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34、第34章 不可告人的

　　“哈哈哈哈……”徐夫人弯腰大笑，“就凭你，还想麻雀飞上枝头当凤凰？也不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赵王妃的位置，可是京城里所有名门贵女挤破头在争抢的香饽饽，宫里的刘贵妃已经将自个儿的侄女带给赵王相看了。像你这种蛮横无礼的女子，送给赵王府当丫鬟，都不稀的要吧？”

　　一席话说的徐梦为恼羞成怒，一时控制不住，就在那日和赵王春风一度的事情，在众人面前都讲了。

　　徐梦依忙赶过来捂住妹妹的嘴巴，并呵斥正在诧异看好戏的下人们，“二小姐惯会说玩笑话，这些你们都是知道的。若是刚才的话，传出去一丁点，你们这些人全都要被发卖了，一个不留！还不都回去干活！”

　　待众人离开，徐夫人咂摸出味来，登时换了副嘴脸，笑眯眯抚摸着徐梦为，“没想到梦为出息了，竟能干出这般大事来。若是真的能攀上赵王府的高枝，那可是我们家的大喜事。”

　　一边说着，就命自己的心腹嬷嬷：“二小姐喜欢梦依的这幅头面，赶紧去银铺找师傅，速速地再打造一套出来。若是二小姐还有别的要求，也一并都准了，不可怠慢。知道了吗？”

　　嬷嬷诺诺领命退去。

　　徐夫人见姐妹俩站在一起，感情甚好的样子，又笑道：“梦为，你也不要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你和梦依出身本来就不同，就算我在你们身上投入相同的财力，可在外人看来，还是身份有别，这是改不了的事实。可如果你进了赵王府，能得赵王宠爱，当个受宠的侍妾，那一定要在赵王跟前替你姐姐说话，为你姐姐进王府当正妃铺路。”

　　徐梦为听了这话，虽不甚满意，也没什么好辩驳的。

　　只是徐梦依听了，却满脸通红，跺脚不迭，直直地盯着徐夫人，一时说不出话来，连喘气都艰难。半晌，忽取下发髻上的玉簪子，放在胸前，语气决绝道：“母亲，梦依从来都没有做王妃的念头，以后母亲也不要再提这事儿，否则……”正说着，就将簪子一击两段，“就如此簪！”

　　此事之后，徐梦为心满意得，更不将嫡母放在眼里。

　　日日都盼着赵王来接她，从日出盼到日落，一日复一日。

　　无事就坐在闺房梳妆台前，对影自怜，一次次回想那日和赵王的缱绻激情，动情时刻，赵王爷也曾说些日日不相离的山盟海誓来。

　　半个月过去，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徐梦为也抓着兄长问过两次，徐恒敛便回：“小姑奶奶，自从那天你顶撞了赵王爷之后，为兄这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上，好在这些日子，王爷也没再提这件事情。就这，我已经谢天谢地了。哪想过还能将你送进赵王府啊，你就省省心吧！”

　　徐梦为偏不听此话，只当是赵王日夜操劳国事，一时疏忽也是可能的。耐心等些时日，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的。

　　可这半个月时间，也够长了吧！

　　徐梦为的耐心一日日被消磨殆尽，却渐渐添了恐惧之意。

　　这日，她直接关起门来，跪在徐恒敛跟前哭哭啼啼，求哥哥替自己做主。

　　徐恒敛这才重视起来，这些天虽被徐梦为折腾的不行，可毕竟是自己妹子，心内还是心疼的，“你老实说，那日赵王爷和你，成了好事吗？”

　　徐梦为含羞忍辱地点点头，手帕子抹着啪嗒啪嗒的眼泪，柔弱无力道：“王爷他……不会……把我给忘了吧？”

　　徐恒敛低着头，半天不言语。

　　徐梦为见他这样，心底一凉，跌坐在地上，“现在众人皆知，我已经失身于赵王爷。若是进不了王府，那我还有什么颜面活着？倒不如死了算了！”

　　“哥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若是妹妹进了赵王府，对咱们家来说，也是很有助力的一件事啊。”

　　“我可不像姐姐，那么执拗使性子，妹妹是最为家里、为兄长考虑的……”

　　徐恒敛见自家妹子伏在自己膝前，哭的泪人儿一样，于心不忍，又想着赵王委实不厚道，为何已经睡了自己妹子，这些人却只字不提，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么一掂量，便撸起袖子，往赵王府赶来。

　　管家迎至书房，上了茶，就去告知王爷。

　　徐恒敛坐在椅上喝茶，算计着等会儿要怎么开口提这事。想着赵王爷府中姬妾众多，丫鬟们又是个个都漂亮，还都能歌善舞的。以梦为的姿色，倒不会被比下去，只是于才艺上，却是寻常，况且男人又都是喜新厌旧的，以后梦为若是进了府，怕是难以固宠，以至泯灭众人。

　　这么想来，赔了个妹子进来，可不算个保本的生意。

　　不紧不慢地，一盏茶喝的见了底，还没见赵王来。

　　又让小厮续了杯茶水，接着喝。

　　估摸着坐了有半个时辰，赵王仍未现身。

　　徐恒敛有些坐不住了，站起来疏散筋骨，拉着一旁的小厮问道：“王爷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吗？”

　　这时，管家从里面赶出来，跟着徐恒敛致歉，“实在是不好意思，王爷最近总是说身子乏，夜里又睡不踏实，所以白日里就贪睡了会儿，现在才刚起床呢！”

　　徐恒敛往门外一瞧，日头大高，都快吃晌午饭了。

　　现在还没起，还说是夜里难寐，谁相信啊？谁知道夜里是在忙些什么呢……

　　口中却说：“不打紧的，反正恒敛是常客，不必拘这么些理儿。王爷身体要紧，要是乏的很，就多休息会儿。等王爷有空了，再招我过来，就成。”

　　管家客气笑道：“估摸着王爷一会儿就过来，还请徐公子再稍候片刻。”

　　徐恒敛笑着颔首，待管家去后，负着手到院子里各处逛逛。真好碰到王爷的贴身心腹小厮小淳子来书房送折子，立马拉至树荫下，打听最近王爷的情形。

　　小淳子和徐恒敛相熟，知他是赵王的臂膀，便不作隐瞒：“我们爷最近有些子不正常呢！”

　　“这话怎么说？”徐恒敛焦急问道，很是上心。

　　小淳子抿紧嘴唇，眉眼发愁，顿了一会子，道：“这个说不准！”

　　“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我们也私底下将症状和太医说过，问到底是个什么病？太医也只是摇头，说不出准话来！”

　　徐恒敛顿觉大事不妙，见小淳子这含含糊糊、欲言又止的样子，莫不是赵王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难言之隐？这又不好说破，只关心问道：“到底是个什么症状？”

　　“唉……”小淳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儿，对着徐恒敛窃窃私语，“你也知道，咱们王爷一直是最好色的，府里面的美人如春天里的鲜花那样，一茬接着一茬的。”

　　徐恒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即便这样，王爷百花丛中过，精气神却好的很。”

　　“然后呢？”徐恒敛着急着追问。

　　“可是最近啊，咱们王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性情大变，总是闷闷不乐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更奇怪的是，府里的那些个美人，这些日子都不得侍寝，王爷都独守空房呢。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就连前个儿贵妃娘娘过来，带了刘大人家里的三姑娘，那可是王爷的表妹，可是呢，王爷理都不理人家，把贵妃娘娘都气到了。”

　　徐恒敛一边听着，一边摸着下巴，琢磨着其中的蹊跷，怎么年轻气盛的赵王爷，突然就变得守身如玉起来呢？莫非是……？

　　忽听小淳子拍手道：“真真的，这些日子，王爷连母马都不骑了！”

　　听完这番话，徐恒敛忽然想明白了，立马如饮佳酿，喜不自禁，登时眉飞色舞起来。

　　真是的，王爷若是对我妹子用情这么深，直接同我讲了即可，何必要如此折磨自己呢！正好，梦为对他也是朝思暮想，这些个两厢情愿的事情，就等我去把窗户纸通开，来个皆大欢喜！

　　心里还在想着，赵王就来了，整个人无精打采地歪在紫檀雕红漆瑞兽花卉榻上，懒洋洋地喝着一盏金丝冰糖燕窝羹，眼皮都不抬，颓靡道：“可有什么事要说？”

　　“是这样的，”徐恒敛正襟危坐，清了清喉咙，缓缓道，“上次围场回来，二妹妹就一直忘不了王爷。”

　　大暑时节，天气燥热，窗外阳光正盛，照在火热的地面上，连狗都打不起精神。

　　小厮不停歇地扇着扇子，发出空气流动的声音。

　　赵王闷头将燕窝羹喝的一干二净，小丫头子捧着一盆凉水，给王爷洗了手，又拿毛巾擦干。

　　还是觉得热，坐在那里不耐烦，叫道：“去把冰镇的西瓜切好，拿过来分给徐公子也尝尝。”

　　不一会儿，两个小子拿过来两大盘顶新鲜的西瓜，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还冒着冷气呢！切的一块块整整齐齐，分别摆在赵王和徐恒敛跟前的高矶上。

　　赵王就着小丫头的手儿，尝了一口，又甜又凉爽，叹了一口气：“舒坦！”

　　徐恒敛心里急啊，恨不能把瓜扔他脸上。

　　吃什么吃，问你话不知道吗？

　　“王爷，恒敛今儿过来，是替二妹妹问句话的。”

　　赵王不紧不慢地吃了两片西瓜，才抬起头，皱着眉头：“二妹妹？你二妹妹是啥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