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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灯火映雪不在,鸟啼迎春又来 重回梁山泊 ...

  •   梁山收降关胜,蔡太师屡屡传信大名府施压,致使梁中书没有再对石秀与卢俊义动刑,留了他们性命。
      前日高衙内那边回信说元宵节会亲至大名府,梁中书因此省了不少心,以防止意外保护梁岁安全之名,把她关在中书府的地窖里。
      对梁中书而言,他需要的只是梁岁留着一口气,引得高衙内喜欢,为他牵得与高太尉相熟的线。
      地窖里吃喝不愁,隔几日还会有侍女服侍梁岁换衣沐浴,可梁中书不准任何人与她交流。她能触碰到的,唯有穿过头顶隔板缝隙照下来的那束没有温度的光。

      这一次,没有像春桃那样的人出现。

      时常,她会想起梁山上的朋友、想起燕青、想起石秀、想起她的家人,想到以后再不能见,还要像鸟一般被豢养,求死的心到了顶峰。可石秀与卢俊义的脸浮现脑海,她意识到不行,至少要等到他们平安离开。
      日复一日,一晃半月过去,又是新年。梁中书派人传言给她,说等高衙内到了就放走那二人,期间还曾听到看守她的仆从聊梁山的消息:大意是宋江害病,梁山人心涣散,等元宵过了他们看守有功便能得到赏赐。
      对梁岁来说,被背叛时、被禁锢时、求生无望时,她都没有哭;可每每她想起那句亏欠的对不起时,泪如雨下。
      这份愧疚,此生无法弥补。

      元宵节近,梁中书携众官商议放灯一事,最终决定大办元宵,随即出榜晓谕居民。
      至于先前答应操办的出嫁之事,梁中书甩手让那个女孩自己负责,果然下人的低眼界为他省下大笔银子,梁中书自是欢喜。
      所谓风光出嫁,在梁中书看来不过是自己手下的婢女攀上了高枝,想借机抬抬身份,不被正妻耻笑。虽不屑这种行为,但也是他给百姓留下美名的机会,演也无妨。

      时正月十五日上元佳节,外面好不热闹,就算是在地窖里,也能听见此起彼伏的烟火声,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隐隐听见几声笑。
      烟花爆炸前的寂静中,梁岁听清了上方的话语:“呸!装什么良家妇女,千人骑的货色以为渡层金就从良了吗?那男人要真看得上她岂会留她一人在此。”这声爆炸比之前的都大,后面的话梁岁再听不见了。
      其实对那个女孩,她并不恨,因为左右她都会被梁中书关押、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那个男人是否值得托付她也不做评价、春桃的事情她觉得是真实的,她唯一难受的是那个女孩为何不索求簪子离开这吃人的地方。归根结底,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只当这是她的命运吧。
      然而在梁岁看不见的地方,梁山已然有所行动,她所以为的死局将被破解。
      话说回那个女孩,其〈夫婿〉并未出现在府里,但她看起来并没有多难过,还笑吟吟地招呼着众人。推杯换盏,一片笑雨欢声。
      蔡夫人本就不愿掺合下人的事情,又听见人声嘈杂,脸色愈发黑沉,梁中书察觉到,正想安抚蔡夫人情绪。
      “中书大人!夫人!”谁料女孩忽然跪在他面前,眼眶通红道:“我自幼飘零,幸得夫人垂怜,侍奉在侧以谋活路…我早已把夫人与大人视作再生父母,此别我心痛万分。”
      蔡夫人不予理睬,还是梁中书让女孩起身说话。
      女孩站起,收了收眼泪,斟满两杯酒,端来先敬蔡夫人。“往后恐不能再见,夫人,来世我还愿侍奉左右。”
      蔡夫人仍不理,又以同样说辞敬梁中书,他瞧了眼女孩,微微颔首,接了酒杯道:“什么话,你把我的亲侄女带回家,日后想回回来便是。”
      酒水到了唇边,却听见随行大喊:“梁山贼人打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人惶恐逃窜,眼见再无机会,女孩便强硬地要把这杯酒灌到梁中书嘴里。梁中书怒斥,连带着踹开女孩。“混账东西,滚远点!”
      北京城内火光亘天,四方不辨。李成带人冲进来护着梁中书与蔡夫人走,利刃最先砍向的是挡住他们生路的普通侍从。眼前,逃的逃,死的死,伤的伤。
      只剩女孩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看着一片狼藉,忍不住发笑。

      说回梁山这边,蔡福蔡庆联合柴进救下卢俊义与石秀,时迁在翠云楼放火引发混乱,其余人在吴用安排下各司其职。
      且说梁岁,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忽然顶上的门被打开,月光倾泻进来,梁岁怔怔望着来者:女孩穿着不怎么合身的嫁衣跳下,拖着斧头径直走向她,紧接着劈断困住她的锁链。
      在女孩的帮助下,梁岁翻上了地面,可第一眼看见的是滔天火焰,黑烟呛的她直咳嗽,也是这时她发现女孩头上唯一戴着的,那支桃花簪子。
      梁岁心里虽有万千问题想要问,但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却想不到她刚拉上女孩的手就被甩开。女孩静静伫立在那,背后是渐渐逼近的火。
      “真蠢。”
      梁岁有种不安的感觉,但她仍试图带着女孩离开。“要说什么等出去,离开这…你可以重新开始…”
      ……
      “利用了你,对不起,可我不后悔,千万次我还是会那样选择。”
      “我走不了,更不想走。”
      女孩不舍地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毅然决然转身欲闯进大火中,梁岁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拽住她,却被女孩全力推开。
      没有倒在地上,好像被人稳稳扶住。“岁岁,此地不可久留。”

      倒塌的断梁阻在她和女孩中间,好像划分出两条不同的路,一路向生,一路向死。
      梁岁眼睁睁看着火势旺盛,看着女孩被吞噬在赤色漩涡中。
      ……。
      ……。
      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了,那火似乎已经燃到了她的脚下,她已身处其中。梁岁拼命摇头,想要清醒,可眼睛里只剩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火光 月光 还是星光

      伸手欲抓住,又什么都抓不住。

      逃不出火海。

      这火烧到三更才停,吴用在城中传下将令出榜安民,梁山收缴了大名府库藏的金银宝物,将粮米俵济给寻常百姓,才回了梁山泊。
      梁岁心中的火从未停止,她好像身处其中,又游离在外。好像很久之前见过这样的火。
      不知等了多久,火终于灭了,黑暗的空间有了光,星星点点的光。她的心终于有了波动,拨开光点,见到了那个女孩,女孩的身体竟没有被灼伤,右侧的头发散开,脸上是一道陈旧的疤痕。?

      瞬间,梁岁的头仿佛要炸开般疼痛,有一道更亮的白光在吸引她,她的身体主动追随着白光而去,梁岁咬牙抓住它。
      疼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耳畔清晰的啜泣声…梁岁缓慢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她的思绪停滞半秒才渐渐回拢。
      “小姐你醒了!”彩儿惊喜地喊出声,胡乱擦了擦眼框上吊着的泪珠,“小姐,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梁岁在彩儿的搀扶下坐起来,她抬手抚额,似想要想起是如何回到梁山,但脑中一片空白。“彩儿,我没事。大名府之事如何了?”
      彩儿点头道:“小姐放心,梁中书仓皇逃命,头领们都安全回来了。”
      句罢,彩儿又双眼含泪。“小姐,这些时日我很担心你。听说你差点在地窖被火烧死。我多希望是我替你受苦。”
      “傻彩儿,我这不是没事吗?”梁岁笑笑,伸手抚去彩儿眼里的泪。
      “小姐,下次不要不告而别,至少带我一起走,有事我们一起面对。”彩儿哽咽道。见到梁岁点头答应,彩儿才破涕为笑。
      梁岁顿了顿,还是问出来她很关心的那个问题,“除了我,有从梁中书府里救回来其他女孩吗?”
      “听杜头领说他们赶到中书府时火势已经很大了,推测是梁中书的仇人趁乱而为,不见有活人踪迹,还是坚持跟来的石头领心细,救回小姐你。”彩儿回忆道。
      她只感觉五味杂陈,心中无比复杂。她那般误会石秀,石秀仍不计前嫌救她,这份豁达加之她的亏欠,梁岁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以及当时反应再快些,是不是那个女孩就不会死。
      梁岁深深叹了一口气,心中无限懊恼。彩儿见此默默地退了下去,让她独自平复心情。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屋内,梁岁许久没有见到这般温暖的光,便打开窗户,没想到惊了旁边的鸟,只在地上落下几片白色羽毛。
      窗外景色宜人,她的心却不平静,想找彩儿一同走走,却不见其人。梁岁只得独自散步,心事重重丝毫不见擦身而过的人。
      “梁姑娘…?”一声呼唤,打断了梁岁的思绪。
      梁岁转过身,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在梁山见到的第一个人:朱掌柜。
      “朱…头领?”
      “许久未见。”朱贵笑了笑。“瞧见你无碍,我宽心许多。”
      “多谢挂怀。不知朱头领前来何事?”
      朱贵接着把安道全的诊断为她讲述了一遍:她在中书府受了严重的刺激,结合从前的经验,配合着安神香,至少明日才能醒来。安道全今日改进了新的药料要送来,途遇朱贵,朱贵顺道,代安道全跑了这一遭。
      倾耳听时,即使梁岁无言,但朱贵还是发觉到她的不对劲,她是沉闷的、是低落的。
      朱贵顿了半秒,问道,“你有心事?”
      梁岁缓缓抬眸,变化的神情似在表示她的疑惑。“不说也能知道吗?”
      “作为朋友,这很容易看出来。”朱贵道。
      梁岁细长的睫毛轻微颤动,内心再度掀起波澜,斑驳的光影映射在她的心前,是那样温暖。
      是啊,她走的不是独木桥,失误一步便万劫不复,她身旁一直有可以依靠的朋友。
      她从来不是孤独一人。

      “如果我说,你愿意听吗…?”

      “自然。这也是我想做的。”
      也许,不只是以朋友的立场。

      梁岁把心里的事都说给朱贵,渴求的目光望着他,等待他的答案。
      “你二人如此熟络,石秀兄弟定能理解你的苦衷,你们之间并无隔阂,得空好好聊一聊,就像今日与我一般。”
      “至于你说的那个人,你不必难过自责,死是她的选择。”
      他伸手握住落叶,枯黄的叶子躺在他的掌心,“风吹叶落,花败草枯,各有命数,没人可以改变。”
      梁岁脸上还带着忧伤,朱贵轻轻碾碎枯叶,任碎屑随风散入春色中,对她笑了笑,“开心些吧,为了她,为你,也为在意你的人。”
      朱贵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碎叶掠过梁岁的发丝,她怔怔地望着那些掉落的叶,恍惚间看见的是飘零的花。

      原来,都到了桃花快要盛开的时节。

      怎么能不为她高兴呢?

      谢谢你们,从前,还有现在。
      ………………
      后来梁岁该怎么解开与石秀的误会?晁天王大仇得报,梁山又迎来怎样的篇章?张顺来找梁岁又会对她说些什么?欲知后事,请看下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灯火映雪不在,鸟啼迎春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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