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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撕破所有的 ...

  •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衣裳,疼痛感袭上心头,让过往之事都浮现眼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遭人暗杀。

      十岁那年,他大白天在宫中被刺杀,踉跄奔逃,跑至太后的仁寿宫中躲避,才逃过一劫。后来,又发生过许多次,都记不清了。

      韩景延翻身落马,握着匕首的左手摁在伤口上,如同一匹受伤的野狼,每一根毛孔都血脉喷张,全力以赴应对着黑暗里一双双嗜血的眼睛。

      双方又在雨中混战起来。

      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划破雨夜的喧嚣,传到很远的地方……

      路的尽头有马蹄声踏至而来。

      “快给我上!”传出一句沉稳的男人声音。

      黑衣刺客应声倒地,一个、两个、多个,夜色里还有活着的刺客,他们四处逃窜,还不忘带走同伴的尸体。

      “王爷!”“王爷!”

      韩景延被救下的时候,大雨渐缓,只有稀淋淋的小雨,飘在青石铺至的大道上。

      陈浩带着王府的侍卫们也赶来了,乌泱泱的灯火将大街照的通明。

      地面被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未留下一丁点的痕迹,就如同刺客从未出现过。

      韩景延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

      “王爷,刺客都逃走了,属下已经派人去追了!”

      “刚才是赶着进京的沈大人,经过这里救了王爷。”

      “都是属下们失职,刚才将人手都派在锦绣阁里,才让这帮死士寻着机会,还请王爷降罪!”

      陈浩一边给韩景延包扎伤口,一边腥红了眼眶,恨不能立刻将那些杀手挫骨扬灰!

      一刻钟后,韩景延被送回了王府。

      沈南见王爷的湿衣服上全都染了鲜血,立马就慌了。

      跟在陈浩身后抹鼻擦泪:“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呀?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咱们玉树临风的王爷,怎么回来就受了伤,还流了这么多血?你们这些当差的,是怎么守着爷的?怎么就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呢?”

      陈浩将王爷扶着躺在床上,转身让人速传太医,急的满头冒火。

      却被沈南拦在那里,哭啼啼捶着他胸口撒泼:“你说,王爷到底怎么了?要是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可让我怎么活呀?”

      陈浩很快被惹毛,束好的冠发都要根根竖起来了。

      想去廊下淋雨透透气,却被沈南左右纠缠着,脱不了身。

      “本王还没死呢!”韩景延无力地斜躺在黄花梨如意足架子床上,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嘴唇看不出血色,“还不快给本王换身衣裳!”

      沈南听了,这才回过神来,忙应和着往外跑,和正进门的沁柳撞个满怀。

      一阵扑鼻的脂粉香气袭来,只见沁柳穿着翡翠烟罗堆花袄,系着锦绣双碟凤尾裙,配金丝白纹夹袄,满头花翠齐全,怀里抱着王爷的换洗衣裳,迤逦而来。

      “王爷,您受伤了,让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一瞬间,空气都安静下来。

      陈浩见气氛不对,立马寻个缝隙,跑出去守在门外。

      外面雨水已停,嘎嘎响起乌鸦飞起的叫声。

      沈南黑了脸,怪异地审视着沁柳,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预料中的火药爆炸!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低沉的一声令下,陈浩如同搜寻猎物的猎犬一般,跳进来将沁柳提了出去……

      沈南只得替王爷沐浴,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莲花纹中衣。

      太医来诊视后,重又处理了伤口,配了煎煮的药方,并嘱托道:“伤口并无大碍,只右臂上的刀伤要养护几日,按时服药即可。”

      沈南放下心来,便放下金丝帐,又将铜炉里添了些苏合香,待韩景延睡着之后,才出芷兰院来寻沁柳。

      “你一向持重的很,怎么刚才却乱了阵脚?明知道王爷是这个性子,还要逆着老虎的脾气,何苦来?”

      “我这不是等了大半夜,才见王爷回来。又看爷受伤了,心里着急又心疼嘛!”

      沈南抿了抿唇,劝道:“这么多年,那些想要贴身伺候王爷的婢女们,都是些什么下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咱们王府里的正经主子就王爷一人,咱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跟着清闲,每月的份例又不比其他的王府侯门差,还没人天天找我们的茬,这么好的差事,是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才修来的。”

      “所以,就干好自己的事儿,不是很好吗?”

      “这样真的就够了吗?”沁柳沉默不言。

      她和府里那些采买进来的丫头们可不一样,她是正儿八经的官小姐。

      父亲是两榜进士,官职从四品的盐运司同知,后来兄长也金榜题名,外派三年,回京做了六品的礼部主事。

      她从小到大,也是丫鬟奶娘伺候,穿金戴银,未受过一丁点委屈的。

      后来,父亲过逝,兄长在任上受人排挤,仕途不顺。

      正好得了个机会,让她可以进王府当女官。

      她进王府六年,勤勤恳恳,伺候王爷,可不是为了这里丰厚的月银。

      以她的姿色,若想嫁给京中大户当正妻,做当家主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想要得到的,自然是更好的东西。

      第二天韩景延醒来的时候,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刘长史进来报:“沈亦青大人还在书房,已经等了一夜了。王爷要召见他吗?”

      韩景延抿了口清茶,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想了想,“就说本王受伤了,不便见客。以后再招他!”

      刘长史回身去转达。

      沈南端来一盆清水,替王爷盥洗穿衣,又端来一碗山药玉竹鸽子汤,放在紫檀半圆桌上,韩景延起身在那慢慢喝着。

      “王爷,太医说,您的身子要好好将养,也不全是刀伤的缘故,还有些其他的病症。说是您近来肝火太旺,思虑过多,急火攻了心。这样子下去,可不成啊!”

      沈南忍不住絮絮叨叨起来。

      “太医还说了,您这病呀,就是要放宽心,多休息,千万不能动怒,更不要着急。要不,爷最近就不要进宫了,也不去部里了,就报病在府里好生修养一些日子吧?”

      “太吵了!”韩景延嚷了一声。

      这时,刘长史又急急赶来,“王爷,宫中夏公公来府里传话。属下回王爷受了伤,不便出来听旨,现在就在芷兰院等着呢!”

      “快请!”

      夏公公瞧着韩景延的受伤之态,客气寒暄了两句,就正色传皇上口谕:“命晋王速速了结宁远侯之案,将袁匪石之女袁凝嫣生擒,不得再延误,否则,重惩不休!”

      夏公公传了口谕,就被刘长史送走了。

      韩景延站在那儿,如同坚硬的石雕,俊朗的眉宇染上受伤的哀痛。

      父皇难道不知他遭到刺杀,还受了伤?

      还有那袁凝嫣……

      一口鲜血涌上喉咙,从口腔猛烈喷了出来!

      “王爷!”沈南忙扶着韩景延在黑漆细木软榻上坐了下来。

      只听王爷命令:“去,把如烟叫来!”

      袁凝嫣知道府里发生了大事,半夜里李嬷嬷就被匆匆叫醒,出去到天亮才回来。

      后来听说韩景延受伤了,又有一群婆子要拉着她偷摸去书房瞧沈亦青。

      她对这种老男人自然是没兴趣,就闷闷地呆在后厨熬鸽子汤。

      沈南过来寻人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撸着袖子劈柴。

      “王爷叫你赶紧过去呢!”沈南看着她满头是汗,有些嫌弃。

      袁凝嫣正愁没机会接近韩景延,这下碰着心坎了,乐颠颠跟着去了。

      这位晋王爷不会瞎了眼了,对一个烧火丫头恋恋不忘,上次发了疯魔还不够,还想着再来一次?

      管他呢!若是能勾搭到他,好好查案子,也是极好的。

      到了卧房,见到韩景延身着宽松的玉色纱锦暗纹袍,盘膝笔直坐于榻上,双目紧闭,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威严中添了三分的憔悴,淡白的唇色衬得整个人像个纹丝不动的冰雕!

      沈南悄悄地出去,将门带上了。

      “过来,坐在本王旁边。”慵懒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袁凝嫣不知道他要作甚,壮着胆子走过去,在矮榻上坐下来,身子往外倾,和他保持最远的距离。

      “靠近一点!”坚决的话语,容不下半分拒绝。

      她小心地往他身边挨了挨,心跳得厉害。

      “你是谁?”声音又染上了冰水的温度。

      “王爷,奴婢是如烟啊!”

      “你到底是谁?”

      身旁男子睁开双眸,顷刻间又蒙上一层疯魔,比上次的还要阴鸷诡谲。

      他俯身靠近她,压迫感至上而下。

      袁凝嫣极力后仰,盈盈一握的细腰弯成极致的弧度。

      男人的细长手指捏紧她柔嫩的脸儿,像是要撕破所有的伪装。

      “你为何会到本王府中来?”

      “是谁指使你的?”

      男人双目愈来愈赤红,散发着森寒的气息,仿佛有一团火、又有一块冰,在其身体里剧烈地拉扯着!

      而他所有的情绪,都化成如刀般锋利的眸光,刺在她的身上……

      “并没有人指使奴婢!”袁凝嫣用尽蛮力,推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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