的尸体，伊恩在看到男人背上几个并不深的伤口后捂住眼睛惨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呀你，大场面不怕却怕这些小伤吗喂——”
　　吐着槽的医生连忙走了过去，在检查了一遍脸色痛苦的男人身体后也没发现什么严重的伤。
　　“好像不是外伤……”咬着拇指迅速在脑中思考的医生看到了男人死死按住心脏的手，“是心脏吗？”
　　微微睁开的双色眼眸中也被痛苦覆盖了，维塔尔看着眼前的金发男人，
　　“心脏传来间断性剧痛，体温偏高，嗓子干。”就这样冷静地把所有症状给说了出来。
　　“啊、啊，知道了……”
　　惊叹于维塔尔冷静的头脑，伯尼丝叫上伊恩，两个人又像刚才抬受伤男人一样，将维塔尔匆匆搬回了村。这一次，倒是被聚在一起的村民们在第一时间发现了。

　　“天哪，维塔尔先生怎么了！”
　　“不会吧，维塔尔先生这么痛苦的神情！”
　　“到底回事啊维塔尔先生——”
　　村民们一口一个“维塔尔先生”让两人充分地感受到了村民对这个男人的尊敬与关心，可挤上来的人群却让两人困在了原地无法前进
　　“让一让啊大家，想让你们敬爱的维塔尔先生平安就让一让啊！”
　　在发出这样的叫声后，人群才慢慢让出了一条路。
　　就在伯尼丝和伊恩抓紧这个机会“要冲——！”的时候，一直扑在维塔尔身上查看男人症状的一名老人一脸绝望的表情，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
　　见老人这样，刚刚散开了些的村民又将几人围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啊卡洛塔婆婆！”
　　“不要吓我们啊婆婆！”
　　“卡琳记得……”夹杂在这些紧张的问话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伯尼丝和伊恩看过去的眼神十分惊讶。
　　“卡琳——？”
　　有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擦着不住往下流的眼泪，咬着嘴唇慢慢一字一字吐出来。
　　“卡琳的爸爸妈妈，死的时候也是按着心脏，脸上很痛苦的表情……”
　　人群一下子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一个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开玩笑吧，维塔尔死什么的……”

　　站在人群外围的普拉泽，脸上的表情像是还没有接受这一切，深深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