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从此谁人寄锦书，留不住，流年覆 遭背刺，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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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方向是可以确定的，她沿着记忆中的路径逆风而行，不知走了多久才瞧见卢府的大门。
空荡荡的街头，高高悬挂的灯笼，在红色灯火的映衬下，不应在此的人显得更为蹊跷。
云遮月，风越刮越大，那个人也发现了她。这么晚，会是谁？
那人走来，将伞撑到她头顶，又朝她伸手，“随我过来。”
听到声音，梁岁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她毫不迟疑地握住她，随她走进了巷道内。
黑云散去，面前正是曾救梁岁的那个女孩。
女孩直切重点，“怎会是你，梁中书欲引你现身，像他那等小人怎会与梁山结死仇？那二人根本不会被杀。”
“现在是不会，可梁山兵退，以后尚不可知。”梁岁对上女孩的眼眸。
女孩微微蹙眉，“我见梁中书又设法场，隐隐猜到你重回大名府的原因。这把戏太过拙劣，我觉得比起赴险，趁乱杀了李固更为稳妥，于是一连三日夜里在此等待。
本以为来者是燕青，或其他梁山的人，想劝他们带你早日离开，未曾想会是你。
然方才听你言语，你并不会走，你会去找梁中书。”
“我只能选此刻我以为最正确的决策，我不愿看见重要的人陷入危险。”梁岁握住女孩的手，将它拉得又离自己近些，“你和春桃曾经救了我，现在因为你的善良，你出现在我的面前。
谢谢你，我也想为你们做些什么。”
梁岁的意思不言而喻，女孩垂下眼帘，掩饰掉眸中的复杂神色。“小姐，你那是送死，就算梁中书真的放了那两个人，你的命运…”
“我意已决，不必再言。”
女孩仍低头呢喃，“小姐，那我便遂了你的愿，带你去见梁中书。”句罢，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梁岁。
又自顾自说了起来，“这样的冬日，想起一位友人。”
梁岁原本以为是女孩想起了春桃的事情暗暗感伤，慰藉的言语没有说出口，对方话头一转，却仍是平静、温情之态。
“小姐，不如一起见见他。”
“出来吧。”不等梁岁反应，女孩朝身侧的房檐处喊了一句，随即，一黑衫男子从房檐落下，梁岁的视线从他身上划过，落到腰间那白羽吊坠，那一刹那，她的心猛地收缩。
？……！……！……！
如坠冰窟，梁岁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身体在恐惧不安。
是他…如今这个局面，几乎断言他们是梁中书派来的人，可是这个女孩，她曾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展露的那些情感，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男子笑了笑，目光在梁岁身上停留着，“别来无恙。”
显然这两个人现在没有要杀她的意思，但漫天大雪，梁岁自认逃不出去，她不去理会那个男子，只是对着女孩问了一句。
“你之前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女孩顿了顿，忽然笑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们一定有什么，比她去谈判所得的利益，更值当千百倍的，是钱财、人情、名利？梁岁不再说话，已然明了局势。
“为什么不问我？老朋友才会给你答疑解惑吧？”男子故作叹息，眼神毫不掩饰地打量梁岁。
“梁中书会放了他们吗？”
男子嗤笑一声，“中书大人的心思谁又能说准。不过，这样一位慈祥的叔父，或许会听从侄子的建议呢？”
女孩似有些不满地插话，“先把她带回大名府，迟则生变。”
“是，听你的。”男子无奈地耸耸肩，卸下腰间的吊坠坠在梁岁面前，轻轻摇了一下，梁岁瞬时闻到一股清淡的香火味，本该安神，却让她一阵眩晕。
恍惚间觉得倒下的身体被搀扶住，视野一片模糊，隐约听到那男子说：“睡一觉吧，就像从前那样…”
“你说的事……”
这样无力的时刻，什么都做不到，好像有很多很多次。
那样的味道，很熟悉，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想起，有关这段回忆，仿佛是在比脑海更深的地方。
再睁眼，是在一个摆设简单的房间内，梁岁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瞧见不远处的婢女撑着半边脸坐在凳子上，半睡半醒，在看见她醒来后，猛地坐起跑了出去。
没过多少时间，便在家仆的簇拥下，梁中书推开门，笑容难掩，看见梁岁清瘦的外形，又装得一副痛心的样子走过来。“我的好侄儿，你受苦了。”
她早已不记得梁中书长什么样，但身体本能的排斥，还是让她认出了这位叔父。
梁中书虚伪的关心，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想要将她牢牢束缚在名为家人的谎言中。如果不是知晓从前的事，估计她就真的相信了这说辞。
不过换言之，梁中书既然还在费力演戏，是否可以断言，那二人并未提及她见到燕青的事…回想起至大名府打过交道的人，梁岁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叔父，岁岁终于见到你了！”梁岁的手止不住颤抖，她抬起头，直视这位所谓的亲人，用泪水掩饰住眼中的厌恶。
梁中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可梁岁仍旧从他的话语中读出不信任，“我们叔侄重逢是多大的喜事，勿要再哭。你看你，瘦了这麽多，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快和叔父说一说。”
梁岁斟酌半晌，才开了口，她的声音微弱面容羞愤，“我前段时间一直在梁山，直到见了卢俊义的管家李固，才知晓有关叔父你的事情。因为没有记忆，加之救我的卢俊义没有提起什么叔父，梁山的人未曾害我，我因此疑虑李固别有用心，并没有直接离开。”
虽然这些早已听李固说过，但梁中书仍惺惺作态摆出一副痛心的样子，“唉，怪我，找遍了所有地方，竟想不到你被匪徒带上了梁山！”
梁岁微微颔首，叹了一口气，“李固走后，我发觉梁山加强对我的看管，在听到梁山发兵要救卢俊义后，我惊觉李固的话是真的。他们的注意力不在我，我便用身上所有首饰钱财买通了一小卒，终于离开了梁山。奈何盘缠不多，我想起李固曾经言语，决定求助于他，身体却抵不住寒冷，失去意识。”
句罢，梁岁笑了笑，“好在有惊无险，回到了叔父身边。”
梁中书维持着表面的和煦，轻声说道：“我的侄儿，幸好府里的丫鬟把你带了回来，真是无巧不成书，那丫鬟便是从前没有护好你的贱婢，如今也算将功赎罪了。”
甚至不用专门去看，梁岁都能知道梁中书在试探她的反应，只是从前的事她知道或不知道又有何用。
她回到这，本就是笼中丝雀，砧上鱼肉，梁中书或许认她这个侄女，但其对名利的追求绝对胜于这微薄的亲情。
那时李固告诉她，仍有亲人在世，她是那样喜悦，以至于误会了石秀，没有和他道一声别就离开…心好痛，泪又下流。
从前的事情，对不起。石秀哥哥。
“那时的事，错在于我。”
失去记忆的我，捧着名为血缘的救命稻草，一意孤行，却错视了，却伤害了，你。
“我失去了至亲，活着的理由是不愿舍弃的珍贵回忆，一味埋头，看不见光，走错了路。”
“我以为的良人，不过是梁山的匪徒。”
我所求的情，原来早已拥有。
“我想要的亲情，一直都在身边。”
忽然想起，我也欠你一句谢谢。
“救过我的人，我还没有道谢。”
听了梁岁的话，梁中书暗喜：她完全不记得要嫁给高衙内的事，不经意把那个丫鬟的事泄露了出来，“好侄儿，既然你安全回来，那便照你的意思不再追究。你也不必给一个丫鬟道谢，我已许了她的条件。”
梁岁还没有发问，梁中书一下抖落了出来，脸上还有些不屑，“你知那贱婢是与野男人厮混时发现了你？既不要金银，又不要珠宝，只要元宵夜里替其摆上酒席，在中书府风光出嫁。不过女子为以后打算也是好的，我便允了她。”
梁岁情绪低迷，莫非那些话都是假的吗？怎能不讨要那支簪子？！
“侄儿，莫要难过，待你修养好我们同回金陵瞧瞧你爹，往后有叔父在身边，定为你寻觅世间最好的男子，不再让你受分毫委屈。”
梁岁从衣襟里掏出被手帕裹着的书信，层层拆开递与了梁中书。
“你这是作甚？”梁中书虽如此说，还是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
“说到底，我想去寻他，是心中执拗的念想。石秀旧时照顾过我爹爹，卢俊义曾救治过我。
我虽不想与他们再有瓜葛，但也不想看见他们死。”
原来是在为梁山贼寇求情，梁中书手中紧紧攥住那封信，亦好像攥住了梁岁的性命，他忽然笑了，提起那轻飘飘的纸，轻巧放在烛火上，灰烬在空中翻转，留下最后的舞。
梁中书自是不想与梁山交恶，又可以卖个人情让梁岁顺服，自是愿意。
“好侄儿，我答应你，过去的事，我们叔侄都不再提，我会下令留住他们的命。甚至过些时日，城中百姓不再探讨这件事，我可以放他们走。”
“但…”梁中书压低声音道，“避免梁山的人再纠缠，往后你得照我说的做，你可明白？”
还没有好好说一声。
再见……
“全凭叔父安排。”
信，亦燃烧殆尽。
………………
惨遭〈背叛〉，这次能否再逃出生天？大名府之事会有怎样的结局，欲知后事发展，请看下回。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从此谁人寄锦书，留不住，流年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