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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月色凉凉, ...

  •   韩景延问了沈南几句,便已知晓这位如烟姑娘的来历。

      独自一人在书房思考着其中的关窍,外面响起女子叽叽喳喳的声音。

      “表哥,疏兰亲手做了上好的点心,还炖了甜汤,给你送过来啦!”

      沈南阻拦不下,郑疏兰已经捧着海棠花茶盘闯了起来。

      “你不呆在内院,跑外书房来做什么?”韩景延冷冷地斥责。

      “哎呀,表哥,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嘛!”郑疏兰手捧一块糕点,递至韩景延唇边。

      “我这次来京前,就跟着家里的厨娘学做点心,勤学苦练了一个冬天,作废了多少面粉,还被我娘说糟蹋白糖,才练成了这么个手艺。想得就是表哥素来爱吃些甜食糕点,等到了这儿,每天做给表哥吃。”

      说着,笑眯眯将点心往前推了推,“表哥可不能不领情啊!”

      韩景延线条分明的俊脸上露出犹疑之色,背脊挺拔坐在那儿,沉思了一晃,道:“不着急,先放下吧!”

      转眼又将沈南叫了进来,“疏兰小姐赏你点心吃,赶紧吃吧!也别拿出去吃了,就站在这儿吃。”

      沈南喜滋滋地拿了一块,又尝了口甜汤,立马……面容扭曲,整个人极度痛苦地干呕着。

      半晌才缓过来,小模样委屈巴巴的:“王爷要是对奴才不满意,直接责罚奴才就好了。何必和疏兰小姐唱双簧,来折磨奴才!这些个点心,是人吃的东西吗?就是拿出去喂猪,都怕猪得病呢!”

      郑疏兰顿时脸黑,眉毛拧在一起,双臂抱在胸前,挑衅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稍稍不合你的口味,就这么诋毁我!”

      一边转过头,向韩景延撒娇,“表哥,你府里的小厮也太猖狂了些!你得给我做主呀……”

      沈南可没功夫害怕,只见他脸憋的通红,手捂着肚子,额头豆大的汗滴滚了出来。

      “王爷恕罪!奴才实在是忍不住了,肚子突然疼的厉害!恐怕是……吃坏了肚子……奴才去去就回……”

      说完,捂着屁股就跑了。

      郑疏兰咬着牙,觉得无趣,只能捧着剩下的点心,讪讪地走开。

      刚回到翠薇阁,就见沁柳笑盈盈迎了过来,便将点心都赏给了她。

      一边看着她吃,一边得意洋洋,说个不停。

      “我看这府里,也没个漂亮的姑娘。表哥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总是冷冷清清的。他嘴上虽不说,我心里却是明白的。表哥这是等了我这么多年,就为着我守身如玉呢!也是,像我这般闭月羞花的女子,就是天上的嫦娥见了,都羞愧的低下了头。表哥这般对我,也是人之常期。”

      说着,就羞答答低下头,红了脸儿。

      那边袁凝嫣从刘大人处出来,心中唏嘘,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父亲的挚友。

      刘大人见她那般情真意切,一时触动,就不似之前那么端着,末了点了她一句:“府里新人不容易。家中下人们都是喜富贵好体面的。你即无宠爱,又无银子,如何好傍身?”

      袁凝嫣唯有默默嗟叹。

      这位晋王殿下,她以前又不是不认识!

      就他那副不近女色的德性,宠爱是不可能有宠爱的。

      至于银子,以前她总是习惯挥金如土,可如今却是两袖空空,一个子儿也没有!

      得想想法子才是!

      这时的后厨里,有人告给李嬷嬷,少了一碟子桃花玉酥糕。

      几个涉及到的婆子立马在庭院里吵嚷起来。

      晌午被如烟摔了一碟子,这一份是准备晚上再呈给王爷的。现在不知道被谁偷吃了,现做又来不及了。王爷素来对食物都很谨慎,临时换个其他的,定会起疑的。

      一婆子道:“到底是谁这么大胆?难道她不知道,偷吃被抓住,是要被杖责的?况且,玉酥糕用的材料都是上等的,一份少说也要花上二两银子的本钱,抵上咱们好几个月的例钱。她这全吃了,就算挨了打,要是赔不起银子来,也是一个死字!”

      又一人道:“我刚才好似瞧见如烟过来这里,取了东西又离开了。必定是她偷了糕点,她新来的,不知轻重,可坑害着咱们一起受罚呢!”

      袁凝嫣回来的时候,刑具俱已摆好,长凳、长棍、准备行刑的小厮,都齐活了!

      一问谁偷了糕点,她点点头,供认不讳,登时被两个婆子拖着,强摁在板凳上趴着,手起棍落!

      “等等!”刘长史派人来传,“王爷那边传唤如烟姑娘,你们还不休了手,不要误了事!”

      众人一听,都慌了。

      赶紧将袁凝嫣扶了起来。

      好在那大棍子还没沾着臀,否则这下可起不来了。

      来人将袁凝嫣领了去。

      李嬷嬷皱眉,一时拿不准,站在那儿发愣。

      “我听说这小蹄子刚惹了静姝公主不高兴,王爷肯定是要拉过去狠狠教训的。”

      “会不会是偷东西的事情,有人走漏了风声,所以要被抓过去交给陈浩处置呀?”

      一提到陈浩,大家都觉得寒气逼人,纷纷替袁凝嫣捏了一把汗。

      一人猜测:“刚才沁柳姑娘还使唤人来打听消息,说不准这事和她有关。”

      众人又心软起来:这小妮子也是个可怜见的。刚进府第一天,就惹出这么多事来。刚才就算要挨棍子,也不会下狠了打,小命还可留着。这要是王爷发狠了……

      说不定就被赶出去,搞不好直接就杀了?

      至回澜亭中,已是掌灯时分。

      院中各处点上紫檀珐琅顶六方宫灯,明亮如白昼。

      担惊受怕了一天,袁凝嫣此刻不敢再造次,垂首低眉,乖乖站在那儿。

      韩景延一身玄色衣裳,静静地坐在石矶上,眸光清冷疏远,五官立体又线条分明。

      他看向她站的方向出神,像是在看她,又不像是在看着她。

      “把那天的曲子再弹一遍。”男人面无表情,幽冷的嗓音衬得夜色凉凉。

      袁凝嫣安静落座。

      张扬遒劲的老槐树下,放置一把上好的木琴。

      素雅淡妆的女子,如同月下仙子一般,轻轻抚弄着七弦琴,悠扬曲调在夜色中流转,如一株兰花草绽放在无人知晓的幽谷当中。

      琴声未止,男人的身影迫近,沉香木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酒气,带着逼人的气势,侵入她的鼻息。

      “这曲子,是跟谁学的?”声音暗沉,比夜色还要幽深。

      眸中惊恐一闪而过,袁凝嫣停下手中的曲子,故作镇定:“只是寻常曲目,奴婢儿时听女师傅弹过,略记得些。”

      韩景延眸色沉了沉,似笑非笑,像是在嘲弄:“中间有个音弹错了,难道也是女师傅教的吗?”

      她讶然抬眸,浑身止不住地微颤,嗓音像被封印一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这首曲子,是儿时在太后的仁寿宫中,跟别人学的。

      时隔这么多年,他不可能还记得这些吧!

      男人尖锐的眸光如同异常锋利的刀子,欲将她的伪装层层刮去,露出里面真实的那个她。

      那个被他设下天罗地网、定要抓捕入狱的罪臣之女!

      院门外,沈南蹲在那里独自守着,心里早就唱起了小曲。

      白天的时候,王爷在那么多人跟前,护着这小妮子,他就看出了端倪。

      他们家王爷,可从来没有怜香惜玉过,没想到新来的丫鬟却入了他的眼,也不知是春心萌动,还是见色起意。

      反正,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呢!

      他贴身伺候王爷这么多年,王爷有什么小心思能瞒的过他?

      这是老铁树开了花,春天要来了。

      果不其然,还等不及到晚上,就备下了木琴美酒,忙不迭催人把如烟姑娘接了来。

      还把一众小厮都遣散了,独留他这一个心腹在门口守着。今晚他可是一口酒都没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也得要拦住,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他人扰了王爷的好事!

      “月色凉凉,须尽欢呀!”沈南心里又哼起小曲来。

      “王爷将那丫头留在里面做什么?”沁柳走了过来。

      沈南斜着眼瞧过来,好笑道:“沁柳,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孤男寡女,你说能干啥?”

      “可是……”

      沈南问:“你不在芷兰院外伺候着,来这里作甚?”

      “我看王爷这么晚了还没回去,所以来跟南哥哥你打听下的。”

      沁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怎么我心里跟你想的不一样呢?我隐隐为这姑娘担心呢。咱们爷,可不是一般的主儿,上次的事情,难道南哥哥你忘记了吗?”

      “这次是这次,上次是上次!上次的事情是有隐情的……”

      话未说完,沈南捂紧嘴,不再出声。

      “南哥哥,咱们可是多年的同事人了,都是对王爷忠心不二的,有什么事情,你还要瞒着我吗?你就稍稍地跟我透个底,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

      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儿,沁柳追着问,沈南躲着跑。

      忽而,吱啦一声,院门被推开。

      只见如烟用手帕握着脸儿,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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