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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四章 ...

  •   一个颠簸将慕凌舜自梦中唤醒。揉了下被磕到的后脑,发觉自己身处鸾车内。

      搂着他的贺夕即刻帮忙揉着,“疼么?”

      “怎在此?”

      “欧阳家的真凶指名道姓要见我俩,于是李明空着急忙乎地派了人要我们快马加鞭赶回。这次倒是学精明,对我们不再是藏着掩着,都会精诚合作了。”

      “这不是挺好的,至少说明这个案子已是明朗。”察觉面前这张脸是愈渐地不悦,也就差明说了,于是不解地问:“夕郎,你是否此前同李大人有什么过节?”

      贺夕用手捧着慕凌舜的侧脸,“并无。”这嘴硬的,可从那追随着他的眸中分明有什么,未等他将里头看得个明白,那人一把将他转过去,自后头紧紧抱着,都能感受到被贴得密不透风的后背传来对方心跳律动。当贺夕头靠在他颈窝处时,环着的双臂也收紧了些,稍感不妥的人问道:“夕郎,怎么了?”

      此时又是一个颠簸,背后之人一声闷哼,腰际手一松,而后听他沉声喝道:“坞耶!走慢点。”即刻听到外头粗犷回了一声。

      头一回见贺夕动怒,却看不到背后之人的表情,慕凌舜压住正为他整理凌乱衣衫的手,“夕郎,究竟有何事?”

      此话一出,手上一下反被握紧,停在了腰间的系带上。而靠在他肩上的人似乎压制着什么,用微颤的声线说道:“舜舜,给我。”

      “在这?”贺夕莫名的举动让慕凌舜甚为不安。自重遇过后,他一直都守在身旁,根本无任何逾越之举,哪怕是同床共枕那几日,亦未动过那想法。在这不合时宜,甚至不合地点之处,忽而说出这话。“不行!”其实这话非是拒绝,贺夕想要的,他都给。只是这人一直让他背对着,那看不到之处藏着他所不知的情绪,读不到便不知他此刻的想法,惴惴不安,让人根本无法适从。

      妥协不了想要挣脱怀内,面对面。猝不及防猛地被一下掀翻在凳上,一番挣扎过后衣衫凌乱,那人却不抬头去看一眼面前的春景,而是埋头在腰间系带上。

      被这番粗暴对待硌得生疼的人吼道:“贺夕!做什么?!再这样我就恼了啊!”都想直接提膝给他一脚了,那人忽而一把抓过抵在头顶的手,起身,狩猎姿态居高临下地凝视着。

      可就在对视过后的一瞬间,那带着欲望的双眸倏然柔了下来,暴戾气息荡然无存,指腹在他正瞪着的眼底掠过,就在即将合上的一瞬间,“舜舜……”这声音复又回到温和至极。

      见身下之人外衫大开,发丝凌乱,一副刚被人肆虐完的姿态,稍有歉意地自上而下地替他又开始整理衣裳。此时冷静下来的人,被那份审视弄得是格外的不自在,那威慑的双目在此时逐渐占据了上风,即便这是来自于躺着的那个。就在等着他对此前诡异举动解释呢,僵持了下,眸中布满了无奈带着几分哀伤,“我只想好好地陪着我的舜舜,为何总有事发生?”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车窗外,“欧阳家的事何时才能完?目下又被李大人喊去……”

      慕凌舜有些讶异,确实他倆自打重逢以来,一直围着欧阳家案子在打转,就连二人相处之机,要么就是他受伤,要么是贺夕,这积压已久的欲望,似乎瞬间也能理解了。柔声安慰道:“我们是一同去的,又没分开,跟你一起,去哪不是去?”

      贺夕还怔愣着,蹙着的眉间,不知在想何事。慕凌舜坐起,将头上摇摇欲坠的发冠取下,瀑般倾泻,两手搭在对方肩上,一弓身,松垮单薄的衣衫随着吹进来一阵阵的风摇摆。

      一回神,面对眼前的人儿,那含情波光盈盈的双眸,未语含笑唇边上,风带动着几缕青丝更添撩人的风情。十年未见,那风流气韵是更胜往昔,似那画中走出之人,惊艳得直叫人挪不开眼。

      美色当前,于是有人呆若木鸡,可表面仍是风度翩翩的俊朗青年,只是在喉中不自觉的吞咽下了几口,这细微之举曝在日光下,全然被捕捉。

      “我可以给你的,就在这。”带笑的人温声细语,却乱了对方的心弦。他一低头,先是在那额上亲吻了下,紧接着是眼眸,而后沿着高挺鼻梁一路到唇上。

      而重获至宝的人,根本不敢再造次,就怕这美好如那过眼云烟,下一刻就湮灭于眼前,于是倍加珍惜。右手攀上耳廓,顺着轻柔地捏到耳垂,左手扶着那纤腰,配合缓缓地与他厮磨。

      贺夕重新将人压回坐榻上,怕他在这晃动激烈车子内撞到了头,又将耳边的手挪到了头顶,同时令他下颚轻抬,与之缠绵的唇张开,进入对方堡垒同时带来的一汪甘泉,细细地交融渐渐汇聚成河。

      这副十年不曾有人碰触过的身子,此时无比渴望得到欢喜之人的爱抚,不自主地轻颤。贺夕自是感觉到了,从那双澄澈眸中逐渐被染上的欲色。

      就在二人正打得火热,难分难解之际,却听外头一声尖锐的马鸣,车被强行停下,剧烈地颠簸令地上的衣衫都挪了位。幸好贺夕内力深厚,反应迅速一踏脚稳住又将慕凌舜捞起楼在怀内,方不至于二人都滚落在地。

      未待慕凌舜反应过来何事停车,就听外头的坞耶说道:“爷,外头有官差,是大理寺的李大人。”

      李明空?!

      贺夕头一阵疼,真是跟这个李明空八字不合,干什么都能被他搅一棍。还在回京半路上呢,居然就在此等候?

      慕凌舜听罢,往他胸口推一把,“可惜了,夕郎只能再忍忍。”见他眉心拧紧,目露凶光。可被人搅黄这一事吧,确实挺让人恼怒的,遂哄道:“先去办正事要紧。李大人出现在这,想必事情已是相当紧急。”

      贺夕回首,看着怀中人,目光柔了下来,将他衣衫收紧,对门外吼了一句:“让他等着!”

      助慕凌舜迅速将衣整理妥当了,发冠却不知滚去了哪,于是帮他盘了发髻,摘下自己头上的玉簪别了上去。瞧了几眼,待满意,再为他披上披风,系好带子,不依不舍地在他微肿水润的唇上又亲了一口,方作罢。

      二人直到下车后两手依旧攥紧,一旁谦逊打恭的坞耶,此时一抬头见慕凌舜一身的打扮,怔愣了下,略有所思。

      前头李明空带着几名官差骑马而至,见二人即刻下马拱手施礼道:“贺庄主。”又看了看旁侧之人,似有些不敢确定地唤道:“辰湘?”

      慕凌舜低头回礼说道:“是的,大人。”

      李明空目光在他身上来回细细打量一番,而后赞道:“这出门一趟历练,是大不相同,整个人容光焕发了啊。”

      “大人过誉了。”

      李明空点头又笑道:“这人也变得更沉稳了。”

      此时贺夕在一旁问道:“不知李大人亲临,是又有何变数?”

      此事一提,李明空即刻敛容,“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边走边说如何?”

      贺夕点了点头,邀他进了车内。坞耶呼策一声,车轮滚动,跟着一众马匹呼啸奔驰。

      车内的李明空先整衣冠,正襟危坐方始说道:“这话还要从当初收到贺庄主传信说起。那贼人大略方位已被寻到,恰逢其时听闻贺庄主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恐生变,遂先行内探。谁料到那凶犯阴险歹毒,所设之局手段残忍,防不胜防,害得手足同僚命丧黄泉不单止,那贼人更是猖狂,扬言要见你们倆。这事本该大理寺管,当初若不是毫无头绪,不得已才寻来相助,若是可以,其实本官也不想你们二位再牵涉其中的。”

      这番话说得倒是让贺夕有些意外,他偏目默语沉思了起来。

      慕凌舜道:“大人莫要如此说,本来护我大瑞安宁是每位子民应尽之责,更何况,如此穷凶极恶之歹徒,危害社稷,若尽我这绵薄之力能将其捉拿,也都是责无旁贷,大人请尽管使然。

      李明空点了点头,“目下这情况有些复杂,前头被派去抓的十一人尽命丧他之手,带回之尸首又先后夺去了二十三人性命,那讳莫如深的蛊虫之说已是在大理寺内传得沸沸扬扬,本官是极力去压了,奈何这风大要刮如何能挡得住那势。这日后也必定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顿了顿又继而道:“这也是为何本官会在此,他这次特意邀你俩前去,只怕会是个陷阱,所以要先与你们确认是否愿意协助,这案子之邪门,已造成了近百人丧生,你们本就是局外之人,不应身陷其中。”

      慕凌舜想到了那封邀贺夕前来相助的无名信函,摇了摇头,“大人,此言差矣,我倆协助良久,早非局外之人了。”

      而后他看了一眼贺夕,后者领会地颔首示意,“我既受邀而来,江湖人就讲一个义字,自是义不容辞。”

      李明空一拱手,“好,得二位忠义相助,我这是大恩不言谢。但毕竟损兵折将之多,此次需得重新部署,谨慎行事,以保此行顺利。”说罢,从怀内拿出一张地图,那上头有几个红圈,他往那上头一指,“据前探子送回消息所制的地图,此处是那贼人隐于城郊荒山之所,外头几里地全是他所设的陷阱,幸好此处荒凉人迹罕至,方不至于多几条亡魂。而这块地稍略平坦开阔最为难守,他亦知,上回便是在此中了蛊虫埋伏,吃了亏。”

      贺夕看了一遍那地图,“如此说来,算上欧阳家之人,已是沾了近百人之血。可知是什么来头?”

      说到此处李明空长叹一气,“那人名叫范越兴,是那欧阳家的远亲,父母早亡,三年前投奔来的,因有些学识,便被欧阳老爷留下,充当半个夫子之责。据闻平日里鲜少与人来往,自进那家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他原有一妹,于两年前寻他时,失踪了。事后他曾状告欧阳家掳走他妹,可最后这案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他人自此也不见影踪。想必是因此事而怀恨在心,所施以报复。可本官却觉得此事甚为蹊跷,他区区一文弱书生,既不会武,又不懂术的。杀了这么多人不说,且似乎对我方一举一动尽知。是如何能做到的?”

      慕凌舜亦赫然,“只得一人?”

      “是的,那屋内只有一人。但本官怀疑,此案定不止他一人所为,且那背后之人不简单。”到此,他偏目注视着贺夕,摊开手中另一张纸条,皱巴巴地赫然写着贺慕二人之名,“你瞧这纸上,不多不少,只你二人。这次西南之行,当只有本官与你二人知,应再无那第三人。”

      慕凌舜摇了摇头,“我觉得此事,早就不止我们三人知了。我与贺庄主一踏出皇城,就遭了袭,那时就在想,是否与此有关。大人怀疑不无道理,确是有他人一直暗中注意着欧阳家案的一切。”

      李明空神色一沉,“辰湘的意思是那背后之人从一开始便跟着你们?可知是什么来头?”

      贺夕道:“惜目下仍未可知,那夜我与那人交手,他蒙面遮挡,且身法诡秘,看不出来路。而另三名女子均为杀手,自成一派,在江湖朝廷中均无牵连,被灭口后更是无从查起。再加上当下这范姓书生,想来这幕后黑手做事之谨慎,所用之人间毫不相干,特意隐其身份,断其关联,是想让人肖想从中查探得出。”

      慕凌舜接道:“且这人做事不沾身就罢了,漠视人命也是令人发指,这样的人留存于世简直是个祸害。也不知能否从那姓范的书生身上问出个一二。”

      贺夕此时撩起车帘望向那嵩山峻岭,而后问道:“我们离皇城不远,不知可否先绕道再去一趟欧阳家?”

      李明空道:“本官与刘郎将约了申时于西城门相会,眼下还剩些时,自是可以。敢问贺庄主是发现了何事?”

      贺夕道:“案子生发之地,兴许还能再看出些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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