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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醉翁之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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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敛一惊,手中的瓜险些拿不稳,身后更觉凉风习习,完全感觉不到夏日的酷暑。
“王爷,你不会把我妹子,给忘了吧?”
“恒敛你又开玩笑了,”赵王一边吃瓜,一边笑道,“本王都没见过你二妹子,说什么忘记不忘记呢?”
“可是……“徐恒敛坐不住了,直挺挺站起来,用力拍手道:“王爷,我二妹子,可是把清白都献给王爷了!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这又是什么话?恒敛你是第一天认识本王吗?本王自认魅力难当,对本王着迷的女人前扑后拥,若是挨个都记得的话,那脑子还好使不?本王又有何精力去运筹帷幄,处理军国大事?你不该把心思都放在这些小儿女情事上,也该想些大事,比方怎么着才能彻底扳倒晋王……”
徐恒敛被说的不停点头,唯唯称是。
内心纵有千万股燃燃烧起的怒火,也不得发作,只能忍着,还得陪着笑,“王爷教训的是。细想来,能够陪侍王爷一夜,也是二妹妹的福气。”
“恒敛也知,我二妹妹出身不高,不配想这些。所以王爷休怒,好好调养身体才是。”
如此这般说了些软话,局面才缓和下来。
西瓜吃罢,又上了杯清茶,赵王缓缓地滑动着杯盖,和徐恒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七弯八绕了好一会儿,总像是有话要问,却欲言又止。
“王爷可是有什么心思,不妨说给恒敛听听,也好替王爷排解排解。”
赵王还在犹豫着,方正面容上露出鲜少的羞容,半晌,吞吞吐吐道:“若是本王,总是对晋王府里的一个小婢女朝思暮想,该怎么办才好?”
徐恒敛一听这话,更是怒气沸腾。
这干的是人事吗?我家妹子连人影都记不得了,却去心心念念别人家的一个小丫鬟!
不过徐恒敛并不知赵王日夜思念的晋王府的如烟,只当是不知道的哪一个丫头,也不知这其中有什么妙不可言的缘分,免不得要替他出谋划策。
“要不直接去晋王府中兴师问罪,责问他为何税收的事情还没有查出个头绪?”
赵王用眼神剜了他一下子,冷笑道:“税银的事情,你我心中就没点数吗?”
徐恒敛又说道:“那就去追问他,为何这么久还没抓到袁匪石之女,然后再让御史们集体上疏,往死里参他,那以后晋王府里的小丫鬟媳妇们,还不都是王爷的嘛!”
赵王耐着性子听完,仍摇摇头,沉着脸道:“我就不该和你商量!”
徐恒敛搜肠刮肚想的这些法子,没成想一个都不中用,急的直打转,不停绞尽脑汁地想着,忽地一拍脑袋道:“有了!”
“我听说,前些日子晋王爷感染了风寒,连着请了好几天的太医。想必现在还是身体虚弱。要我说,他这病,肯定是因为经手的案子太过棘手,心绪不宁,导致气血不调,身子骨就弱了下来,这才让寒气侵体,一病就倒了。不过,这不正合了王爷您的心意嘛!”
赵王点点头,哈哈大笑:“果然对我的心意。”
这话说完,就打发徐恒敛回去,又命小厮去后院拿出门的衣裳,小厮领命,拔腿就去。
很快,一姬妾带着丫头们,捧着两套王爷出门爱穿的衣裳,一套墨绿色银丝暗纹番西花锦袍,另一套是玄色镶边藤纹阔袖圆领长袍,两身衣裳皆是宫廷匠师精心打造,金光闪闪,气势非凡,非常衬托亲王的尊贵身份。
只见赵王飞快掠过一眼,摇头道:“颜色太暗了,不够鲜亮,穿着显得皮肤黑。”
那姬妾忙笑道:“王爷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皮肤黝黑才有男子汉气概呢!这两套可是王爷你以前最喜欢的呢!”
“让你换你就换,怎么那么多废话呢?”
姬妾见王爷脸色沉了下来,便心慌了,赶紧将这两套衣裳带了回去,又和众姐妹们商量了半晌,方敲定主意,选了一套苏州织造局刚刚进贡来的宝蓝色穿梅团花湖绸阔袖蟒袍,大家都道:“这衣裳是昨日刚得的,本以为太花哨了,王爷就不太喜欢,现在看来,非它不可了。好妹妹,你快拿了去,小心伺候着,可不要惹了爷生气。”
到了书房,给赵王瞧了,这才满意,便伺候着更衣。
又让重梳发髻,戴金八宝翡翠白玉头冠,小厮在一旁捧着镜子,对镜比照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满意。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本王让准备的药材好了吗?”
话音刚落,管家就拎着几包药小跑过来。
“都是些什么药?”
管家是个聪明的,知道赵王一直都不把晋王放在眼里,这药又是为晋王准备的,所以根本不需要准备太好的,只随便抓了两把寻常药材,给赵王拿在手里,做做样子。
想来赵王这次去晋王府,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王一听说,立马瞪着眼喝道:“瞎了眼的东西,本王是去探望二皇兄的病情,你就让本王带这些药沫药须,岂不是有损本王的颜面,还不速速去准备最好的来!就把前两天贵妃娘娘派人送的那盒长白山千年人参取来,我好给二皇兄送过去。”
一番折腾,到了下午才妥当。
赵王自以为诸事合了心意,便领着小厮出门,那心底不知怎的,还有些打鼓,想他乃皇上龙子,沐浴天恩,且常行使监国之权利,掌万民之兴衰,什么厉害的事儿能让他发怵的呢?
可不知怎的,就是心跳的厉害!
上了轿子,小厮喊“起轿!”
轿夫们刚准备发力,就听到轿中王爷说话:“慢着!”
小厮忙让放下轿子,掀起帘子,问王爷有何吩咐。
里面赵王爷还在想着些什么,愣神片刻,方问:“本王这袍子熏香了吗?”
小厮眨了眨眼,回道:“熏了!”
“熏的什么香?”
小厮张着嘴,啊了半天,“闻这味儿像是龙诞香,只有王爷您能用的,准错不了……”
赵王听了,还想说些什么,停顿一会儿,就让起轿出发,嘀咕道:“也不知她喜欢不喜欢?”
几个小厮见王爷轿子走的远了,才敢躲在围墙跟下偷偷议论:“怎么王爷这样,不像是去瞧晋王爷,倒像是去拜见自己的老岳丈啊!”
其他人一听,拍手大笑,深以为然。
晋王府里,韩景延正在落霞殿中,听着陈浩在讲事情。忽人报“赵王来了!”,便不自在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来我府上做什么?”
陈浩正说在兴头上,一时被打断,也不乐意,“三爷来能有什么好事,莫非是皇上龙体又抱恙了?”
“那也不需要他来传报!”
“估摸着肯定是重要的政事吧,反正是在咱们府上,他想动什么手脚也不能够,王爷就放心大胆地去吧,说不定能从他套出些消息来。”
“来者不善,再大的政事也该去华盖殿讨论。”韩景延低头想了想,“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府里的侍卫都警醒着点。”
一边说着,就下楼往书房走去。
从落霞殿到前书房,要穿过倾云轩,走过邵阳馆,还要绕过凝香院,是段不小的距离。一路上陈浩都跟随在韩景延身后,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为什么王爷这段时间,总喜欢呆在这么偏远的落霞殿,还喜欢站在楼上眺望远方?若是像以前一样,老老实实呆在书房里处理公务,他也不用这样跑来跑去了。
进入书房院子,赵王已经等在房间里,正拉着沁柳的手儿问话呢。
见到韩景延来了,赵王便松开手,沁柳也行礼退出。
韩景延让刘长史重上好茶,隆重招待赵王爷,并在主位上坐定后,笑道:“父皇身体不好,许多朝中大事都依赖三弟你呢!你该忙着替父皇减轻负担,我只是受了些风寒,服了几天药,已经痊愈了。你也不必挂念。”
赵王大笑道:“咱们兄弟手足,你身子不好,我若不来探视,也太生分了。”边指着一旁的人参道,“这是上好的补药,你让府里人给炖了,好好补补身子。这样做弟弟的,也能放心些。”
陈浩接过那盒粗壮的千年人参,谢过赵王,出来后并不去库房登记入账,而是径直走到满芳桥上,见周围无人影,便拔出腰间大刀,将那萝卜粗的、千金难寻的大人参,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都扔到河里喂鱼去了。
“哼,想害我们王爷,也舍了老本了。也不看看我浩爷是什么眼神,还不能一眼看出你的毒!”
书房里兄弟两,已说了半晌的客套话。
起初韩景延还打起精神应付着,大脑高速运转,考量他每句话里的潜台词。
说着说着,就乏了,因着赵王真的是有啥说啥,说了几箩筐绕来绕去的话,也就想不来他到底是何目的。
赵王更是颇费脑子,把能想到的话,该说的都说了,实在不知道再讲啥了,可心里面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
又不好就这么僵持着。
当下两兄弟已经沉默了半刻钟,就低头喝茶,一言不发。
赵王急着找些话题,一眼瞥见沈南站在那儿打哈欠,便笑道:
“有段时间没见,沈南是不是胖了些?”
沈南站了那么久,就挺累的,又无聊的很,只低头看着地砖上的花纹发呆,想着过一会儿要去找如烟放风筝玩儿。
没想到被赵王这么一打趣,便撅起嘴来,“三爷怪会开玩笑的,难道今个儿来就为取笑奴才的嘛。”
赵王也觉没趣,想着再这么妥协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厚着脸皮对沈南道:“你瞧你这小心眼……”
“本王上次见你,还是在围猎场上,记得那次你跟一小丫鬟站在一处,怎么今天都没见到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