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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不能成为晋 ...

  •   袁凝嫣捂着脸儿回到处所,婆子们见她回来,都围过来道喜。

      “大喜啊,如烟丫头。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想着这等模样姿色,在后厨打杂真的是埋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王爷相中了。我听说,王爷对你可是上心的紧,这简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可不能得了好处就忘了我们了。”

      张婆子从人群中搂过袁凝嫣,喜笑颜开,“姑娘,你看这阵子大娘对你好吧?昨天晚上,还巴巴地冒着天大的风险去给你送吃的。还不是我瞧着你人好,又机灵,还长的漂亮,要不是我对你这么好,又给你炒菜又给你煮面,你今晚上哪有力气陪着王爷呢,怕是吃不消呢……”

      说着,老脸一红,娇羞笑了。

      吴婶子道:“张婆子,你也不要太能了。难道只有你对如烟好的份,我们其他人都是没有功劳的吗?昨儿我不也担惊受怕地送被褥去了吗?再说了,今儿王爷急着要的阿胶粥,还是我亲手熬的呢!怎么着,我的功劳也要比你大!”

      旁边的婆子们跟着絮絮叨叨,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着和她套近乎。

      袁凝嫣听着,满脑子嗡嗡的响声,头疼的厉害,脸色就很不好。

      “你们都别吵了!没看到如烟现在很累吗?”

      李嬷嬷喝退众人,走过来温和道:“今日你也累了,不要听她们聒噪。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了宵夜,快回房休息吧。对了,春月那丫头本来在落霞殿当值,昨儿见了你,很是投缘,求了我要分来司内厨,和你作伴,我想着无妨,就同意了。”

      袁凝嫣慌张又烦闷,默默地点点头,回屋去了。

      留下来的婆子们还在议论着,其中有人看袁凝嫣神色郁结,面无喜色,不免疑惑问道:“你们说,王爷真的有对她怎么样吗?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说不定王爷只是想审问审问她呢?”

      “这还用说吗?”张婆子甩了甩手中的抹布,调笑道:“你也太单纯了。这大户人家的男人,有几个不爱年轻俏姑娘的。但凡看上的,也不说给个名分啥的,先拉过去洗个澡儿、暖被窝的、再文雅点,就是红袖添香的,还不是净图人家姑娘的身子。”

      “也就我们爷是个不一样的,总克制着,这不还是忍不住火,瞧着如烟这条嫩枝,哪有不采的道理?再说了,若是真要审问姑娘,需的着关起门来,脱光了衣服审吗?这是哪门子的审人?”张婆子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

      其中还是有人不相信,又问道:“你这话还是不可信。王爷身边又不是没女人,也没见过他这样。刚才我从那边过来,见到沁柳一个人从芷兰院方向回来,脸都绿了,眼眶红红的,看样子像是哭过呢。”

      “这你又不懂了,虽说世上男人花心的多,见到稍有姿色的小姑娘,就把持不住,跟丢了魂儿似的。可也有些男人,口味呢,比较单一,对其他那些女子就是无感。”张婆子顿了顿,思忖片刻,接着说道,“这么看来,王爷是好如烟这一型的,就是……怎么个形容呢?”

      “对,就是……清纯中带着些媚态……这谁能顶的住啊?”

      袁凝嫣回房,和衣倒在床上,整床被子蒙在头上,黑漆漆的,不想听,不想看,更睡不着。

      她满心满意要为侯府洗清冤屈,才这么委身王府,等待时机。

      否则,天大地大,若是真没了容身之地,一根绳子也能有个决断。

      可是,现在要她不明不白地献身给韩景延吗?

      那她又成了什么人?

      就算是远在岭南的老父亲,也绝对不会同意她作出这等羞耻的事情吧?

      万万没想到,韩景延竟会是这样的人!和她以前认识的那个晋王,很不一样。

      “是我以前错看他了,他在自己王府做这些事情,算是平常。”

      反正,袁凝嫣下定决心,就算豁出命去,她也不会让自己堕落,成为晋王爷的玩物的。

      “如烟,你怎么捂着被子,不闷吗?”是春月熟悉的声音。

      袁凝嫣迷迷瞪瞪,以为自己做了一个绵长的、很可怕的梦境。

      她还呆在侯府自己的闺房里,舒舒服服躺在熟悉的桃木雕花描金花卉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春月守在床边,等着伺候她起床。

      袁凝嫣坐起来,见到春月在笑着看她,一下子拉着她的手,满脸是泪,“春月,我刚才做的梦好吓人啊!我梦到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说着说着,神识渐渐归拢。

      这屋内空空荡荡,没有了她用惯了的青鸾云纹梳妆台,也没了那珊瑚多宝格立柜,母亲留下来的玉刻海棠花彩绘屏风也不见了……

      半晌,方知是大梦一场。

      春月手里动作一顿,睫羽微动,眼眶泛起水雾。

      见袁凝嫣止住话头,以别的话搪塞,她便故作自然,笑道:“如烟,不要怕,你肯定是这两天又是火烧、又是被赶,心里起起伏伏的,就容易做噩梦。我求了李嬷嬷,让我和你一处,以后咱们二人相伴,过两天,寻个由头,再一起出府去逛逛,可还好?”

      竟还能出府闲逛?袁凝嫣正想寻个法子透透气,便答应了。

      “我看你累了这么久,肯定乏的很,走吧……”春月伸手拉她,嬉笑道:“我烧了一大锅热水,够咱们两人好好泡个澡的。一起去吧!”

      袁凝嫣此刻唯独听不得“洗澡”二字,顿觉浑身不自在,耐不住春月生拉硬拽,逃脱不得。

      那边沈南打发王爷休息,一晚上都静悄悄的。

      他细细观察,王爷总是阴沉沉的,眉宇紧锁,抿紧嘴唇,倚靠在床栏上翻着书,有时候一页书停留良久,有时又不停地翻页。

      一杯温温的宁神茶喝完,熄灯躺下,又是翻来覆去……

      “王爷,有句话,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黑灯瞎火里,沈南冒出来一句话。

      “有话就说。”

      “是这样的。我觉得王爷是不是太凶了?”

      “凶?本王哪里凶了?”黑暗中,韩景延干脆坐起来,等着他说下去。

      沈南看不到王爷的表情,壮着胆子接着说道:“如烟姑娘,如水一样的女孩子,秉性柔弱,就像娇花那样,是需要好好呵护的。”

      “所以呢?”语气带着催促。

      “王爷,您肯定是对如烟姑娘太凶了,一下子把人家吓坏了。所以才那么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是吗?”韩景延若有所思。

      “肯定是的呀!她年纪尚小,又是刚进府,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也不知道怎么伺候人。而且,女孩子的第一次,都是很疼很疼的……”

      那边一直没有声音,幽暗的空气中弥漫着无尽的尴尬。

      夜色渐浓,满院寂静,偶有几声知了鸣叫,划破静谧星空。

      梦里,儿时的场景重现。

      那时候,韩景延才十二岁,在皇宫一隅,住在自己小小的宫殿里。

      从他有记忆起,从来没有在私下的场合里见过自己的父皇。

      每有节庆,围坐在父皇膝下的,都是他的三弟,那个刘贵妃视作掌上明珠的皇子。

      他只能呆着角落里,默默望着他们。

      他的母亲,是个卑微的宫女,许是姿色不俗,被承启帝临幸后,生下静姝公主。

      后来,过了七八年,承启帝又想起了这位为他诞育女儿的女人,一时性起,又生下二皇子。

      那女人并没有母以子贵,而是在生下皇子的第二年,就病入膏肓,一命呜呼。

      接下来的日子,韩景延都是宫中的嬷嬷带大的,日子过得很不安生。

      那日他正在凉亭作画,忽然一男子携剑刺来,欲取其性命,周围的侍卫却全都不见了踪迹。

      韩景延一路狂奔,奔着太后仁寿宫的方向。

      身后的刺客如入无人之境,追着他跨过几座宫殿,穿过柳杏池桥,怎么都甩不掉!

      仁寿宫墙外,栀子花开,宛若堆雪,一片郁郁葱葱。

      慌忙间,他被石子绊倒,扑在坚硬的青石地砖上。

      “起来,我拉着你跑!”

      稚气未脱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像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一般,拉着扶他起来,拽着他跑。

      须臾,两人坐在仁寿宫里那棵极高的老槐树枝桠上。

      小姑娘笑嘻嘻问道:“你刚才跑那么快做什么?后面又没有大野狼追着你跑。”

      后来,韩景延方知,她是宁远侯的爱女,太后很喜欢她,所以就留住在宫中一段时间。

      接下来,他被太后收留,受其庇护,一直到出宫立府。

      被刺杀的那天晚上,他心神不宁,晚饭也没心思吃,独自一人,抱膝坐在冰凉的台阶上。

      “你坐在这里做什么?”是袁家小娘子清甜的声音。

      “那边花园里有好多的萤火虫,可漂亮了。我刚才捉了两只,送给你吧!”

      “你若是喜欢,我们再一起去多捉几只,一定很有趣!”

      ……

      梦境一转,眼前人不再是儿时的袁凝嫣,而是如烟。

      她受到了惊吓,看向他的眼神中,溢满绵绵不绝的恐惧,还有很多很多的失望……

      梦里惊醒,韩景延猛地坐起身,额头渗出汗珠,大口地喘着气。

      夜色苍凉,月华如水,掩盖不了他汹涌而出的懊恼:

      就算有一分的可能是她,他都不该唐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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