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千》变成岳绮罗

15、十五

　　“九重塔除了镇压以外，其实还承担着轮回的效用，所以我抄写的这些经文，不光是在为你聚魂，同时也有一部分能量充斥在九重塔内，无法排出，到了最后，你最终成为神的时候，九重塔也会因为十方结界和内部的压力，被挤成碎片。到了那个时候，九族的轮回，就彻底掌握在了神的手中。”

　　“到了那个时候，最糟糕的可能就是，王者世代为王，奴者世代为奴。”

　　明幽说到这里，又加了一句：“当然，这些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堕仙没有神骨，元神也会受损，哪怕百年之后重新投胎，也就早已经不是我了。”

　　“但是你本身，就是我抄经聚魂的产物，你可以不做除尘，但究竟要不要毁了这九重塔，以什么形式毁了这九重塔，我劝你好好思考一下。”

　　确实得好好思考一下。

　　“那除了我彻底变成除尘以外，还有什么出塔的办法吗？”

　　“目前没想到。”

　　……阿幺还是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明幽：“我觉得你应该对我礼貌一点、尊敬一点。”

　　阿幺：“为什么？你是仙，我也是仙啊。”

　　明幽：“哦。”

　　这之后明幽就真的一副“请君自便”的样子，再也不说一句话，只认真地抄写经书了。

　　仿佛他真的不关心阿幺的态度，也不关心阿幺的决定。

　　阿幺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般。

　　她想找到一个既能出去，又不会破坏九重塔的方法。

　　阿幺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只觉得越待心里越着急，于是她想到了第八层的空间，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就下了楼。

　　楼下的环境极为安静，阿幺很快就陷入了一种极其平静的状态里，开始细细地梳理自己已知的所有信息。

　　九重塔是在九重塔之劫中落在十方结界里的，这自然是不用说的。

　　燕月楼的城楼时间应当是早于九重塔之劫的，因为燕月楼本身也是五国裂土事件的受益者。

　　所以阿幺猜测，燕月楼之所以能在百年之间成为一个国中之国，也有九重塔那一丝阵法的功劳，楼主需要穿影绡，用那么多护身的东西，阿幺现在猜测，他很可能并不具备连接两者的能力，那做这些的，又是谁？

　　这是第一点。

　　明幽身边的那个小妖弄出来的那个，是货真价实的前尘镜，阿幺对那玩意再熟悉不过了，不可能有假。而前尘镜的特性又决定了它所反映的过去也不会有假。

　　前尘镜的原理，和神记录十方结界的那个记录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人的身上没有内力或者灵力，只能由神代为记录。

　　但其它的无论是神还是妖鬼怨魔，他们身上都有内力、灵力，或者是怨气，阴气，这些能量都可以记录过往，凝结前尘镜进行读取。

　　但相比之下，除尘给的梦境，迟疏给的回忆，都可能偏颇或者有所隐瞒。

　　明幽的一切陈述有誓言为证，阿幺暂且认定它可信。那明幽作为上神，再往上的也不过是七帝君。那如果有人能拿规则卡阿幺的脖子，那也只能是七帝君了，也许七帝君上面还有谁，可阿幺实在是不知道了。

　　那么从明幽的话里，无非就是两个信息，一是七帝君妄图篡夺天道，并且蓄谋已久，二是也许神、仙、人的关系，并不是像世间流传的那样。

　　如果是天道造神，神造人，人成仙，那雁归派内门弟子拥有半神血脉，就很违背常理；如果是神造人，神生仙，那把九重塔放在仙域，对于想要篡夺天道的七帝君而言，同样是不合理的，就算要做高姿态，那后面让明幽驻守九重塔，又为什么一定要将九重塔打进已经有了十方结界的神域呢？

　　还有一点最为奇怪的事情就是，妖有妖域，鬼有鬼域，魔有魔域，甚至怨有怨域，这些都不奇怪。

　　因为它们之间的相互转化，只要绕开人，是完全不需要通过结界的。但人和仙不是啊，那为什么雁归派在十方结界之外？

　　成仙的人是怎么到达十方结界之外的？雁归派的人又是怎么进入十方结界之中的？

　　另外就是十方结界筑成，到九重塔一劫之前，十方结界是没有裂缝的，也就是说，不许进，不许出，那人死自然诞生的鬼、人有执念自然产生的怨，又都是怎么从十方结界离开的呢？

　　十方结界的目的，按照他们所说就是要保护九族之中最为脆弱的人族，但是这“副产品”如果不排出去，那十方结界的这个封闭环境根本无法存在。

　　阿幺能想到的，应该是法阵，但现在阿幺很明显，没在十方结界除了重渊以外的地方发现什么这么大规模的法阵。明幽又说，他是到了九重塔才发现自己被骗了的，那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九重塔？

　　必然不是九重塔先到十方结界里，然后明幽自己再走马上任，那样十方结界需要承受两次冲击。

　　那就是明幽人已经坐在九重塔里，九重塔“啪叽”坐在了十方结界里，明幽才意识到了自己被耍了。

　　这样的话，最重要的一点，就变成了九重塔是在哪里的了。

　　阿幺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九重塔正好坐在了法阵中心的阵眼上。

　　把阵眼拔下来，跟给阵眼上插上什么东西，其实效果是差不多的。只是一个是直接毁掉了整个阵法，另一个，却只是把这个阵暂时关掉。

　　但阿幺现在还担心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九重塔本身是自带灵力的，如果十方结界里的阵法，只是用内力书写的，那九重塔这一屁股坐下去，这法阵可就没有啦。

　　但……明幽在九重塔里，能感觉到法阵的流逝吗？

　　想到这里，阿幺觉得自己老这么猜也不是个办法，得去求证一下。

　　她站起身来，又一次上了楼。不明所以的迟疏和剑灵又跟着阿幺上到了九层。

　　阿幺也不废话：“明幽，九重塔的落地位置是不是就是……”

　　明幽打断了阿幺：“不可说。”

　　“因为天道还是因为……”

　　明幽再一次打断：“不可说。”

　　阿幺这便懂了，于是继续问道：“你能介绍那个法阵吗？”

　　明幽回道：“八方转生阵，灵力所书，以神之血脉定阵，循环人界妖鬼怨魔，连接人界与仙域。”

　　阿幺了然。

　　感情从头到尾，这故事都和人族没什么关系，就是仙族和神族在这里扯头花、抢布娃娃而已。

　　只不过抢的这个布娃娃，是人族罢了。

　　阿幺仿佛看到了一场盛大的、旷世的抢亲仪式，只不过眼前的红色，全都刺目。

　　九重塔一劫，整个十方结界最为繁盛的地方，百年不曾见过天日，人和越发强大的妖鬼魔怨关在一起，最后死无全尸。

　　八方转生大阵被毁，这些人根本无法转生，只能在九重塔天然的涤荡功能下，变成最为纯净的灵，然后逐渐失去和外界交互的能力，最后从生命变成非生命，然后以身殉塔，成为九重塔的一部分。

　　重渊以外的人也没好多少。从前就算有漏网之鱼，但是人是阳体，并且有实体，对面的虽然有些什么妖力鬼气的，但没有实体，也不是那么强，基本上一想跟人出手，一巴掌下去就半死了。

　　但现在也只能大叫一声“啊！”

　　连告诉其他人快跑只怕都来不及。

　　所以重渊外很长一段时间里，死亡率是特别高的，被欺负了，去死一死；混不出来了，死一丝；不高兴了想毁灭世界，死一死。

　　反正死了之后怎么办他们没考虑过，但活着的事情他们是压根不想考虑。

　　百年之间虽然分出了五国，五国境内也相对太平，但是五国之间，几乎是战争不断的，人口流动也大，在这种情况下，连将军们都下场宣扬“士不必畏死，死了之后更厉害”，就更别说其它地方了。

　　可是百年之间，厉害的大妖大鬼，万中无一，多数人不过是活着的时候给人做炮灰，死了的时候给鬼做养料罢了。

　　阿幺甚至在村子里看到这种情况，说是有个冯二壮，还有个李老三。

　　李老三是个土财主，活的时间也久，冯二壮年轻，没地，租李老三的地，李老三还时不时盘剥他。

　　后来李老三看上了冯二壮说的媳妇，把他媳妇给抢了，冯二壮就一头碰死了。

　　死了之后想找李老三复仇，结果让李老三一张符给贴柱子上了，三不五时地拿出去晒晒太阳，看着不行了再拿黑布罩起来抬屋里去。

　　李老三活了八十多年，折腾冯二壮折腾了四十年，冯二壮天天等李老三死。

　　李老三死了之后冯二壮确实被从柱子上放下来了，但是李老三第一件事就是把冯二壮给吃了。

　　李老三后来被一个更大的鬼给吃了，那鬼在生前就是魔，生魂成魔，修炼了几十年，李老三压根比不了。

　　李老三的大部分都被那个鬼给吞了，小部分都快聚不成意识的，让那个鬼给捏成铃铛系身上了，说是给冯二壮报仇。

　　那鬼让师父给揍了一顿，后来说了，他压根不认识什么冯二壮冯三炮的，他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估计也就冯二壮觉得那个鬼给他报仇了吧，但冯二壮早在李老三的身体里化没了。

　　虽然没有转生，但是十方结界过滤灵，产生新的灵魂的功能，虽然支离破碎，但还是可以的。

　　所以人族整体来说，数量是在减少的。

　　八方转生阵被毁其实对于妖、鬼、魔、怨的影响都很大，尤其是怨。人族是最容易产生执念，产生怨的一族，怨强大到一定程度，就能通过八方转生阵，就可以去到怨窟，开始新的生活。

　　怨到了一定程度，实体化成了魔，就会变成怨那边的管理者，或者被送到魔域，或者因为什么被押送到魔域，当然，也可以自己走。

　　怨是和仙，是魔的两个重要来源，所以除了怨之外，就是魔的世界受到的冲击力最大。

　　鬼族和妖族这边的情况，则有些特殊。

　　鬼族本身只要自己不想转生，修鬼道而弃绝另外两道，就可以一直在鬼域赖着，三年也是赖，三百年也是赖，赖不成就去投胎，也算是一种优胜劣汰。

　　只是对于现在的鬼族来说，真的被欺负到“活”不下去，就只能去撞十方结界，找到破口呢，进去就是鬼，挨不挨欺负就看本事。

　　要是没撞到破口呢，多撞几次，进去就是人，什么也不记得，干干净净的一个人，至于挨不挨欺负，什么命，那都是看运气。

　　虽然人族是鬼的来源中的大头，但也多数待不了多久就走了。在鬼域，整体上来讲，还是魔成了鬼还会修魔，妖成了鬼还是会修妖道，很快就又会回到他们亲人的身边。

　　妖族就更特殊了，他们和其它三族不同，拥有生育能力，而且本身也分别是不同种族本身也不觉得自己是一家的。

　　所以妖域有没有妖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会有妖在意，他们只会在意自己的种族还有没有妖。
　　对于鬼妖，族里人多的时候，待遇就差一些，族里人少的时候，待遇就好一些，遇到什么打架的事儿，难平的事儿，也都是让这些鬼妖去解决。

　　想到这阿幺其实突然想明白了，这其中最想要利益的，是仙和神，但这两族的生死轮回都是自己掌管的。

　　这就像是你在家里好好坐着，突然有俩人闯进了你家一顿打，说要抢一个布娃娃，你问他俩为什么不在自己家打，他俩回答：“家里弄乱了还得收拾。”

　　阿幺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带对师父都没了好感。

　　她突然问明幽身边的那个小妖：“当初点化你的仙人，是谁？”

　　小妖面上有些纠结，明幽倒是干脆：“不用想了，你师父，当年给除尘传消息的那个小仙，也是你师父。”

　　所以他才收你为徒，做了你师父。

　　阿幺自然是听出了这话里别的意思。

　　她其实是想觉得师父是无辜的，师父只是想救一个女孩子的命，想师父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一直跟她说“红尘之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不管怎么样，就算如此，师父也是被仙门利用了。那人、仙、神开战之后，师父会站在哪一边？

　　没错，她已经下了决定。

　　她说：“如果我要变成除尘，我要做什么？”

　　她说得轻飘飘的，可明幽却是连手里的笔都停下了。

　　“停了笔，无碍吗？”

　　明幽回答：“无碍，聚魂功德已经够了。你去八层运功坐好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阿幺头也没回地就下去了。这一次除尘剑没跟着，迟疏想跟，被拦住了。

　　阿幺全部一一照做。

　　她不知道的是，九重塔的周身燃起了格外明亮的金光，然后炸裂开来。

　　她再醒来的时候，人就飘在天上，九重塔的第九层，也在天上，单一个地板像是在海里一样地飘着。

　　神界那边也派了两个神过来接她，说是接，其实就是押送。

　　阿幺现在是有除尘的记忆的，所以她知道，除尘的来历和别的神不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除尘的身躯没了还可以重新再养。

　　因为除尘是神君吐的一口血，是神君没了的之前，吐的最大的一口血。

　　神君没了的时候，七帝君把神君吐的血藏了起来，蕴养成了一个神，那就是除尘。

　　也就是说，除尘一开始，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阿幺跟着他们去了神界。

　　去了神界之后，七帝君恢复了阿幺的身份，因为她毕竟是神君的血，所以也算神君所生，所以现在她是神界的小公主。

　　神界唯一的小公主。

　　七帝君百依百顺的，连她继续叫阿幺这个名字都答应了。

　　阿幺也清楚，神界这是准备用她做筏子，向仙界宣战呢。

　　“神界的小公主犯了错，我们神界这边已经处罚了，罚的还不轻，你们仙界呢？归根结底是你们仙界的人先传信给我们神界的小公主的，是你们仙界蛊惑我们小公主的，那现在我们小公主都受过罚了，你们仙界也该表个态了吧？”

　　神界说不说的，其实都是这个意思。阿幺这边的态度是，她可以和师父站在对立面上，但她绝对不能被裹挟着，站在师父的对立面上。

　　因此阿幺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学习神的法术。

　　她如今是神躯，过去学的那些仙法，虽然和神法很相似，但从前的内修已经不作数了，索性就重新学习神法，重新内修，有了功力傍身，才好徐徐图之。

　　对于寿命以百年甚至千年计的仙和神而言，几天不过就是一个眨眼，也没多难熬，这些东西也不按十方结界里时间过日子。

　　可能这些东西过年的时候，人界里早就沧海桑田了。

　　阿幺在神界的这些日子里，看起来还是挺尊贵的，十六个神侍伺候着，什么都不干，就是她走到哪，跟到哪，漂漂亮亮的，让她耀武扬威的。

　　额外还有一个帮着她管事的，两个贴身伺候她的，四个给她传信跑腿的，门外面还有守着传信儿的。

　　但实际上，说是伺候，和在当年西寿皇庭的日子，也没好多少。只不过现在这些人听她的了，她能指使动了。

　　仅此而已。

　　阿幺平时出门甚至这些人都会和七帝君打报告，如果七帝君没安排好，她就不能出来。

　　虽然每天只能接触这些神侍，但是留从这些人身上，阿幺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九州四海，哪都一样的适者生存，野蛮竞争。

　　她觉得这才是天道。

　　至于人类那个“拿人钱财”的德性，想来是跟神学的？

　　可她觉得人不该这样。神有神性，人也应该有人性。但是现在七帝君没有神性了，他们只想要争夺九州四海的权利。

　　那人的人性呢？

　　人要是也完全搞适者生存那一套，那和鬼除了不修行之外，还有什么区别？

　　搞家族抱团那一套？那妖也是这样的啊？

　　能力独尊？魔也玩这个。

　　当然也不能全凭性情做事，那和怨也没有区别了。

　　所以人族的独特性，到底应该是什么呢？

　　阿幺每天都看着这些神侍思考。

　　这些神侍，无疑不是经过千百年的苦修，终于类神，有资格进入神界的。

　　只是他们不是神生出来的，也不会参与神的循环，死后还是鬼，而不会直接重新投胎成为真神。

　　在神界，一颗神星陨落之时，必然就是另一颗神星升起的时候。

　　但是神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感情，在长久的岁月里，也对食与色没了太多的兴致，所以倒也很少有追亲人追到转世后去的。

　　其实甚至葬礼在神界也没有那么常见。

　　只有对外征战而死的神，才会有葬礼。但那对他们本身而言，也不是生命的结束，而是全新的开始。

　　他们将融入自己投胎的血，重新成为一个神。

　　神，只有三千人，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唯有除尘离开的这段时间，神界才只有两千九百九十九个。

　　除此之外，从来没有过例外的时候。

　　知道了这一点之后，阿幺就明白了，她根本就是神君的“转世”，而她的到来也不全然是七帝君的算计。

　　因为他们无法生造一个神出来。

　　只不过她被安排做一个小神，倒确实是他们安排的。

　　但只要不是七帝君能安排一切就行。

　　对手要是全知全能，这事就没法办了。

　　有了这一点认知，她就心中有数了，每天认认真真地内修，多读这里的书，多用功。

　　她记得她小时候就很喜欢读书，但是太后不许她看，也是因为这个，疏姐姐才只能把书里的故事和道理，讲给她听。

　　……一想到疏姐姐，阿幺就觉得，有一些难受。

　　不怪他，但也没办法接受。

　　不论他的爱人究竟是谁，但想让爱人活着的心思，终究是没错的，她也不能因为自己想要远离神界的执念，就怨怼于他。

　　只是她不能接受罢了。

　　现在她在神界，有穿不完的裙子了。

　　所以有一些执念，也该放下了。

　　没有迟疏，她也不会在这里，她还是得感谢迟疏的。

　　每当神界有什么七帝君会出现的大小活动的时候，阿幺就会在七帝君那里，当着所有神的面，提各种各样的要求，而七帝君就会尽量地满足她。

　　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以为，小公主，真的就是七帝君的宝贝疙瘩，于是在不违背七帝君的前提之下，阿幺也慢慢开始，有了一些声望。

　　她也开始能知道一些人界的事情了。

　　九重塔破裂之后，重渊也逐渐破裂。

　　是明幽趁着重渊结界完全消散之前，用自己的命，点燃了一个小法阵，把重渊里的那些养了百年的妖鬼怨魔都送了出去的。

　　那之后，明幽的时间也不多了。

　　说不多，其实也不少，还能活个四五十年，他收了迟疏为徒，走了，找了一个灵气相对充沛的地方，教迟疏修行。

　　神已经成了神，妖也应该是个妖，阿幺没觉得有什么不平衡的。

　　然后是师父回重渊看了一眼，他曾经的家被重渊压扁了一半，另一半被后来重渊做主的人给拆了。

　　八方转生阵的阵眼，师父已经借着明幽的燃阵恢复了，现在曾经是重渊的地方，如今也在逐渐恢复和其它地方一样的样子。

　　十方结界里如今还是大顺，皇帝已经是第四代了，勉勉强强，还行，算是个不错的守成之君。

　　因为十方结界还在，所以新的人现在还是可以生出来的，大妖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出来的，怨伤人有留在十方结界的仙去除，至于魔，不在魔域也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魔，再说魔也不会轻易对人出手。

　　总之十方结界的秩序，目前还能维持下去。

　　其它的……也就是燕月楼了。

　　没有了九重塔的加持，燕月楼的法阵已经和从前完全不是一个强度的了，哪怕法阵厉害，燕月楼却是用普通的木石建造的。

　　现在燕月楼这一片被大顺的皇帝安排给了一个略通法术的小仙，让他负责收回这一部分的掌控权。

　　说来这小仙的主意有点损，但别说，还真的管用。他派人出去宣传，说是能从燕月楼的任何一个主体上，抠下来什么，就能拿到赏钱，要是能拆下来一部分法阵，还能获得更多的赏钱，如果能拆一个中等的法阵，还能获得请封的“勇士”称号。

　　然后没过多久，往来的江湖侠客、无业游民，就全拿燕月楼开涮了，每每路过的时候，不拆下来点什么，也得踹两脚。

　　时间久了，燕月楼的建制已经不全了。

　　但与此同时，燕月楼的中心属地的盘剥，也更厉害了，中心地带的人均寿命已经不到二十岁了。

　　换句话说，里面的那块地，已经死了。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的思路都转变过来了，他们还是会带着新生的孩子去阁里种下一个契约，还是会告发隐藏人口的人。

　　这个……阿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神界最终还是向仙界宣战了，宣战的当天，阿幺就在几个被她买通的神侍的帮助下，一起逃离了神界。

　　出神界容易，出来了赶路也不是特别难，因为会神法，直接飞就行了，神躯或者类神的躯体，也不会那么容易疲惫的。

　　唯独难的就是找十方结界的裂隙进去。

　　虽然十方结界的裂隙还在持续扩大，但那么大个结界，裂缝又那么小，还是不好找的。

　　阿幺带人飞回来都没有用那么长时间，但是找裂缝的时间，比飞回来的时间还要长。

　　但阿幺不觉得那是坏事，这至少证明了十方结界还是稳固的。

　　等阿幺进入十方结界的时候，已经是大顺第六代皇帝执政的时候了。

　　这位就不怎么地了。

　　朝政荒废，军备也开始不上心了，一院子的莺莺燕燕，奏折也不看了。

　　这事对于阿幺来说，其实好办。她直接让一个神侍顶了一位叫王良的权臣，然后用“王良”的权利嗦使一群人哭告太庙。

　　然后阿幺就出来显灵了。有王良在，她出来坐稳位子，主持大局，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既然祖宗都显灵了，祖宗是女人这件事，哪怕当时不习惯，过后也会慢慢习惯的。

　　从头到尾加在一起，阿幺登基都没有超过十天。

　　住惯了神界的琼楼玉宇，其实还挺不喜欢这个多少代人都没扩建装修的皇宫，还有点不习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