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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相思,两不知 张顺的告白 ...

  •   眼见梁岁眼中含泪,朱贵适当地岔开话题,“还记得你的兔子吗?”
      难怪刚才看向院子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回想当初走得太急,根本没有时间交托一只兔子,如今回来心事重重,更是没有想起。

      只是依朱贵的意思…“难道朱头领…一直在照顾它吗?”
      朱贵应答道:“看你那般喜欢,担忧你回来见不到难过,我便带走喂养了。”
      “谢谢你!我该如何答谢呢?”梁岁不禁露出惊喜之色,泪水也随着眼睛弯下的弧度坠落,一滴、两滴,落在了心的田野上。

      “那我不与你推脱,先作个欠条,待日后想到再说。”
      梁岁点点头,朱贵又道:“今日我还有其他事,待晚些差人给你送过来。”
      “如此麻烦朱贵哥哥了。”

      “怎么忽然换了称谓?”朱贵的脚步慢下来,回头看着梁岁,眉头戏谑地挑起。
      她正要解释,又见朱贵转而发笑,“怎样叫都无妨,这次不要走了,兔子很想你,大家都是。”

      太久太久,他习惯掩藏真实的想法。

      殊不知,旱地早已淹成水田,这份不一样的感情,从初见时起便有迹可循。

      剥去表象,他那句未说出口的真心,究竟出于何种情感。

      答案,如果并非所有都能找到答案?

      真相,亦在假象中。

      至少,与她这般就好。

      朱贵自己都没有分辨出这情感,梁岁更是未曾往深处设想,遂微笑应好后与他道别。

      日至晌午,阳光照来的方向,彩儿回来了,同行的还有扈三娘。
      原来是彩儿特地搜罗了鲜肉与蔬菜,路上碰见了扈三娘,扈三娘听说梁岁醒了,帮彩儿打下手。
      仔细看,食盒上还冒着热腾腾的水汽!

      “饿了吧,快尝尝我们的手艺。”扈三娘夹起块炒熟的鸡肉,不忘贴心吹一吹,喂到梁岁嘴边。
      “多谢姐姐。”梁岁连忙张嘴吞咽下去,看着扈三娘略带期许的目光,诚挚夸奖道,“姐姐人美,做的菜也很美味。”

      彩儿也夹起一块点心放进她的碗中,“小姐,尝尝这个,你一定会喜欢。”
      外观是寻常桂花糕的样子,但咬下去的瞬间就尝到了枣子的味道,酸与甜不断在口中交织,只看梁岁的表情就知道她很喜欢。
      彩儿托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姐喜欢我以后天天做。”
      …
      吃完,扈三娘神秘兮兮地拉过梁岁,美丽的面庞上写满了担忧,“阿岁,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其他人也就罢了,怎么连我也不告诉一声?莫非你还信不过我吗?”
      “姐姐,我相信你,也相信大家,怪只怪我当时太自负,没有考虑清其中利害。”梁岁垂眸,握着扈三娘的手不由得用力几分。

      “我也不是怪你…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了,日后发生什么可不许瞒着我。”
      扈三娘刚说完,梁岁便抬头一笑,“都听你的,三娘姐姐,就知道你最好。”
      “好啊,你何时竟学会了诓我?”
      …
      三个女孩坐在一起,不知不觉聊到了日落西山,扈三娘回去时还讨了些彩儿做的点心,彩儿很高兴,问了三娘喜欢的口味,约定改日再喝茶谈心。
      忙活一上午,不久彩儿也打个招呼回去补觉了,一时剩下梁岁一人。

      她又想起了石秀,那日的重逢,正是在这样的夜晚。烛火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不断徘徊的身影,叙写他的惆怅与孤寂。

      他与她…都太孤单了、太相似了。

      因此命运致使他们再次相见,得以说出那句亏欠的…对不起。

      门外传来“咚咚”的闷声,梁岁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转念一想,应该是白日里朱贵遣来的伙计。
      她打开木门,微微惊讶。

      因为月光下的人,是张顺。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本就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静谧的光晕。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鱼腥味,为他带来几分野性,他不属于这里,他的归处该是海。

      少年见她,嘴角一扬,露出洁白的牙齿,鱼伢的眼睛笑成月牙。
      “嘿,晚上好呀。”
      “张顺哥哥,你怎么来了?”梁岁从惊讶中回神,侧身让出一条路,“外面蚊虫多,进来说吧。”

      “不了不了,太晚了。”张顺连忙摆手,“方才听说你醒,我念你身子虚弱,便煮了鱼汤送来。”说着,他从背后拎出一个小陶罐,塞到她怀里。
      陶罐上,还插着几枝迎春。

      夜风骤紧,张顺的耳尖悄悄泛红:“我打鱼时见水边迎春花开了,折下送予你,不知你可喜欢?”

      迎春是好寓意,春日,一切都将有新的开始。
      “我很喜欢,也很开心,谢谢你。”

      梁岁的声音轻柔地几乎被吹散,风也不忍,平缓地卷着这几个字拨动着他情感的弦。
      清冷的月光没有让他平静,反而使他的心愈发焦躁。

      原来他心中的波澜从未停止,是后来想起她时,见到她时,平静之下泛起的阵阵涟漪。

      爱,是汹涌澎湃的激流。

      真像是一场梦,那日不是永别。

      卡在咽喉、未曾说出口的话,仍有机会告诉她。

      “你离开后,我总觉得梁山和从前不一样。
      后来我明白,是这山间的风、水里的鱼,都在重复说着同一句话。”

      风好像在配合着,突然呼啸起来,刮得檐下风铃叮当响;几片迎春花瓣被掠到空中,似月下飞舞的蝶,而虫鸣在为它伴奏。
      分明有这许多声音,却又安静地只听得清他的话语。

      “想见到你。”

      “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就连月光都沉溺其里。

      梁岁没听出话外音,只觉得张顺在敲打她去大名府的事,她心虚地偏过头,声音都小了些。“怎的无故说起来…但我不会再离开了。”

      却意外地同频。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是温柔轻松的笑。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我……”梁岁半懵半懂,面对感情,她一向不太敏感,加之大名府受刺激初愈,她此刻没有完全理解张顺的意思。

      未来的某一天,她明白了他的感情,对他的问题许诺了答案,当然,这个是后话。

      “不用着急回答。”张顺跳下台阶,嘴角仍挂着潇洒自信的笑,他挥手道:“早点歇息,做个好梦。”

      “我一直在。”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犹如一尾银鱼游进暗流。

      风逐渐小了,那些飞舞的花瓣缓缓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陶罐上。大概是罐子的原因,梁岁捻起时花瓣还是温的。
      这鲜艳的破土而出的金色,像一个小小的句号,结束了今夜的篇章。

      梁岁尝着张顺做的鲫鱼汤,味道和从前稍有差别,像是多了一丝甜腻。

      好久没有做过这样具象的梦,长桥边、柳树下,那人张口说话,听不见他的声音,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的手伸向自己头顶…

      心好乱。

      梦醒。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推开窗户感受不到一丝寒冷,远处雾蒙蒙的,仿佛被一层薄纱覆盖。

      过去,就像永远回不到的过去。

      插在花瓶里的迎春,又有几苞开了花。
      闻着空气中清淡的花香,梁岁坚定了她的心。

      伴着雨声,她来到石秀居住的山头,在路上练习了千百遍的话语,却失败在第一步:她始终在院门口踌躇,不敢向前。

      雨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心中又有了逃避的冲动,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亏欠的那句对不起,为了石秀、为了自己、更为过去的自己。

      不再逃避…自己的命运。

      “岁岁?”

      梁岁的心跳停了半拍,她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分明是她在大名府时魂牵梦萦想到见到的人,此时却害怕而期许。
      看见他淋着雨,哪里能想起准备好的说辞,哪里又顾得这些情绪,只是快步走去慌乱地为他撑伞。

      “小雨,不碍事。”石秀朝她一笑,亮晶晶的眼眸里闪耀惊喜的光芒。“我以为看花眼了,你怎么来这麽早?”
      她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有些事情想与你说,倒是…你怎么跑去了雨里?”

      “方才被野猫吵醒,再睡不着。我怕它扰杨雄哥哥睡觉,出来驱赶,前后不过两分钟,回来就遇见了你。”石秀边说边接过伞柄,这行为很自然,梁岁不由自主就松开手,跟着他的步调走到屋檐下。

      “岁岁,你且进屋,待我煮壶茶水让你暖暖身子。”

      失去伞的〈遮掩〉,石秀就站在她面前,她才得以看清:他身上的衣服已然浸湿,额间的碎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

      视线向下,依稀可见未痊愈的伤痕,想到他在牢营里遭受的苦难,梁岁心里涌出难以言喻的酸涩。

      石秀见她没有反应,又唤了她一声。
      梁岁抬眸,对上他温柔关切的目光。她的睫毛颤抖着,鼓起勇气靠近。

      碰触,呼吸,近在咫尺。

      面对她,除了心跳,似乎一切都静止了,他的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一个字,心脏快要蹦出胸膛。

      她想……

      不想,梁岁拿出手帕,正为他擦拭沾染的雨水。

      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挲着皮肤,香味侵袭他的鼻腔,在头脑中蔓延,从眉宇到唇边,最后停在他的脖颈上颤抖。

      她说。

      “这些伤,一定很疼吧…”

      “对不起…”

      “为我的不辞而别、为我误会你伤害你…”

      “石秀哥哥…对……”

      流淌的眼泪,比炭火还炙热,灼伤了他的心。

      温暖的触感停留在脸上,是他在替自己擦拭泪水。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宝物。

      雨声渐密,反衬得他们氛围的静。

      梁岁怔住,他的目光总是那样温柔,温柔的能包容接受她的所有,温柔的更像是在心疼她。

      “傻瓜,从来没有怪过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此刻方觉,他的眼角微红,是因为雨水吗。

      石秀将梁岁拉入怀中,拿着手帕的那只手正撑在他的胸口,传来轻快又沉重的心跳声。
      仰头,瞧见他温柔又破碎的笑容。

      像是月亮,像是一轮并不完整的月亮。

      “归根结底,是我先骗了你,才有后面的事。反倒让你对我道歉。”
      “我们之间,错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我。”

      石秀目光灼灼,呼吸急促,“岁岁,你可还愿意原谅我…与我重新来过?”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拼命三郎,竟也有言语如此紧张的时刻。

      宛如囚徒等待生命的最后通牒。

      透过他眼中倒映着的她的身影,梁岁好像看见以往的很多时刻,重要之人…在回忆里,更在触手可及的身侧。
      雨声渐歇,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山间的雾消散,晨光照在他们身上,轻松而轻快。

      她想,她愿意。

      如果,她认清了自己的心。

      ………………
      夜晚卢俊义找梁岁会说什么呢?见到燕青,又会有怎样的火花?梁山又新加入小伙伴,未来的路应该怎么选择?重回金陵,能否想起从前。请看下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两相思,两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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