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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天干火燥, ...

  •   “姑娘……醒醒……”韩景延膝盖轻蹲,搂着臂膀中的女子,急唤。

      陈浩这时才看清女子容貌,一双粗糙大手摁在闪着亮光的刀鞘上,作势就要抽出来,粗喇喇的嗓音喊道:“王爷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那天在大桥下的女子。属下可是被耍过一次了,她绝对不是袁姑娘,只是有些相似罢了……”

      唤了几声,女子都未醒来,韩景延将人打横抱起。

      他身姿挺拔立于街中,如墨眼眸中透出冷然之色,“这位姑娘晕倒了,难道要见死不救?赶紧随本王去寻大夫!”

      陈浩一脸迷惑。

      这人怎么这么善变呢?

      之前他要出手相助的时候,王爷就跟没听见一样。

      再说了,王爷生性淡漠,就算被人追着杀,也没显露出急色。

      怎么听了几声琴音,就变了?

      真是想不明白。

      陈浩收回八十斤的大刀,垂头跟在晋王身后,口中喋喋不休:“王爷务必要擦亮眼睛,不要中了奸人之计,说不定是美人计。再说了,王爷您也不是好色之人。这种货色,还是交给属下,属下有的是办法,让她醒过来,嘿嘿……”

      没人理他的苦口婆心。

      “起开!”半路忽杀出个汉子,挡在韩景延正前方。

      “你把我妹子抱在怀里作甚?”樊空言将他怀里的女子抢了过来。

      韩景延一下子托了空。

      “你是她兄长?”

      “是的,王爷。”陈浩抢先一步回答,“这小妮子确实是他的妹子!”

      又对樊空言道:“自己妹子,也不好生看顾着,怎么就到街上来抛头露面了。如今还碰瓷上我家爷了。”

      说着,脸色一黑,周身散发着威猛凛然的气息,吼道:“还不赶紧带着妹子滚开!”

      袁凝嫣虚弱的厉害,眼睛都睁不开,鼻尖起初是一股子淡雅的沉香木香气,让人心神宁静。忽地,又转成了浓烈扑鼻的脂粉香气。

      她便知,这是樊大哥又来拯救她了!

      待她悠悠转醒,才发现是躺在一个香气萦绕、锦绣耀眼的绣房之内,身上盖着大红织金鸳鸯戏水锦被,室内灯烛帘屏皆是红彤彤的。

      不容多想,这熟悉的香气,便知是在樊空言的老相好之所,风流烟花之地—御春楼。

      袁凝嫣第一次见到陈娇娇,果然是个长眉弱肩、肤如白雪、眸光流转、气质恬淡澄澈的美人,并无风月女子的妖娆忸怩,当真是我见犹怜的美貌奇女子。

      陈娇娇替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喂药吃饭,悉心体贴。

      “樊大哥,娇娇姑娘,多谢你们又救了我。”

      樊空言坐在梨木鸾纹玫瑰椅上,兀自喝着茶,好笑道:“还以为你能想出啥好法子,没想到竟是如此下策!你可知自己就是只待宰的小白兔,那喧嚣大街上有多少只饿狼秃鹰的眼睛在盯着?还不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袁凝嫣小声道。

      “你若还是不想去晋王府,那我只有一个法子了。但是这话,我若说出口,你肯定会生气,保不准还觉得我另有所图。”

      “樊大哥还有其他法子吗?” 袁凝嫣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侧耳听着,桃花眼眸忽闪忽闪,盛满了纯洁炙热的光亮。

      “只要不是去晋王府,怎么样都成!我肯定、绝对不会生气的。樊大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数次救我于水火之中,小女子八辈子都铭记在心!”

      樊空言喉结动了动,咽了两下口水,神色犹豫,半晌方支支吾吾道:“实在没辙,要不……你就只能留在……”

      “留在哪里?樊大哥,你快说啊!”

      “我说你就留在御春楼吧!”

      这……算什么法子?

      未等袁凝嫣有所反应,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还有打砸东西的刺耳声音。

      陈娇娇一下惊觉,顿时花容失色,冲过来躲在樊空言的宽阔怀抱里,身子微颤。

      男人以拱卫的姿势保护着娇滴滴的女子,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娇娇,不用怕,不用怕!”

      “赶紧让娇娇姑娘出来伺候本公子,也不看看小爷是谁!我爹可是当朝首辅,我姑姑是当今的贵妃,她一个婊子都不把本公子放在眼里吗?若是再不出来,我就把整个御春楼都抄了,谁都别想好过!”

      屋内的陈娇娇,手帕捂着脸,滴滴泪水如露珠般滚落下来,呜咽道:

      “这些日子,刘二公子总是来骚扰,妈妈也快顶不住了。”

      “再说了,天底下哪有妈妈不指着我们这些女儿赚银子的呢,奴家早已备了绳子、毒药、还有剪刀,逼急了只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樊郎,你可要早点来赎奴家。”

      “若晚了,可不能再见了……”

      外面是众人一起哄劝刘二公子的声音,吵吵嚷嚷,又砸了些桌、椅、琉璃灯盏,刺耳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屋内的人跟着心惊肉颤。

      半个时辰过后,动静才渐渐平复下来。

      几个娇媚的女人嬉笑着哄刘二公子进了别的包房。

      陈娇娇杏眸红肿、唇色苍白,涟涟泪水裹着无尽的委屈和苦涩,一起滚落,打湿男人炽热胸膛外的袍子。

      “娇娇,你放心。我保证,很快就能凑够八百两银子。眼下我还有一味神药,可以换它个几百两,全交给你收着。其余的,待我这次离京回来,准足够了!”

      目睹了如此情形,袁凝嫣兀自叹息。

      像陈娇娇这样的绝色佳人,又被刘二公子这种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纨绔子弟看上,此局绝非八百两银子可以解开的。

      可惜,她如今亦自身难保,无力转圜。不觉又深深叹了几口气。

      “樊大哥,我想好了!”

      拥在一起难舍难分、恨不能长在一块的这对鸳鸯儿,一起转向袁凝嫣看过来。

      “虽然那韩景延人品不堪,眼光下流,但他既然领了宁远侯府的案情,那接近他,定能寻些踪迹,以还父兄清白。不要说是王府,就是烈焰油锅,我也闯的!”

      -
      晋王府中的芷兰院,是王爷的寝殿所在。此时,珐琅云纹桌灯发出微弱的光芒,紫檀青龙鼎香炉中燃着凝神伴睡的沉香。

      韩景延刚刚从噩梦中惊醒,满头的汗水湿透枕巾。这不是他第一夜无法安然入眠了。

      这些日子,只要一闭上眼睛,青州所见的那些惨绝人寰的景象又一幕幕回放。

      如果,没有那么多的阻碍,粮食顺利运到,赈灾款没有拖欠,那无数灾民的生命就不会如蝼蚁一般被淹没……

      起身出门,沿着阶下石子甬道缓缓而行,来至书房,乌木边镶理石翘头案上,放着零碎的几样物件。

      那根金掐丝点翠宝石的长钩簪子,褪去粘在上面的泥土,散发出莹润迷人的光泽。韩景延犹记得那日她插在发髻上的风姿。还有那个百花戏蝶的五彩香囊,看起来一点都不精致,刺绣的手艺很是敷衍。

      当初官府所派之人,沿着河流拾到了这些,又循着这些个线索,找到了竹林里的小木屋。

      早已人去屋空。

      薄雨透寒气,轻风弄乌云。

      韩景延握着小小的荷包,坐在绿藤缠绕的宽木廊下,斜风吹起袍角,丝丝斜雨打湿华丽的衣襟。

      更远之前的往事,又一件件涌上心头,在脑海中翻腾重现,越是想得清晰,心头越是袭来莫名而强烈的疼痛感。

      “要不要喝一杯?”驸马邬珂手执龙泉窑青釉划花壶,斟满那斗彩云龙纹杯,递了过来。

      二人在回澜亭中落座,对饮听雨声。

      “你这个王府,忒冷清了些,一点儿热腾气都没有。”邬珂笑道。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只有沈南一个小厮守着你,这像什么样子?大梁的亲王是多么的尊贵,你却连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都没有。这日子,过得有什么滋味?”

      “那天下饱经饥苦的百姓们,又何曾有滋有味过?”

      邬珂一口酒撑不住,全喷在了凉亭外的地上。

      “我说二爷,晋王爷!你满心只想着百姓疾苦,也要多顾着自个儿。别总是用寒冰将自己裹起来,无人知晓你心里在想些个什么。我又听说,上次你把人家小丫鬟扔到乱葬岗去了。啧啧啧......何等粗蛮……你这年岁也上来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怎么就不会怜香惜玉呢?”

      韩景延白了邬珂一眼,猛喝一口酒:“你还是赶紧回去抱孩子吧!不然一会儿皇姐找过来,又要闹腾了。你这小日子过得舒坦,我羡慕不来!”

      “哼,我就不该来!”

      “老婆孩子热炕头,有何不好?这自然是你羡慕不来的福气!”

      邬柯气得扭头就走,庭院里又恢复寂静。

      沈南拿来一件鸦青云纹织金锦披风,对着亭下发怔的韩景延道:“王爷,外面风寒雨凉,还是回屋吧!”

      韩景延又饮下一杯酒,“不知为何,总觉的心悸难眠。冷风吹着,才能略缓些。”

      “王爷定是白日为了宁远侯府的案子,太过操劳了。早点歇息,睡一觉,许就歇过来了。再说了,没准明天陈浩就将袁小娘子缉拿归案,这事儿也就结了。王爷准能睡个好觉!”

      韩景延低吟:“长夜漫漫,甚难入眠。”

      沈南久在王爷身边伺候,明白自家王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总是做出不近女色的矫情姿态,可黑夜里天干火燥,难免思春。

      遂安慰道:“明日府里会来一波新人,王爷可以挑挑看,有没有可心的,选两个留在身边伺候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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