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57、第57章 美色胜过才

　　原来韩景延口中的重要的事情，就是到京城里最有名气的成衣铺里，让袁凝嫣随意挑选。

　　在她还在犹豫的时候，干脆亲自上阵，将店铺里最昂贵的八套衣裳全都拿下，还让袁凝嫣换了一套他觉得最满意的的碧霞云纹双蝶水仙裙衫，这才点点头，然后打道回府。

　　回到府中，陈浩派人将那么多华丽精致的衣裙送至芷兰院中，顺道叫了沈南到前院来。

　　只见书房里已经站着好几个人，刘长史、李嬷嬷都垂首默立，如烟春风满面站在王爷身侧，沈、陈二人赶紧加入队列，也都恭敬地站在那里，等着韩景延宣布些什么。

　　晋王府中还是第一次召开这么严肃又正式的会议。

　　府里的四大金刚皆竖起耳朵认真听着，之前王爷已经将沁柳赶出王府，现在又不知从哪里将如烟找了回来。

　　那么下一刻要宣布的，应该就是让如烟顶替沁柳的位置。

　　李嬷嬷和刘长史对了一下眼神，都纷纷纳罕：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姑娘。竟然在失宠之后还能再次复宠，并且一飞冲天，坐上这么重要的位置。

　　要知道，沁柳可是官家之女，在王府苦熬了那么多年，也只是一个无法亲近王爷的、名义上的大丫鬟。

　　可是，如烟却是今年刚从外面买进来的，不仅毫无根基，而且还是实打实的奴才，却能得王爷如此厚爱，看来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纯良，说不定背地里是有些手腕的。

　　不过，李嬷嬷和刘长史素来和如烟交好，就算在她失去宠爱的日子里，也没有落进下石地去踩一脚，看到能有这样的好事发生在她身上，大体上还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韩景延气质凌然坐在椅上，眼眸低垂，如同平静的湖水一般，让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见人已到齐，便捧起青花瓷盖碗淡淡地喝茶，等喝完半杯子茶水，才悠悠说道：“从今日起，王府里的婆子、丫鬟们等都由如烟管理，她只听命于本王，并位同副管家。”

　　这话说完，韩景延就不再解释什么，示意刘长史和李嬷嬷去知会府中的所有下人。

　　刘长史登时受到一击，和李嬷嬷两个人都傻了眼。

　　还好很快就回过神来，挨个去每个地方通知。

　　刘长史将所有的小厮、侍卫、买办等都聚集起来，讲了这件事情，又警告大家，做事要注意分寸，不要想着去欺负新人，否则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言罢，就折回司内厨，去看看李嬷嬷那边的形式。

　　秋风和煦，鸟语花香，刘长史走在芳草成蹊的小道上，心中还是有隐隐的酸意。

　　想着自己矜矜业业多年，才在晋王府有一席之地，没想到如今却几乎同一个丫鬟平起平坐。难道这个世界上，美色真的比才干更有魅力吗？

　　到了后厨，众婆子们刚得了这个消息，一片哗然。

　　张婆子、吴婶子一伙人都为如烟激动，也有人忿忿不平，私底下议论纷纷，为何偏偏是如烟那小蹄子能得王爷青目？还有和袁凝嫣一起进府的三两个小丫头，更是心有不甘，自认为都有几分姿色，比如烟并不逊色，为什么却不能服侍于王爷左右！

　　见刘长史来了，李嬷嬷提高声调让大家安静下来。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劝你们都悠着点。不要觉得如烟是个脸皮薄的，之前又对大家和缓大方，个个就不都不怕她。到时候被她拿出来作靶子，我可不会去救你们。”

　　在如烟刚来的第一天，李嬷嬷就一眼看中了她的姿色，觉得定可以用她当助力来绊倒沁柳。果然她没有看错，虽然中间经历了一些波折，好在最终沁柳被赶了出去，如烟也失踪不见。

　　没想到，如烟这就回来了，而且还成了她的上司。

　　张婆子一行人笑容写在脸上，并不把李嬷嬷的警告放在心上，大咧咧道：“那孩子性子那么好，肯定不会为难我们的。”

　　张婆子暗爽，还好没把这丫头跟自己的大外甥拉上红线，要不然都是些什么事嘛。

　　“我劝诸位还是收着点，晚些时候如烟肯定是要拿着花名册，来和你们面聊的，还是好生应承着吧。”李嬷嬷说完这些话，就和刘长史撤出，去别处商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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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景延在书房里处理了整日的公务，至掌灯后多时，沈南送来披风，“王爷，夜已深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什么时辰了？”韩景延收起折子，疲倦地舒展一下筋骨。

　　“已经是亥时一刻了。王爷也该就寝了。天天都这么熬夜，可伤身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啊！”

　　自从袁匪石被流放之后，因着西北屡起硝烟，加上国库亏虚，所以大梁的朝局是一日不如一日稳定。韩景延虽手中权利有限，可也只能凭借自己亲王的身份、还有监管户部之便来周旋调度，故而日夜操劳，殚精力竭。

　　每天晚上，都不知不觉就到了很晚。

　　今天与往日不同，想到芷兰院中有佳人相候，便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刚踏进正房，就听沈南说：“小的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王爷现在可以去洗澡了。”

　　韩景延沉着性子，三两步踏进耳房，背对着黑漆象牙花映屏风，自然地抬起手臂，等着那人替他脱下衣袍。

　　等了半晌，屋子里动静全无。

　　韩景延清了清喉咙，作出古井无波之态。

　　心中想着，定是她前些日子受了委屈，现在刚一回来，还有些扭捏，羞于替我更衣沐浴。

　　我且耐心等着便是。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房门被吱拉一声推开，有脚步声款款靠近，及至跟前，听见沈南说道：“王爷，您怎么还不脱衣服？赶紧进桶里去啊，要不然水都凉了。”

　　剑眉拧成不开心的弧度，韩景延掉过头来，疑惑道：“怎么是你？”

　　“不是一直都是小的替您准备这些吗？”沈南将刚拿进来的长毛巾挂在屏风上，弯腰用手试了下水温，心里奇怪王爷站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还要他来脱衣服不成？王爷平时不是最讨厌别人触碰他的身体吗？

　　韩景延旋即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就不再兜弯子，直接问道：“如烟呢？她怎么不来伺候本王沐浴。”

　　沈南听他这么问，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儿，随口答道：“如烟啊，她说王爷突然交给她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一定要好好工作，不能辜负了王爷的期望。所以，就跟小的商量了下，以后这些琐碎的小事情，还是奴才来做就行。”

　　“她现在人在哪里？”韩景延突然觉得，洗澡这事儿，一点滋味都没有。

　　“她忙着去清点人手，现在应该还在李嬷嬷那里，给下人们安排事务吧！”

　　沈南见韩景延眸光中透着隐隐不虞，估摸着肯定是如烟刚上任，所作所为就惹得王爷不开心，于是立马添油加醋道：“王爷，恕奴才多言，您为何要将这么重要的管家之职交给一个小丫鬟来做呢？如烟她一没经验、二没根基，这些事情她肯定做不来。咱们府上那些年老的下人们，哪个是好惹的？到时候如烟看起来风光，实际上是到处得罪人，吃力不讨好，便生了怨气，这可不是哄女孩子开心的好方法。”

　　沈南之言，韩景延只字未闻。

　　心中只反复回荡一句话：她怎么可以不来伺候本王洗澡？

　　当天夜里，韩景延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索性点起灯来，随便拿本书册，开始读起来。

　　一直到亥时三刻，才听到外面有人回来的动静，又见侧室灯烛亮起，不一会儿又熄灭。

　　哼，没想到，哄她升职，结果弄得比我这个亲王还要忙！

　　翌日清晨，沈南照旧守在门外，等着芷兰院上房内有动静，就立马捧着清水、帕子、青盐，进来伺候王爷洗漱。

　　刚一进门，就被轰了出去。

　　沈南是个极聪明的，一点也不恼，转身就去找如烟。

　　“王爷正闹别扭呢，你快去看看吧！”

　　袁凝嫣刚梳洗毕，听闻此言，便赶着往韩景延寝殿过去，毕竟他可是给她发俸禄的财主呢。

　　韩景延思来想去一整夜，到早上都没消气，想着定要好好调教下这小妮子。

　　果然，刚把沈南赶走，就有纤细身影从纱窗外穿过，步履匆匆而来。

　　下一秒，就听温婉嗓音中带着清甜：“王爷……”

　　韩景延侧过脸去，并不直面袁凝嫣，顿了半晌，方说道：“听说你很忙，还有功夫到本王这里来？”

　　袁凝嫣赶紧放下大铜盆，上前几步，满脸堆笑：“一点都不忙。只要是伺候王爷的事情，怎么会觉得忙呢？”

　　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凑上去弯唇浅笑：“王爷是先洗脸，还是先换衣裳呢？”

　　话没说两句，韩景延转过脸来，抿着唇觑着她。

　　没想到短短一看，心下一惊。

　　原以为她是个没心没肺的，怎么这才一夜没见，眼底都压了这么多的乌青啊！

　　温暖指腹摁在她桃花美眸下面，柔声问：“怎么回事？昨晚睡的不好吗？”

　　“嗯。”袁凝嫣并不否认，深深地点头。

　　“为什么？”

　　韩景延接着说道：“本王想着，府里的这些琐碎事务，对你来说，并非难事。而且，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做就不做。你若不做，我还觉得高兴些。”

　　“不是为这样的事情。”袁凝嫣眼睑之下还留着他的体温，渲染满颊绯红。

　　忽想起诗经有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于是，走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距离，郑重道：“我是在想着，要如何助王爷绊倒刘贵妃和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