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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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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少年们发现了一处,在这两年间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向慕申提出采药,从而进到书阁内。
只是书大多晦涩难懂,且要兼顾采药,每次能看的并不多。但幸好贺夕看得快也懂得多,渐渐下来,书阁已有一半被他翻过了。
这日二人又是以采药为借口再次获得进入的机会。慕凌舜才看了一会,便听到贺夕啪地将书阖上,这读得也太快了吧。难不成光是进洞的这些时日就能令他进步神速?
他疑惑地抬眼看去,却发现少年正偷偷地瞄了他一眼,迅速地又低了头去,将手上攥着的书压在身下。
明眼能看出紧张得异常了,更是勾起人的好奇,难道是看到什么秘密不成?那为何他不能看?便走了过去,蹲下身问道:“怎么了?”
只是靠近身旁,可少年却像见鬼了似的猛地一下起身,砰地一声可巧撞到他下颚,害他一下咬到了舌头,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干什么?”他痛极,喊了一句。
“呃……对不住。”贺夕怯怯地即刻道歉反让他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大。却见少年的脸比他因憋疼的还要红,以为是被自己撞的,便伸手想替他揉揉。谁知他一靠近,那人又见鬼似的跳着躲了开去。
少年此前一向沉稳,从未见过他对何事有过如此之大的反应,只是这不寻常的表现让人更是火大。不满他不过就是普通询问,被一下迎头痛击不止,还要遭此对待。
瞄见方才因慌乱而被遗弃在地上的书,一下奔了过去一手抄起。少年瞬间慌了,连忙喊道:“别看!”
越是不让做的事自然越是让人想要去做,他翻开,见上头没有书名。开篇第一,就是个故事,说有书生夜间读书被鬼缠。到了第二页,直接在上头就是两副画了,第一幅是两人亲在一起,也看不出男女,啪地一下也赶紧把书合上。
这正儿八经的藏书阁竟然还藏着些?这是他没想到的,总算能理解为何此前贺夕反应如此之大了。
贺夕在一旁扭捏着,“所以说让你不要看了。”
他一抬眸察觉贺夕此时脸与他靠得相当近,近得都能看清眸上根根纤长的睫毛,直面而视,有温热的气息打来,瞬间心上一慢。一阵赤热自他脸上聚来,烧至耳后,偏了下,侧目开去。
贺夕见状,这反应与自己的相差无两,并不嘲笑。看着红粉花飞的侧脸,呼吸莫名地急促,他双掌撑地,缓缓地靠了上来。
当唇上被覆盖,慕凌舜也不躲,眸眼半怯半抬地对上那双剪水秋瞳,诚然这人确实生得好看,此时靠近,更是令人陷入其中,目不能斜。楼内本是静得只剩烛火的燃声,如今还要再加上他愈发明显的心跳声。
……
门处传来了脚步声,两人均被吓得一个激灵,快速地将翻开的书籍还回原处,那脚步声走得飞快,来不及再返回那洞口了,贺夕见状将两人衣衫收起,拉着慕凌舜一下藏到了屏风后头。
单薄的衣衫并未让他感觉有多暖,加上酸软的双腿,不住地往人身上靠过去。紧贴着的两人彼此感受着对方心跳,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这时门被一下子拉了开来,一个头探了进来,见里头空无一人,寂静无声,狐疑了一下,还是选择踏了进门。那屏风背后是墙壁,贺夕特地将它拉近到与墙壁没有一点缝隙,幸亏他倆身体还未完全长成,抱在一起的两人竟能藏于两扇屏面之间,且一眼看来还真看不出里头有人。那人四周巡视了一番,未能察觉有何异状,便又离开了。
听到关门之声,上头的少年长吁一气,而低头埋在于胸前之人感受着对方气息在身边缠绕,脸上的热度让他觉得此时的自己基本无异于那熟透的虾子。贺夕能感受到身下之人气息紊乱,只是目下情况不太对,清了清神志,再度强压下邪念,待二人衣衫穿整齐后,推开屏风自那洞口逃了出去。
这日夜里两人回到自己洞内,此时贺夕将埋好的夜明珠拿出,顿时洞内一片光明,这还是他们在那藏书阁内找到的一小片,但足以照亮这小洞。
慕凌舜趴在草席上,不愿再下来一步,他方才已将身子洗过一遍,可那处不知为何一碰就疼,他也没多大去管,就这般随它去,兴许过几天就自己好了。他努力让自己走得比较正常,但坐下那基本不用想,于是他今夜也没去用膳急急地就回洞内歇息。
旁人也许并未察觉,但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贺夕,又如何能不发觉,他走到慕凌舜跟前,跪在一旁,靠近他跟前说道:“还疼么?”
慕凌舜眨眨眼没回话。
贺夕道:“我会负责的。”
慕凌舜蹙了一下眉,他俩这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况他还是个男子,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被人夺了身子最多也就一疼,何来的负责一说。于是撅了下嘴,“不需要你负责,何时能出这地宫都不知,难道我们还能在此处成亲不成?”他脑子里能想到的负责也就是成亲这一种可能。
贺夕居然还认真地回道:“也并无不可。”
慕凌舜忽而又想起慕三娘那事,恼道:“那你不想出去了?你若还想出,我与你,这事,此后再说。”
贺夕不知他为何恼了,有些急,攥着他双手,“怎地以后再说?我……我们这事也不是儿戏,我……”他又没继续往下说,低下头,抿了抿嘴,他自然不会告诉眼前之人,若没这档子事,那也并非一时兴起,他都曾仔细地确认过自己的心意,不应有何问题,且他都甚至想好他倆的可能以及将来,可目下……
贺夕偷瞄了一眼趴着人儿,“我帮你上药可好?”
慕凌舜一怔,“哪来的药?”
这时贺夕从衣袖内拿出一盒药膏,“问慕申拿的。”
慕凌舜怵然,“你问他做什么?”
贺夕道:“我没说,只是说伤着了,所以问来的。”
伤哪处?慕凌舜不禁想问,想想又将此话吞回了肚里。
贺夕再三问才得了允许,完毕后跳下床,拉开石门,回头看一下趴着的人儿,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自然是知他要去做什么了。只是慕凌舜低头看着那散发着柔光的夜明珠,叹了一声,这日后该如何是好?
过后某日夜里醒来,慕凌舜摸了一下身旁,没人。尚有余温,想是刚离开不久。
独自一人,他始终是不想。侧头思量下,决意起身,披上外袍,自那早就被开了的石门缝中走出去。
穿过一狭窄的地道,来到一清潭前,有一垂落的水帘,这里是他们平日里沐浴之地。
看到其中站着的人影,夜阑人静,无人会过来,他应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未将那口子堵上。用旁边石块将道口封上,见那人仍未察觉,便走了过去。
慕凌舜趟过潭水,午夜的水寒凉,打了个冷颤。缓缓地一步步靠近,不知是因那水声过大,亦或是心绪凌乱,直至贺夕跟前了也未被察觉。
他伸手触碰到了那在冰冷之下手臂,那人浑身一颤,一睁眼便是星河万千。
“你怎会在此?”贺夕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被飞溅潮气洇湿看似略带羞涩之人。湿滑的手臂被他圈住,将人带离了那水帘。
“你不用躲着我。”慕凌舜轻声地说道,“我……可以帮你。”
被覆上的唇微凉,看似爱怜地一点一点轻啄。
他低头看着乌黑的头顶,思量着在这黑洞里,他们怎就发展成这种关系了呢?这难道不是有悖常理,叛道离经么?许是此处寂寞空虚,度日如年?贺夕陪了他五年,可这五年里他无时不在想这人哪日就忍受不住离他而去。即便他此时不走,以后呢?再有个五年,十年,他仍在么?谁能一直陪着一个人而不起别心?他是因贺夕在所以才心甘留在这暗无天日之地。习惯是相当可怕,如今便是夜里少了他作伴,都会惊觉梦醒,想要寻求一份安慰。贺夕也是如此么?他不敢确认贺夕此时感情到底是因在洞中所缚而流连于此,还是说真情实意要共度余生。
再次回归,对上那黑亮如漆双目,稍稍觉得他有点走神,便轻咬一下唇边,瞬间回神后,头稍后仰,看上夜空中闪烁星辰,还没有眼前人的星眸好看,将目光又移了回来,专心地与他缠绵。
……
看着那张俊秀的脸,心神微漾,不忍地抚上他的脸,动情地喊道:“夕郎……可以的……”
应允的话语,不止是称呼上改变,也被视作是二人关系的承认,逐渐解开内心深处为道德所捆绑的枷锁。身上的人却并未离去,反而沉下身去,在耳畔响起暗哑之音,“舜舜,与我为妻可好?”
这事再被重提,那留于体内之感仍未散尽,也许是预示着对此人的欢喜比他以为的更要多些。没有即刻明确的拒绝,而是抬起一汪清泉般的双眸,浸染着些许绯色,“你容我想想。”
终是松了口,让人心上一喜,拉过他双手,贴在心窝处,像许诺似的重重地头一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