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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点燃偏执男 ...

  •   戌时三刻,李嬷嬷终于等到袁凝嫣回来,方松了口气。

      白天里,她是有心让袁凝嫣在王爷跟前露脸,才让她去送点心。未曾想会有后面一连串的事情,正懊恼太冒进了些。

      “发生什么事了?王爷没把你怎么样吧?”

      袁凝嫣面色苍白,勉强挤出笑意,“我没什么。不过是王爷叫我过去弹琴,我又弹的不好,惹王爷动了怒气,便让我滚回来了。”

      她并未说谎。

      那时韩景延盯着她的脸儿,眼神如同钻木取火的木锥子一般,欲将她浑身上下钻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

      他靠的那么近,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身上的香气化成了无名的怒火,攥紧的拳头欲要将一切捏的粉碎。

      袁凝嫣害怕极了!

      樊空言设计的这幅新面容,看起来天衣无缝,可又和以前的她有着几分的相似。

      她怕,仅仅是天底下寻常的相似容貌,会如点点星火,点燃偏执男人心中的魔咒。他那汹涌起伏的胸膛如同有一团火,要喷涌而出,要将她烧的粉碎。

      每一秒都如同烈火烹油那般煎熬!

      在她进府的那一刻,未曾想到,前路崎岖,竟然来的这么快!

      月色寒凉,如覆冰霜。

      “滚!”

      低沉的吼声,却让她如释重负。

      韩景延凶残地驱逐她离开,就说明并未认出她来……

      她强忍着泪水,跟嬷嬷道:“烦嬷嬷替我费心了。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我来给嬷嬷捶捶腿吧。”

      李嬷嬷一下子心就软了,“你这孩子,也太懂事过了头。自己都被吓成这个样子,还想着我这个老人家,真是可怜见的。”

      说着,让人送来一碗菜饭、一碟子豆腐皮,让她坐着吃了。

      袁凝嫣饿得不行,狼吞虎咽,觉得饭菜特别的香甜。

      “慢点吃,不要噎着了。”李嬷嬷在一旁劝道。

      “以后啊,你就跟着我吧!我在府里,是老人家了,又是王爷的乳母,说话也有些分量。有我护着你,王爷也得卖几分薄面子。”

      袁凝嫣听了,一下子流出泪来。

      李嬷嬷用手绢儿替她拭泪,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怎么都止不住。

      “你这孩子,今日之事虽十分委屈,却是有惊无险,你的眼泪珠子不要这么不值钱呀!”

      袁凝嫣一边吃饭,一边哽咽道:“嬷嬷即疼我,我想跟着嬷嬷学些本领,好在这府里,有个立身的根本。”

      “你想学什么?”李嬷嬷甚为为难,“你现在是三等丫鬟,除了烧火、劈柴、煮水,还能学些啥?”

      “今天惹的祸,都是因为点心而起,我就跟着大娘们学做点心,成吗?”

      李嬷嬷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儿,这个容易,瞧你这机灵样,肯定一点难度没有。明日就让那几个手艺绝佳的婆子教你,保管几天就能学成。”

      “可当下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等着你做呢!”

      袁凝嫣:?

      一间僻静的屋子里,点满了明亮的烛火。

      满地坐着后厨的婆子们,围着一张矮桌,上面摆着酒菜。

      李嬷嬷带着袁凝嫣来的时候,众人正在吆喝着划拳行酒令,比白天里还要热闹。

      “这是怎么回事?”袁凝嫣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白天里大家可都是不苟言笑、循规蹈矩的。以前在侯府的时候,她所见之处,下人们也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造次。

      一婆子眼风瞥见进来的两个人,大喜,笑道:“哎呀,如烟这丫头,竟被放回来了!看样子也没被打屁股,这可真是喜事呀!”

      另几个婆子,也高兴道:“回来就好!害得我们白紧张了这么久,生怕你一不小心,丢了小命。”

      “既然好好的回来了,还站着干嘛,快来跟我们这些个老婆子一起玩呀。”

      众人邀袁凝嫣一起入席,她看向李嬷嬷,等她的示下。

      “想玩就玩一会儿吧!她们都是要守夜坐更的,大家凑在一块热闹些,也可解困。只是不要赌钱就好了!”

      接下来的数日,袁凝嫣就这么呆在司内厨,白日里烧火、劈柴、做点心,晚上和众人一起玩耍。婆子们爱她聪颖,见识又多,还会讲些她们没听没见过的奇闻秘事,都乐的和她相处,也都格外照顾她。

      每天晚上戌时一到,看过更处火烛,关好门窗,便是热闹开始时。

      这些日子,婆子们行酒令,最流行的却是才子沈又青的诗句。

      一提到这位才子,众婆娘们纷纷回春,垂涎欲滴,恨不能自己变成二八佳人,与其成双成对。

      “这位沈大人呀,有才华,长得还俊,还不到三十,名气满天下。可惜呀,没机会一睹芳容。”

      “张婆子,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儿子都抱小子了,还想这些天花乱坠的。就你这样,见了沈大人能干嘛,给人家做干娘吗?”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媳妇。

      她接着笑道:“我看,还是我和沈大人般配。下次瞧见了他,定要给他车上扔些鲜嫩的花儿草儿才是。我听说,沈大才子前些日子没了婆娘,年纪轻轻成了鳏夫,怪可怜见的。还得需奴家去体贴……”

      袁凝嫣听着乐着,心里却在想着其他事。

      自从上次韩景延发了一次疯魔,就再没了动静。

      她若想查案子,一直躲在后厨可不行,还得找机会接近他才是。

      可这天晚上,韩景延并不在府中。

      西街锦绣阁,是京城有名的酒楼,他正在二楼包厢里宴请户部尚书张大人。

      “请问王爷找微臣来,所为何事?”张大人是个身形清瘦、看起来颇为谨慎的男人。

      立于一旁的陈浩,身躯壮硕,肩膀宽厚,大块肌肉快要将衣衫撑破。他腰上挎着几十斤重的金背大砍刀,抱着臂膀,抿直薄唇,像钢铁柱子一般不苟言笑。

      “啪!”陈浩将一本账册霍地扔在了张大人跟前,鼻息里还发出嗤笑一般的声音。

      张大人唬的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大人看看这个账册子,去年光江南省的税收,就较往年少了三成,你可有什么说的?”韩景延不紧不慢地问着。

      “王爷,这……下官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还请王爷体谅!”

      陈浩抢前一步:“王爷,将张大人交给属下盘问,保准就没了难言之隐。”

      韩景延拦下他,命人给张大人满了一杯酒,耐心劝道:“还希望大人以天下百姓为念,不管有何隐情,都能大胆地说出来,为那些无辜枉死的灾民们谋个公道,也为以后能断绝掉此类悲剧。”

      张大人颇为动容,满满一杯酒下肚,卸下了七八分的防备。

      “下官寒窗苦读几十年,才得入朝为官,满心上为天子,下不负百姓,只可惜如今……”

      话说到一半,窗外飞射进来一道寒光。

      陈浩立马全力紧绷起来,直直地挡在韩景延前面。

      寒光变成了飞刀,瞬间扎进张大人的脖颈,他直挺挺地睁圆了眼珠子,即刻口吐献血,喷洒在满桌菜肴上,霎时,又直直倒地!

      “啊……杀人了,杀人了……”酒肆伺候的小二被吓破了胆,双腿发抖,嘶喊着跑了出去。

      店里的食客们,瞬间逃了大半。

      有一两个胆大的,爬上楼来想看看情形,只见乱哄哄而来的兵马司的官兵、还有晋王府的侍卫们,将房间围的铁桶一般,气势威严,根本不让生人靠近。

      夜幕之下,灰暗阴郁,大朵厚重的乌云将星光掩盖,整条永乐里街道上,都传递着一条新闻:

      “堂堂二品朝廷大员,竟毙命于酒肆之中。”
      “这一切,都是出于晋王爷之手。”

      韩景延站定在那里,面容冷淡,窗外路灯招进来,清隽的身姿更加的落寞。

      眸中清冷疏远的神色,如同寒冬河流中的冰水一般,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他是亲王,要做的事情太多,阻力又极大。

      就算天塌下来,他都要冲在前面,主持事宜。

      今夜之事,不算毁天灭地,却也惊动了整个京城中所有的高官、勋贵们,还有维持治安的各部执事。同僚者兔死狐悲,机敏者闻风站队,查案人彻夜难眠……

      待诸事安排清楚,夜已极深。

      他骑马回府,一边行着,脑中仍在不停歇盘算着。

      空荡荡的大街上,寂静无声,一阵风起,卷起地面的残叶,飞起满天的尘埃。

      周遭皆是黑漆漆的,唯有小厮举着的那盏玻璃风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

      忽地,一阵轰隆闪电,划破北方夜空,像把混沌天气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接着,漫天大雨倾盆而下,冲刷在地面上,响起哗啦啦的雨声。

      “王爷,雨下大了!”

      夜色暴雨遮盖了视野,看不清前路,韩景延扬鞭策马,加快速度往回赶。

      黑暗中的四面八方,传过来异样的动静。

      数十个黑衣杀手,携着锋利的刀刃,齐齐向他飞奔过来!

      暴雨冲刷着刀锋,闪出凌厉的暗光,韩景延抽出腰间的衮龙金错匕首,抵挡汹涌刺过来的暗杀。几息间,已拦下三五十刀。

      来者人众,唰唰几下,随行的两个小厮,就倒在血泊之中。

      韩景延极力抵捱,可杀手一波又一波,不知到底有多少人。

      气力终是不支,又摆脱不开,一个不防,就被冰冷的刀剑刺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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