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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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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启的风光很美,市井也很热闹,游历这四国的时间里,他们在南启待得也是最久的。
他们最先造访的,便是南启著名的妖塔,十重塔。
重渊有九重塔,南启帝王便仿照九重塔,派人建造了十重塔。
十重塔自建成之后,便有了各种猎奇的传说,比如吃人就可以织出世间最好布料的蜘蛛精,比如有美人相伴,万卷奇书的藏书阁,还有瞬间就能将人的灵气吞噬殆尽的塔灵,等等。
师父这一次探访九重塔,并没有收到什么委托,但师父还是要去。
阿幺觉得不解,就问师父为什么要去。
师父回答:“想去便去了。”
这回答随性的很。但阿幺之前一直以为,像师父这样的人,没有人找上来,是不会管别人的事情的。
可师父偏偏就管了,进到了那塔里。
师父说:“我总不能只为别人活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塔里长期没人照看,所以生了东西,还是因为生了东西,所以这塔才没人照看。总之这十重塔里面一片漆黑,到处都是灰尘和大大小小的蜘蛛网。
唯独没有什么未加修炼的动物。
师父刚一踏入十重塔内,就对身后的阿幺嘱咐道:“这塔里但凡能动的,除了风,都是妖鬼怨魔,千万不可小觑。”
阿幺嘴里应着“是”,心里却多少更害怕了一些。哪怕师父一直拽着她,她还是很更害怕身后突然就出来一个什么,给她一下,或者咬她一口。
师父照顾了阿幺修行不深,五感不强,特意为她用灵力在指尖引了一缕火光,但阿幺还是觉得害怕。
她很怕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还会有更多的蜘蛛网,和更多的小动物。
阿幺跟着师父一路摸索,才到了楼梯的前面。
幽幽火光略带飘忽,阿幺感觉仿佛这老旧的木质楼梯都在摇晃。
阿幺好歹以为师父会让她走在后面,没想到师父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示意阿幺要走在前面。
阿幺有点害怕,但是阿幺怕被师父撵走——虽然她知道不会被师父撵走,虽然她知道迟早又出师的这一天。
所以阿幺还是选择了上楼。只是上楼前谦让了一句“师父请”。
但师父很明显没有请,师父就在后面为阿幺照亮。
阿幺很害怕,尤其害怕身后的那束光亮突然消失,因为那束光亮代表了师父在她的身后。她实在是太清楚不过自己的斤两了,可就是因为太清楚,她才明白,自己根本不足以一个人探索这座妖塔。
可是身后的光亮一直在变动位置,阿幺的心里慌得很。阿幺想要回头,却被师父令喝“不许转身!”。
阿幺很怕,但是阿幺很听话。师徒相处了这样久的时间,阿幺几乎觉得师父无所不能。
师父身边,好像有一种不为任何关系、任何私情,天然就会产生的安全感。所以师父说的话,阿幺会去做。
楼梯很长,漫长,阿幺觉得好像走不到尽头一样。如果说本来忍耐的痛苦十之八九,那不知忍耐的尽头在何处,这痛苦便会增长至十而百,百而千。
楼梯的中段便是最为难熬的。前看不见尽头,向后,师父又不许她往后看。迷茫,恐惧,甚至带着委屈,阿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上到二层去。
但是硬抗着到楼梯的上段,反而觉得其实也没什么,怎么当时,就那么害怕呢?
等到阿幺上了楼,站在上一层,往下面看的时候,才发现那楼梯早已破破烂烂的。
师父这脚……是绑了马蹄铁吗?
当然不是了。那便只能是这楼梯的错觉是妖术带来的幻象。
师父缓缓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上了楼,冲着阿幺笑呵呵地问:“阿幺啊,你觉得这楼梯,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
阿幺这才忽然意识到,这楼梯很可能,一开始就是坏的,只不过这塔中来往的妖鬼怨魔还需走动往来,因此用了妖力来维持这楼梯。
而她看到的、坏掉的楼梯,应当是师父在身后一步一步,逐一解除妖气妖法。这才是师父为何走在后面的原因。
师父看见阿幺这幅样子,便知道阿幺已经明白了自己所言之意,便只是沉默地笑着,看着阿幺,没再说什么。
片刻之后,师父一把拉开了阿幺。阿幺正要惊呼,却看见原本自己站着的地方,一团雾气飞过。
“那就是怨。”
虽然阿幺已经在药草的那一次看到了怨,但那怨还尚未形成真正的意识,只能被称为是本身外放的怨气,在本身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怨气时,是仍然可以控制的。
但眼前的这一团,是真真正正的“怨”,是一个进化而来的、独立的个体。
那怨便是奔着阿幺来的,一口一个“我可怜的孩子”。
“看来这怨是来自于一个母亲了?”阿幺小声问师父。
师父气定神闲地捏了一个诀,打在那怨气的面前,算是警告,而后一点地,就拉着阿幺又往后退了一些,而后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无比坚定:
“未必。”
怨气可能还与本身又一些关系,但到了怨的时候,就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因此根本无法用怨气的声音来判断男女。
更何况,这怨气的声音一般都是不男不女,阴森乖戾。
阿幺知道,自己的判断确实有些武断了。
那怨似乎很是强大,师父的警告在它这里竟然是完全无效的。它若无其事地直直穿过了师父的法术,直奔阿幺过来。
阿幺有些慌了,师父却只是看着,直到阿幺被那怨缠住,挪不动步,师父也还是只在那里看着。
阿幺的脑子动得飞快,最后的结论是,这怨相比没有太大的伤害力,只是师父拿给她练手的。
彼时阿幺的内修还着实是不怎么样,因此,短暂的犹豫之后,阿幺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原因很简单,这怨能够穿过师父的法术,还能毫发无伤,那必然是有一战之力的,但师父又将这怨丢给她练手,必然是这怨的伤害力并没有达到危及性命的程度。因此,也只能是这怨可以智取这一种可能了。
阿幺想起了师父说这怨未必就是女子,因此哆嗦着,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爹?”
那怨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就松动了一些,随后变得很紧很紧。
看来还真是个男人。
一般来说,怨的最终样子与怨气主人本身没有太大的关系,但眼前这个怨的执念还是有明确的内容的,说明还没有到很厉害的程度,所以大概率他是个男人,原主便也是个男人。
阿幺已经开始忍不住去猜想,这怨的原主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故事了。
只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阿幺也不敢太过肯定。
“爹,你这样……儿真的6……好疼啊……”
听见阿幺这样说,那怨的力道确实松了下来,只是仍然不肯放开。
师父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
阿幺所知的信息实在有限,这一句说完了之后,便再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不停喊“爹”。
反正喊一次,那怨的力道便松上一些,再喊一次,就再松一些。
虽然聊胜于无,但是聊胜于无。
师父还是就在一边看着,哪怕很喜感,也没有笑,站成一尊泥塑,等着阿幺自己解决这个怨。
阿幺想说“你别拽了我不走了行不行”,但是突然想到她不能不走啊,她不走不就被师父丢在这里了吗?于是换了一种说法:
“爹……儿来接您了……您跟儿走吧!”
阿幺这句话,似乎误打误撞到了这怨的执念,那怨似有犹豫地又松了送,阿幺觉得自己可以动了。
于是阿幺又说道:
“爹,跟儿走吧,儿来接您了。”
于是那怨,竟然真的完全松开了力道,只是还留了一股气,缠在阿幺的身上。
师父这才笑着看了看阿幺,示意阿幺跟上,自己则在前面悠悠地走着。
别说,有了这一道怨跟着,阿幺的身边一下子就太平了不少。
阿幺就这么顺利地上了三层。
一上到三层,阿幺瞬间就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不是一种直觉上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或者说是,完全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三楼,是一个藏书阁。
师父为阿幺解了疑:“这一层的主人,应当是书妖。”
“书妖?那这妖怪应该很有文化。”怨的声音不男不女还带着和声,很突兀地响了起来。
师父浅浅一笑,向阿幺道:“你觉得呢?”
“阿幺也觉得是这样,这一层最最厉害的妖,应当就是这间书房,要打败他才能真的找到去第四层的通道。”
“又错了。”师父摇摇头,示意阿幺再想想。
一间藏书的房子,成精便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样直白地把真身放在这里,必然会成为其它妖鬼怨魔率先攻击的对象。
那便是……
“师父的意思是说,藏木于林,这里最厉害的妖,应当是一本书?”
师父点了点头。
阿幺便瞪大了眼睛开始找这么多书里,究竟是哪一本,是成了精的。
师父没有动,那怨也没有动,显得阿幺仿佛很傻一样。
直找到阿幺精疲力竭,也没能看出这些书在哪里有不同。于是阿幺求助似的看向师父。
师父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掐了一个诀,打在了那书案之上,立刻便有几道金光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看似并没有什么中心,实则也并没有什么中心。
而师父不过是略略拂了拂衣袖,就打散了至少三四波的攻击,满地的书架都被打落,竹简、书册,全都散落在地。
师父对着空气,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还不出来吗?”
在一阵寂静的静默之后,终于悠悠飘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
竟然不是书妖,而是书灵。
“在下只是路过,想向贵地主人求一个方便,上到四层。”
“贵客人就是这样求人的吗?砸了我的东西,打了我的人,如今便就这么算了?”
这是清冷成熟的女音,阿幺觉得十分好听。
师父自然也要辩解:“我等在此处良久,却也不见主人踪影,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所以你们便要在我的地盘大打出手吗?”
“不过是引你这个话事人出来罢了。”
不得不说,十方结界出现裂隙之后,就一点不好,你碰上个什么会动的,不会动的,都可能是修炼之物,搞不好都能打一架。
如今谈成这样,自然也是无法再聊了,自然而然地就打了起来。阿幺其实有些不太明白,为何师父这一次,上来就要动手呢?
随着那书灵的一声令下,从四面八方出来了很多东西,有的是灵,有的是妖,有的是怨,还有的是魔,法力都不高强,阿幺有那一道怨的气护体,自然无碍,这些东西都奔着师父去了。
师父倒是打得很轻松,但阿幺不能不帮忙,但帮忙的虽然是阿幺,打架的却是那个便宜白给的怨爹。
这些家伙肯定是打不过师父的,打了一会之后,便也都停手了。
这时师父才停了手:“十重塔传说,灵书阁是你们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车马多簇簇。你们以此幻境,外加传说,吸引读书人来此处,然后困在此地,吸收生气。”
师父说到这里,又用了一道法力,打在了博古架上的一只瓷瓶,一瞬间眼前的幻境里就多了满地的白骨。
“不妨让在下猜猜,贵主人究竟是一直以来就是书灵,”师父说着,突然加重了音量,“还是失手被哪位大侠,打成了书灵啊?”
书灵没有实体,但阿幺仿佛听见了她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你们本来是一间存在过的藏书宝地,受了九重塔影响,原本应该是被书香气熏染的房子最先成妖,最后变成了你们先成妖,而那房子不但再无机会成妖,甚至还陨于战火,被人付之一炬。”
“你们无家可归,便一起结伴漂泊,每到一处,便以从前的灵书阁为蓝本,幻化出一间灵书阁,散播消息,吸引读书人前来。”
“可是这世上读书人不多,爱书的人便更少,这传说后来就变了味,你们也就顺着这个四传了下去,吸引了更多本来也不是为了读书而来的人。”
“因为你们根本就是仇视当年烧了灵书阁的人,进而仇视这世间的一切,这其中有怨,也就是有此执念吧?在下说的,是也不是?”
阿幺听到了四周传来细碎的声音,听不清,更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只有那书灵在他们面前飘着,样子似是很疯狂:“不是!不是!他们是自愿的!他们是自愿!他们愿意留在这里!他们喜欢这里!”
“真的喜欢,还需要哄骗吗?”师父这一次的法术打出去,整个环境都消失了,眼前依旧是漆黑的,几乎不见光的,十重塔里,在原本幻境的位置,除了这些灵书阁的,没有任何旁的妖鬼怨魔。
那些妖鬼怨魔躲在一起,密度明显比幻境范围里的要高很多。
“你们原本是在第一层的吧?按理来说,这种塔型的建筑,都是下层和上层里住大妖,因为这是两个最好的地方,中间反而是小妖躲藏的地方。但是在下一路上来,并没有看到什么大妖,想来是你们原本住在下层,就是下层的大妖,只是被下面的小妖联合起来打了一顿,打输了被撵了上来。被撵上来之后,吸引来的人都被下层刚刚出现的小妖截胡了,你们自然也衰弱下来了,对吧?”
师父自然是本来不必说这么多话的,阿幺明白,这其实是在教她本事。
“现在你还要说这些白骨都是自愿的吗?就算这些白骨都是自愿留在这里,那其它的妖鬼怨魔呢?”
师父说着,一枚入魂钉就打进了那书灵的身体里。紧接着吩咐阿幺,试一试新学会的前尘镜。
阿幺依言试了几次,终于祭出了前尘镜,也就看到了这灵书阁的过往。
灵书阁存在到现在,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但幻灭,也就是不到百年的时间。九重塔之劫以前,灵书阁传了至少五六代,而每一代无不对其格外爱惜。
但在九重塔一劫之后,灵书阁主人罹难,灵书阁被烧毁,只有小部分成妖的书籍和其它物品逃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她们只是住在一起,平日里行动并不经常在一起。后来一本古籍遇到了一个书呆子。
古籍见那书呆子人长得俊朗,学问又好,便跟着那书呆子走了。书呆子知道这书已经成了妖,却愿意以这古籍为友为妻。有人想要霸占,也不肯交出来。
也正是如此,那古籍的修为才比其它兄弟姐妹高上了许多。
但最终,书呆子因此而死,那本古籍也因此生出了强大的怨气。
古籍带着怨气回到住处,与各姐妹兄弟商议报仇。大仇得报之后,怨气离体,化身为怨,古籍就带着这个怨,像孩子一样养在身边。
这古籍便是如今的书灵经此一事之后,书灵便有了再造灵书阁,骗人进去,吸食生气的主意。
其中不乏书呆子这般爱书之人自愿留在“灵书阁”中老死的。但他们也都如书呆子这般,不知这些书籍也是会吸食人的生气的。
这些年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最终定居在了这十重塔。
他们刚到十重塔的时候,其实也不占什么又是,但是好在人多、抱团,渐渐的,也在一层有了自己的地位,然后不断扩大自己的地盘。
某一天来了一个很是俊俏的年轻人,那书灵便要自己招呼一番,结果那年轻人竟是貘所化,反而造出梦境,将书灵拖拽其中,好一番挣脱,从书妖变成了书灵,这才勉强逃脱出来。
谁知其它小妖见书灵重伤,也就联合起来,一路围攻他们,将他们赶到了三楼。
故事看完了,师父也就该动手了。于师父而言,如今虚弱成这般模样的灵书阁,实在是好对付得很,不消片刻,便是灰飞烟灭。阿幺看去时,躲在后面的妖鬼怨魔里甚至有鼓掌的。
因为他们消灭了灵书阁,因此三楼上四楼的过程格外顺利,就算不帮忙,也没有攻击他们的。
这之后也都是一些小的妖魔,没什么特别的故事,也无足轻重。
这塔中最不得不说的,便是这传说中的塔灵。
阿幺和师父是在第九层的楼梯处遇见这“塔灵”的,只是当时阿幺还不知道他是“塔灵”。
因为那是一个修炼了的人,按照惯例,可以被称之为“仙”。只是按照“仙”中的说法,其实仙们是不承认这样的仙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看起来一切正常,说自己只是来此处游历的仙。只是这九层的妖鬼怨魔都怕他,这才让阿幺看出了不对劲。等到交手的时候,他用了堕魔的手段,这才显露出他已经和仙走向殊途了。
这身法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以至于阿幺都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毕竟仙门的手段无论如何,施法出来的,都不会是和怨一般漆黑的雾气。
阿幺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仙选择堕魔。高高在上,受万人崇敬不好吗,为何非要做这九族喊打喊杀的魔呢?
阿幺一边在后面时不时找机会偷袭一下,一边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师父得手,将那魔打伤,阿幺也没想明白。
这人,确切来说是叫这魔,名字叫禾风,原本的名字应该是何锋,不知为何改了名字。哪怕是受伤了,被师父困于隅内,却还是不肯说出任何自己的经历。
隅是仙门内用来关人的一种小法阵,将人裹在里面,带在身上,从外面看,那人就跟缩小了一样,虽然不能实际接触,但仍然可以言语沟通,也可以看见。
禾风被抓起来困住之后,阿幺就能感觉出来整个塔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枯竭,只是阿幺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九一阵,是堕魔的法术。塔中诸位凡有收入,皆与禾风九一分成。”师父说完,看看阿幺,又补充了一句,“禾风拿九分。”
阿幺便不再说话。阿幺想,禾风如此需要力量,一定有一个让他很难过很难过的事情。
出了塔,阿幺才发现之前一直跟着她的那个怨,如今已经变得透明而白亮了。
师父说:“他这是变成灵了。”
那灵谢过师父,也离开了,没再回塔里。
师父和阿幺出塔的当晚是满月,他们没有去客栈,就找了一个房顶,练习内修。
但是阿幺满腹心事,她一直在想禾风的事情。
师父看得出来,却也任由她想,她爱怎么想,是她的事情。
阿幺想啊想啊,突然就想起了她在皇宫里看到的那些,经历的那些,突然就明白了,做仙,也未必就有多好,不然禾风也不会去堕魔。
只是阿幺有些难过了。阿幺觉得,不过就是几年的光景,她就觉得皇宫里的那些故事,都已经很远很远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阿幺再一次想起了疏姐姐,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想疏姐姐了。
她觉得自己背叛了疏姐姐。
阿幺已经从练功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师父不管她,放任她偷懒,于是阿幺就在师父的腰间摸出了那个关着禾风的隅,拽了过来。
她不死心地问禾风,你究竟有什么故事啊?
禾风依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可能是阿幺太过执着了,禾风还是给了他一个回答,只不过并不是阿幺想要的答案。
他说,既然做了,也就不必解释。
阿幺好像有点理解了禾风的意思,又有些没有理解。因为啊呀你刚刚想起来好像太后娘娘就从来不听她的解释,太后娘娘也不会跟她解释。
太后娘娘只喜欢用戒尺给她解释,而这个解释,阿幺其实也不怎么懂,所以太后娘娘只能“不厌其烦”地“解释”。
阿幺继续追问,禾风却也不再回答,只是闭目调息,似乎是在养伤。阿幺就只好自己纠结。
纠结着纠结着,月亮也就落下去了。
再然后,就是太阳升起来了。
师父睁开眼睛,问阿幺:“阿幺,你可想明白了?”
阿幺木然,想什么呢?
不过师父依旧没有指望阿幺给出一个答案。很久之后,阿幺也才明白,师父究竟是要自己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