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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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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和阿幺一直到了东昌境内,才停止赶路。
在这之后,师父就开始教阿幺内修了。
内修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施法,这甚至是内修的大部分。但一开始的时候,成功率是很低的,每一次都要经过无数次的尝试,才能稳定地达到每一次施法都能成功。
而师父则总是悠悠地在旁边等着,好像她练到天荒地老,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于是阿幺就学会了坚持,学会了耐心。
和西寿比起来,东昌的面积本来就不大,加上边境地区一直被北猎、西寿和东昌蚕食,内部管理又趋于混乱,因此这边陲看起来,格外衰败一些。
眼前的清冷,与过眼的繁华,对比是那么的明显,让阿幺内心的某一处,隐隐地疼痛。
这里曾经是古书上记载,大顺的心脏,大顺最繁华的所在,如今,却也破败到,看不出曾经的影子了。
师父和阿幺走走停停,在一处较大的村落处,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们待的时间比较久。
一开始负责安顿师父和阿幺的是村长。
阿幺还记得他们刚到村子里的时候,村民们围观的样子。等知道了他们是仙人之后,又是怎样热情地要他们去自己家里住的。
有说自己家里的条件好的,有说自己有难处求师父帮帮忙的,还有说自己辈分高,要小辈的让一让自己的。
谁也不让谁,差点打起来。
最终还是村长出面,将他们安排在了村长的家里。
村长家确实是整个村子里条件比较好的,说是土财主,是绝对不过分的。四间石头房,分别住着村长和他媳妇,还有村长的三个儿子。
这三个儿子年纪差别不大,也都已经娶妻,名字分别叫分别叫大柱、二柱,还有三柱,一看就是按照排行排下来的。
但就是差了这一两年,排行上差了那么一点,就完全是不一样的脾气秉性,不一样的生活了。
大柱是老大,自然有一些为了家里,为了弟弟的心思,为人老实,总是惦记着家里。但偏偏大柱的媳妇很抠,一向都是精打细算自己的小账的,从她自己那但凡拿点什么东西,她都跟挖了她的肉一样心疼。
二柱就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了,又一向很有主见,据说他娶的这个媳妇,也是自己选的,什么三书六聘的,都只是个过场罢了。
二柱媳妇是个落魄的大家闺秀,诗书很好,也会管制下面的人,只是这家里的女人好像都瞧不上她的样子,觉得她太端着,太装了。
这家管家的是三柱媳妇。三柱媳妇是村长媳妇亲自选的,很符合庄户人家主母的要求,能精打细算,能打人能吵架,不怕场面,能唬得住家里的长工短工。
三柱是老幺,家里都宠着,多少是带了一些孩子气的,三柱媳妇几乎就是家里家外的一把手。
阿幺觉得这一大家子都挺玄妙的。
村长是还算明白的,但也硬生生糊弄了一村子的人,摆的明白这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村长媳妇却是个糊涂的,三个儿媳里只有二柱媳妇拿她当回事,结果偏巧她最看不上二柱媳妇。
大柱呢,为了家里无私奉献,但偏生找了一个爱算小账的媳妇,这每天不吵架才怪呢。
二柱自己有主意,媳妇是自己选的,目前看来倒是还没什么矛盾,但就算以后又什么不好的,二柱媳妇怕也是个忍让的,家里翻不出什么浪,却也苦了而柱媳妇。
三柱是个不顶事的,会撒娇会说软话,但若是想真的指望他做什么,只怕是也难。但三柱媳妇就和他互补,能干事,喜欢听好听的。
阿幺觉得这四对里,只有三柱和三柱媳妇算是良配。
但她和师父说的时候,师父却很神秘地和她说:“慢慢看。”
阿幺虽然涉世不深,但其实也能感觉出来,这家的关系其实没有表面的那么好。
想来也是,二柱媳妇重规矩,在她的眼里,这家里管事的,就应该是长子一家,是嫡长子。但如今却是三柱媳妇在管家里的事情。二柱媳妇必然会觉得三柱媳妇越俎代庖,不喜欢三柱媳妇。
但同时,大柱媳妇一直惦记着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二柱媳妇自然会觉得她没有长媳的样子,也瞧不上她。
但家里的女人同时也都瞧不上二柱媳妇,这个也是毋庸置疑的。
大柱媳妇觉得自己年岁大所以也看不上管家的三柱媳妇。三柱媳妇管家的时候,大柱媳妇还会使绊子,捞好处。
阿幺和师父住在这里的第一个早上,厨房里就吵了起来。
起因是很小的事情,就是大柱媳妇把菜给烧糊了。
但大柱媳妇把责任全推在了负责看火的二柱媳妇身上,就说她火候不对。二柱媳妇本就不是个能吵的,大柱媳妇的嘴又跟连发驽似的,二柱媳妇的争辩就跟小溪流被淹没在大海里一样,有也跟没有一样。
忙活长工们伙食的三柱媳妇赶紧过来劝架,但在这种情况下,劝架也无非就是和稀泥。
估计是长久的委屈一下子被带了出来吧,二柱媳妇就哭了。
二柱媳妇一哭,大柱媳妇就骂得更欢了,声音一大,就把村长媳妇和二柱都给吸引过来了。
村长媳妇自然是又训斥二柱媳妇的,说二柱媳妇干活不利索、吃白饭、读这么多书连活都干不好。
二柱媳妇再不怎么样,从前也是娇养的女儿,今天骂得这么狠,自然是受不了的。想要跑出去,却撞进了二柱的怀里。
二柱就帮着自己媳妇说了两句。
村长媳妇当时就坐在地上,开始哭号二柱“娶了媳妇忘了娘”,二柱也不多争辩,拉着二柱媳妇就走了。
阿幺去看时,就看见村长正数落自己的媳妇呢。
不过不管怎么样,阿幺和师父的早饭还是吃上了的。
只是不知道这顿早饭里到底有多少人的眼泪呢。
村长一直在旁边等着师父和阿幺吃饭,也不管被盯着的人到底舒服还是不舒服。师父看起来倒是没什么,阿幺却觉得身上难受得很,都没吃几口,就放下了。
等师父和阿幺都吃完了,村长媳妇就上来收了碗筷,村长这才恭恭敬敬地说,外面等了不少村民,都想让师父帮忙。
阿幺从窗户看去,差不多和上次想让师父住在自己家的人,差不多规模,乌压压地站了一个院子。
阿幺着实是嚇了一跳。
虽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但村长这么办事,阿幺多少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的。
村长问师父:“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知道仙人愿不愿意过去看看?”
这话听得阿幺觉得心里难受。说是愿不愿意,其实这么个问法下来,只怕回答不愿意,马上就会被骂。
阿幺不是那个出力的人,但只是在旁边听着,都觉得不是很高兴,可师父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一样:“好啊。”
那些等在外面的村民,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有的是想给孩子看命的,有的是想给新宅子算个上梁的时间的,有看风水的,有给小孩求名字的,当然,也有看病的。
师父让他们不要着急,他会从今天开始,挨家挨户地造访村民,尽可能地解决他们的问题。
师父这样说,村民们却似乎还想争个先后,于是师父说,看病的先来。
治病是着急的,这大家都没有异议,也没法有异议。只是谁先看,谁后看,又恨不得打上一架。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说,要是谁再吵,就不给谁看,这才安静下来。
村长家的院子,就这么变成了医馆。
其实排队的人都不是什么大毛病,最严重的也不过就是扭到了脚踝。
但是人一多起来,师父忙前忙后的,阿幺看着都觉得累。
可就算如此,师父还是跟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似乎被当成了免费的大夫,也是无所谓的事情。
师父还是很有效率的,到天黑的时候,院子里的村民,已经都被治好,满意地离开了。
忙了一天下来,师父不累,但是阿幺很累。晚饭都没吃,就直接睡着了。
可能因为不是赶路所以精神比较放松,又或者是实在太累,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阿幺第二天一直睡到了日晒三竿。
外面倒是还有村民等着,只是这一次村长却没有过来请师父帮忙。
因为二柱要闹分家,除了二柱媳妇,一家子都在劝着呢。
说是劝,其实场面也很是混乱。
村长说他还活着呢,儿子们怎么能分家呢?村长媳妇说,是不是那个小娼妇撺掇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大柱媳妇说,家和万事兴,可不能一有什么矛盾就想着分家,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大柱说,是啊是啊。
三柱媳妇说,二柱媳妇确实是受了委屈,她也愿意补偿二柱媳妇,大家以后好好的过日子。
三柱说,对啊对啊。
二柱被堵在中间,一时被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来,一个个都给他扣大帽子,拿这些东西来压他,他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跟他讲情分的讲情分,讲规矩的讲规矩。
就是没人愿意听他说了什么。
因为上次贾六的事情,阿幺已经没有了包袱,所以师父直接就带着自己的包袱,让阿幺跟着自己去村里走走。
说是走走,其实就是去解决他们的问题,然后赶上哪家就住到哪一家。
因为之前把病人的事情都解决了,所以剩下的也都相对耗时比较短,没有什么妖魔的参与,都是些普通的事情。
到了天黑的时候,师父和阿幺已经把全村都走了一个遍,唯独剩下了一户。
这一户是外来户,里面就住着一个叫驴壮的年轻小伙子。听村民说,这家里是逃难过来的,回去的路上,就在村里扎了根,没回去。
原本除了小伙子之外,还有他的儿子的,只是那个孩子前些日子病死了,如今便只剩下驴壮一个了。
师父和阿幺很轻易地进了驴壮的屋子,那屋子压根没有院子,屋子里也没有锁,就是靠着一根插栓在那顶着们,对师父而言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阿幺看时,那小伙子已经病得不成样子了,虚弱地在榻上躺着,抱着一床被子,也不知道人还清醒不清醒了,黝黑的皮肤瘦得皮包骨头。
阿幺叫了两声,驴壮都没有应,师父也不多说,直接拉过驴壮的手给他把脉。
驴壮是醒着的,只是没有力气说话,更没有力气反抗。
师父给驴壮把脉的时候,表情很是严肃,看得阿幺都有些害怕。
师父甚少这么严肃。
阿幺忍不住问师父:“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师父摆摆手,回答道:“无妨。”然后转向驴壮,拉着他的手说道:“我是路过你们村的游方郎中,你们村里有告诉我你病了,托我过来看看你。不要钱的。”
驴壮的神色立刻就好了一些,只是痛苦的表情还是那么的痛苦。
师父转而吩咐阿幺道:“他没什么大碍,只是情况有些复杂,得徐徐图之。今天天色不早了,我么就先留在这吧。”
这一晚上便就这么将就了。
师父说睡下,便是真的睡下了,反而是阿幺,有些睡不着。窗外的星也亮,月也亮,皎皎的一轮,就那样挂在天上。
阿幺其实喜欢这样的将就,因为每到这座时候,阿幺就会生出一种,师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她好像从来没有被妖后抱走,没有登基,没有出逃。
就好像,她有阿爹,有阿娘,有了一个完整的家一样。
阿幺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阿幺也知道,只要那一刻的感觉是真实的,她就能收获那一刻的真实感。
她只是想短暂地品尝一下,那种被爱的香甜。
第二天一早,阿幺就起来准备吃的。和从前一样,没有茶水,凉水管够。
师父其实早已经辟谷了只是习惯了吃东西。喜欢的可以多吃,不喜欢的时候也可以不吃。但是今天的早餐可能是不合师父胃口,他今天只喝了几杯凉水。
简单收拾了一番之后,阿幺就跟着师父去山上采草药了。
每遇到一种植物,师父就会跟阿幺讲一遍,其中很多是重复的,但师父也不厌其烦地讲,阿幺一遍一遍地听着,怎么着也记住了一点。
师父额外还捡了一些树枝子,又摘了一些果子回来,拿回来跟村子里的人换了些东西或者铜板。
药草带回来之后,想要用普通的方法炮制,用的时间肯定都会很久的。所以阿幺以为,师父肯定要用法术,但却没想到,师父当天就开始像普通人那样,一点一点处理这些药材。
一边处理,一边还教阿幺。
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又上了山,摘了果子,捡了柴禾。这一次,阿幺还仇了柳条,拿回来编一些筐啊箩啊之类的。
那是跟奶奶学的手艺。
编东西的时候,阿幺总是能想起来她之前弄丢了的那个包袱,里面其实除了老奶奶那的一套衣服,什么都没有,可阿幺就是很心疼,很舍不得。
可是师父到底没让她去取。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她觉得师父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觉得有点难过罢了。
师父仿佛就在这里扎下根了一样,之后也一直没说过要走,一直就是靠捡柴火和摘果子,也考阿幺卖筐为生,每天无非是上山,处理药草,照看驴壮,教导阿幺。
中间偶尔有村民要师父帮忙,师父也都乐呵呵地过去帮了。就好像他们真的原本就是乡里乡亲的,原本就是一起长大的那样。
村民们也好像习惯了师父的存在,习惯了有个有求必应的仙人帮着他们,不管大事小情,都会来让师父帮忙。
二柱和二柱媳妇到底是跑了,村民们刚开始还议论议论,后来便也都没了兴趣。
又过了些日子,师父的草药正式处理好了,他就带着阿幺去镇里的药铺,又补充了几味药,回来开始给驴壮治病。
之前都不过是用鲜采的几味药草,给驴壮顶着。师父的药一碗一碗地下肚之后,驴壮也是越来越有精神头了。
再后来他就能靠着点什么坐起来了。
他开始给阿幺和师父讲他的故事。
他说他原本不是这里的,在家乡娶了媳妇,连孩子都有了。结果结婚没几年,家乡那边就闹了水灾了。
实在活不下去了,就拖家带口,背井离乡地出去逃难。但是一路走下去,有些拿到了救济,有些投奔了亲戚,就他没本事,出来了也活不下去,路上儿子生了一场大病,没办法,就把媳妇给卖了。
那之后他就往回返了,路上路过这个地方,实在撑不住了,就留在这里了。
在这里又过了几年安静的日子,儿子就突然病了,病得又急又重,没能熬过去,还是死了。
儿子病了之后没多久,他就也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种病,一直这么躺着,熬着,刚开始还有人给他送点吃的,后来眼瞧着要不活了,就没人管他了,师父和阿幺来的时候,他已经有好几天就只靠喝水度日了。
小伙子说得很是平淡,却让阿幺的心绪无法平静。
师父听了驴壮说的话,反应却甚是平淡,他和驴壮说:“你这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就要离开了。剩下的药,我都做成药丸了,效果虽然不如汤药,但也足够了,每天吃一丸,吃完了,你也就好了。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以后你可得选个好营生啊。”
师父的话说得格外的意味深长,听得阿幺摸不到头脑。
第二天天不亮,师父就带着阿幺离开了驴壮的家。只不过他们没走远,而是爬上了附近一棵很高很高的树上。
没错,他们上了树,在树上很隐蔽地待着。因为树叶很是茂密,树又生得高大,所以一般人也不会留意,这树上有没有什么人。
说来也是巧了,这天一早就有人去敲驴壮家的门,说是家里生了孩子,要找师父来起名。因为太早了,所以驴壮根本还没起来呢,所以开门晚了一点,没想到那人竟然冲了进去。
阿幺很是奇怪,这人为什么这么大的脾气,她想问师父,可师父让她闭嘴好好看着,她也只能看着。
她看见睡意朦胧的驴壮刚往门的方向迎过来,就被敲门的人给揍了一拳,随后就打了起来。
驴壮没打几拳,那人便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看起来似乎这事就了了。
但是很快,驴壮的门口就聚集了一大堆的男男女女,有拿锄头的,有那铁锨的,有拿擀面杖的……拿什么的都有,嘴里叫嚷让驴壮滚出来。
有骂他忘恩负义的,有说要打死他的,还有让他滚出去的,喊着喊着,就冲进了驴壮的房间里,有什么砸什么,能打哪就打哪。
阿幺这回不用问也知道,这肯定是让人报复了。
于是她问师父:“师父您不帮帮他吗?”
师父回答:“可我为什么要帮他呢?”
“可是这样他会死的啊!”
“是啊,会死,所有人都没办法永远活着的”
……可那是一条人命啊。阿幺没有说出口,但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面前,却可以这样无动于衷。
于是师父和她说:“你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吗?”
阿幺摇摇头,连带着身边的树叶也哗哗作响,好像在表达自己的疑问与不解。
“他得的是时疫。驴壮隐瞒了你很多东西。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儿子在生病之前,曾经走丢过,回来就染了病。小孩子的身体没那么好,没能挺住,就没了。”
“我不和你说太多,我只问你,你猜他儿子的尸体去哪了?”
阿幺顿时生出了一种猜测,这猜测让他后背发凉。
……一开始有人送饭,后来没有了……
……病了很久,好几天靠喝水度日……
……好几天……
……几天……
但师父接下来的话,又在阿幺嗡嗡的脑袋上,重重地来了一击:“那人是西寿派过来的。之前找我们看病的村民,也有很多是时疫初期的症状。”
师父接着又说道:
“说回今天的事情。我已跳出红尘,与这些村民并无因果关联,帮他们,也无非是因为我不帮,也会有人帮他们,而我不救他,是因为他这条命本来就是我救回来的。”
阿幺觉得这话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绕进去了。
“可……”可是阿幺可不出来什么。
师父见她说不出来话,于是跟阿幺说道:“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他虽然还是死了,但是死法变了,时间也不一样了,所以因果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阿幺愣住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告诉你,这世上不是什么样的事情,都是要有人一直对此负责的。纠结负责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发现问题最终要解决的是问题,哪怕杀了提出问题的人,问题还是会被提出来”
阿幺:满脑子问号。
师父这是想说什么?
阿幺很少能听明白师父那些神神秘秘的话都是在说些什么,师父似乎也从来没指望阿幺可以听懂。
除了阿幺每一次都感觉很失落外,豪侠昂没有人有什么不满意。
驴壮的家里闹了一阵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村民们开始陆陆续续拿着家伙事儿离开了驴壮的家。
等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驴壮的家,走远了的时候,师父跟阿幺说:“阿幺,走,我们下去看看。”
阿幺心里以为驴壮是必死无疑的,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啊?看什么?”
但师父并没有回答,阿幺这话的话音刚落,就被师父从树上拽了下来。
师父要看的人自然是驴壮。驴壮被人打得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把阿幺吓坏了。
阿幺以为驴壮死了,就壮着胆子去探了探他的鼻息,结果自然是探到了的。
阿幺反而被这鼻息给吓坏了,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
师父在后面凉凉地说:“他没事,都是些皮外伤,这一次只是给他些教训,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这话像是跟阿幺说的,又像是跟驴壮说的。
师父说完,蹲下身子拍了拍驴壮的脸:“小伙子,感觉怎么样?”
驴壮挣扎着用胳膊支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师父。
师父也看着驴壮。
他问驴壮:“怎么样?小伙子?还不考虑离开吗?”
驴壮没有回应,呆愣愣地看着师父。
这一次,师父就像不期待阿幺的回答一样,同样也没期待着驴壮的回答。
他带着阿幺,默默地离开了。
阿幺问他:“师父,你不管了吗?”
师父回答:“不管了。”
出了村子,师父就带着阿幺继续赶路。只是没走几天,就在路上,被一群穿着夜行衣的人给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