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33、第33章 欺负漂亮小

　　袁凝嫣扛着大包行李回芷兰院安置好之后，就收拾自己的铺盖回司内厨了。

　　那里的婆子们还不知道是郑疏兰害了她们，正对袁凝嫣恨的牙痒痒。又见她失了宠，被王爷赶了出来，正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便都在一旁冷眼瞧着，不像以前那样热情。

　　只有春月，知道袁凝嫣要回来和她一起住着，心内欢喜，赶着出来相迎至内室，并替她收拾床铺妆奁。

　　“小姐，你可算逃离晋王的魔窟了，真是太好了！这些天，我一直为你担心呢！”

　　袁凝嫣想起这几天的事情，虽一事无成，却惊心动魄，摇摇头：“还好，有惊无险。”

　　又提醒春月：“在府里也不要叫我小姐了，还是叫我如烟，才是稳妥。”

　　春月一边抖着被褥，边笑道：“知道啦，小……如烟……从小到大，我都叫习惯了，所以总是拗不过来，以后定会主意的。”

　　说完这话，一抹愁绪爬上眉心，春月叹了一口气：“如烟，你现在回来司内厨，恐怕自己也不好过呢！这么婆子们上次吃了亏，都觉得是你太过小心眼了，攀了高枝就目中无人，随意捉弄他们。所以都还在气头上呢！”

　　“我都跟他们解释很多遍了，说这事肯定有其他的缘故，不可能是你做的，你也是被人坑骗了，可是他们都不相信，就连我，他们现在都不怎么搭理了……今早上，给我的份例菜，都是些剩饭呢……”

　　“这事儿肯定是晋王爷搞的鬼！”袁凝嫣和春月同时脱口而出。

　　门外院中，有几个婆子真在拿着大笤帚扫落叶，时不时传来哄笑声，所说之言皆是些“被人玩腻的”、“看她还怎么得意”、“蛇蝎心肠”、“跟沁柳比差远了”、“以后得离远点”等等，句句都真真切切地传入室内二人耳中。

　　袁凝嫣脸色就渐渐不自在。

　　春月急不过，开门抬起帘子就和那些婆子对吵：“如烟送你们那么贵的汗巾子，个个喜的没眼看，现在为这些没个来头的事情，在这说三道四的，算个什么德行！”

　　“诶，我说春月丫头，又没说你，你嚷嚷啥？难不成她给了你金豆豆不成，你这么维护她？我们就是记恨她怎么着？老娘如花似玉的容颜，差点就毁在她手里了，这种气谁能受啊？”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都不相让，声浪迭起。

　　春月当年可是侯府里的第一大丫鬟，论气势、论吵架，根本不把几个打杂的婆子放在眼里。奈何她们人多势众，不一会儿，就集满了乌泱泱一院子壮硕的婆娘们。

　　“我们就是瞧不起着小娘们，得势了就踩我们这些人。也不想想，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还不是跟我们一样，是个奴才！”

　　袁凝嫣站在台阶上，愣在那里，哑口无言。

　　是啊，她现在，只是个奴才。

　　纵是有万般委屈，又能如何？
　　谁又会在乎呢？

　　“住手！”人群之外传来响亮的一声。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两个柔弱的姑娘，算什么本事？”

　　众婆娘忙让开一条通道，让来人通过，只见他着玫瑰红蝶纹玉锦圆领袍，气势汹汹，昂首阔步向前迈，径直走到袁凝嫣跟前，从容一笑：“不要怕怕，有我呢……”

　　底下众人均往后一退，傻看着眼前的情形，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来了？”辰哥儿的奶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这才跟了上来。

　　袁凝嫣瞧着小小的辰儿，一晃已经三岁了。

　　记得他刚出生的时候，她正好在京城，还到公主府里喝过喜酒呢。

　　现在就已经长成路见不平一声吼的小男子汉了，真是个好孩子啊，比韩景延那厮要靠谱多了。

　　“小少爷，这里没你的事儿，我们这正在忙呢。”其中一婆子说道。

　　“你们就是在忙着欺侮漂亮小姐姐吧？”

　　众人：……?

　　“我喜欢这位小姐姐，要和她一起玩，你们还要欺负她吗？”

　　一句话说完，辰儿就转过身，抬头对袁凝嫣纯真一笑，又摸着她的荷包把玩，“嘻嘻……”

　　婆娘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憋着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正在这时，刘大人派人来传话：“口脂之事，已有定论。”

　　“是疏兰小姐一时疏忽所为，并非有意。且疏兰小姐深觉愧对大家，每人赏500钱。此时非如烟所为，大家不可为难了她，也不可因此事再起争执。”

　　众人听了，方知是冤了如烟，又想到她平时为人，俱羞愧不堪。

　　一时脸上抹不开，只能干站在那儿，齐齐地张着嘴。

　　“姐姐，我们去花园里玩吧？”辰儿拉着袁凝嫣的衣袖，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春月站在廊下台阶上，歪着头审视那一帮人，心中好笑，“怎么着，刚才都一咕噜的话等着要吵吵，现在怎么都不说话了？莫不是得了便宜就知道卖乖，见人失势就恨不得往下踩两脚吧！”

　　婆娘们立马换了副嘴脸，拥着春月，温言款语，百般讨好，万分忏悔，求春月在如烟跟前说点子好话，“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伙好互相帮衬着呢。”

　　至晚上，刘大人那边又传来王爷指令：

　　“府中所有下人的份例菜都提一档，并多赏四季衣裳两套，司内厨众人比别个辛劳，赏赐加倍。”

　　-
　　静姝公主在王府里坐了半天，操心操肺的，说的喉咙都痛了。

　　晋王那边只冷冷淡淡的，到了晌午，也不说留饭，还是邬珂派人来唤公主回家用午膳，这才起身，理了理衣裳，要告辞回府。

　　一抬眼，辰哥儿不见了踪迹，也不知跑哪儿。问韩景延，只摇摇头，说不知道。

　　在院子里找了好一会儿，才在后厨寻到，正围着如烟那丫头片子，兴致冲冲看她剪纸蝴蝶呢！

　　静姝公主带着奶娘丫鬟们哄了半天，就是不肯回家，闹腾了小半个时辰，还是两个小厮将哭哭闹闹的小屁孩抗在肩上，带回去了。

　　静姝公主坐在八人大轿上，着实气的厉害。

　　沁柳这丫头也是越来越没有成算了。特特地跑过来跟她讲了那么多利害关系的事情，她都听在心里，结果今儿闹了这半日，都是捕风捉影，还得了一脸臊，真是晦气。

　　回到府中，便将等在这里的沁柳骂了一通：

　　“你也太辜负本宫的期望了，总觉得你是个办事靠谱的，一心只为王爷考虑。没成想，也会煽风点火、借刀杀人了。要是有这心，也得有个实实在在的证据才好，也不浪费本宫的心力。”

　　说完，不听解释，就让人赶她出府。

　　沁柳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捂着脸含羞出来，至晚上回家，就和兄长哭诉至深夜。

　　-
　　那日徐梦为和赵王在野外营帐中春宵一夜，第二日回府后便得意起来。

　　那一夜，她忍着疼痛承欢，使出浑身解数，让赵王情难自禁，一次又一次沉沦欲海，在她身上可劲儿地发泄，足足折腾到黎明将晓，才堪堪罢休。

　　自此，她以为得手，就等着赵王抬着轿子来，迎她进赵王府。

　　心内算计了千百回：就算让我当个侧妃也无妨，反正凭着我的手段，以后除掉王妃，我就是正妻。再以后，就是太子妃、皇后，看这些个瞧不起我的人，到哪里懊悔去。

　　于是，在伯爵府中，便开始拿大起来，吃的、穿的，都要顶好的。徐梦依有的，她也要有，徐梦依没有的，她只要看中的，必要吵着闹着让自己哥哥弄了来。

　　这日，正好徐夫人替徐梦依置办了一整套的赤金翡翠金凤的头面，钗、簪、步摇、点翠、耳环、镯子、戒指等俱全，皆放在桃木雕花龙凤纹匣中，铺陈在梳妆台上，金光闪闪，流光溢彩。府里的丫鬟们见了，都大开眼界，呼唤着都过来瞧瞧。

　　这话被徐梦为听见，大为恼火，在自己的闺房里怒火中烧，手中紧紧捏着一把木梳子，将梳齿根根掰弯，鼻子里笑出声来：“什么东西，这还没到哪儿呢，就这样厚此薄彼，瞧不起人，难道就她是徐家的女儿，以后能嫁个好人家，给娘家撑脸面，偏我就不能吗？”

　　这么说着，心中郁结实在难消。

　　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命小丫头更衣，自己便风一般地飞到徐梦依的屋子来……

　　彼时徐夫人正在给徐梦依试戴发钗，跟后婆子丫鬟站了一堆，都赞道：“果真漂亮，趁的大小姐如牡丹花似的，就是王妃都没这般耀眼的气质的。”

　　“哼！”徐梦为走向前来，对着众人蔑视一撇，然后转身夺过姐姐头上的发簪子，冷笑道：“太太也忒偏心了。我倒要问问，为什么同是姐妹俩，姐姐有的，我却没有呢？这是个什么道理？难不成我不姓徐吗？”

　　徐夫人见她这般轻佻举止，又口出狂言，心中更是厌恶，鄙夷道：“你算是哪根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你是老爷生的，这话没错，可你心里难道没数，不知自己的娘是谁吗？从姨娘肚子里出来的，这些年我也好吃好喝地供着你，竟把你养成了白眼狼，成了没心肝的东西！”

　　徐梦为一下被戳到痛点，她最不想被人提起的，就是自己是丫鬟所生。而她的生母，也是因为生了她才挣了个姨娘的位份，这些年更是伏低做小，在伯爵府里受人作践，从来不敢反抗争辩，还总是劝徐梦为要听太太的话，讨老爷太太的欢心才是。

　　现在，她可不一样了，也不想再忍耐了。

　　想到这里，便仰着脸，冷笑道：“太太现在这般瞧不起我，不就是看我身份卑微嘛！若是我哪天成了赵王妃，看你们怎么奉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