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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美人计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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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又青同晋王表了衷心,言自己当年因得了王爷赏识,才能在翰林院的冷板凳上熬出头,去了江南为官。这次调入京中,也要感谢王爷的提拔之恩。
“沈大人不必客气。你可是朝野闻名的神童,就连民间妇人都在口口相传大人的诗句,对你爱慕有加。就算没有本王的提拔,沈大人这块金子也会发光的。”
韩景延语气淡漠,眸底神色难辨。
房间里空气凝滞,外面的嗔笑戏耍声不绝于耳。
晋王爷睥睨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儿捧着青瓷耳杯,一下一下滑动着杯盖。
“本王还听说,沈大人刚进京,就收了赵王送的两个美貌女子。”
“才子配佳人,好一段佳话!”
他声音低沉,不起一丝波澜,却还是令沈又青惊的从座位上移步,垂首跪在地上。
“还请王爷容臣解释。”
原来沈又青的夫人过逝,是另有原因的。
他少年成名,却家境贫寒,受到当地的刘姓大户人家的器重资助。刘老丈待他如子,给他延请名师教习,又出资送他进京科考,还花尽家财为他在官场中打通关节,更是将他的宝贝女儿许配于他。
三元及第,一举成名天下知,他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那一年殿试,他是状元,前途一片光明。
那次的探花郎就是当今的驸马爷,邬珂。
可他什么都不争,和嫡妻刘氏感情深厚,如胶似漆。
后来刘氏为他生了一对儿女,跟随他一起来到江南,过着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可是,这一切,都被初夏青州的水灾毁灭了!
那时候,刘氏正带着一对儿女在青州省亲,后来连绵下了数日的暴雨,引发了山洪水灾,淹了十几座城池。他的家人就全被困在了那里。
接下来的事情,想必王爷很清楚。
刘氏带着孩子,缺少食物,又染了疫病,就都没了。
说完这些,沈又青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悲痛之中,仿若风霜刻在脸庞上,将落下的滴滴灼泪刹那间冰冻。
“王爷刚才所言,确实是误会了下官。下官早就没有了风花雪月的心思,立志此生不再续娶。只愿矜矜业业做个好官,为民谋福,以慰妻儿的在天之灵!不让人间再多出这些家庭离散的悲剧来。”
韩景延俯身扶起沈又青,道:“沈大人,请坐。”
“本王刚才所言,只是想激出大人的真心话。这些日子,你为了户部张大人的案子,刨根问底,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朝中那些御史们早就按捺不住,都在上折子弹劾你。”
韩景延顿了顿,又严肃道:“本王只是想提醒你,不管怎样,先要保住自己,才能有更多的机会为民谋福。”
沈又青眉头微微皱起,“王爷此话何意?下官已查了些线索,这事和昌平伯爵府的大公子脱不了干系,只要再多掌握一些证据,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韩景延冷笑道:“徐恒敛不过是个出头的工具罢了。若是现在这个时候深挖下去,定会牵扯到更多的人,整个朝局都会因此动荡。这是你我当下都无法抗衡的……”
门外传来喧闹声。
“快将娇娇姑娘找出来,今天老子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寻她出来,谁都别想拦着老子!”
沈又青听了晋王的一席话,大悟点头,忙表态:“下官知道……”
又被外面响彻屋顶的喊叫声打断:“什么骚娘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都在御春楼了,当个婊子还要立牌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根葱,也敢在爷跟前装贞洁烈女。”
“下官一定谨遵王爷……”
外面又嚎一嗓子:“不陪老子睡也就罢了,装纯也有个限度,怎么着,前几天又听说出来陪了赵王爷。怎么着,一个婊子还瞧不上爷的身份吗?”
这般连着嚷嚷了上百句,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屋内一阵沉寂,任谁都接不上话。
陈浩憋得难受,双手发痒,急的直打转!
“王爷,让属下出去警告一下刘公子吧?告诉他爷在这里,让他不要吵闹了!”
韩景延顿时黑了脸:“你是准备让所有人都知道,本王在逛青楼吗?”
“可是……”
“这件事情,我们暂且不管!”
韩景延话音刚落,房间大门被人撞开,一曼妙女子如受惊的小鹿,花容失色地冲了进来。
“大胆,你是何人?”陈浩的闪亮大刀拔出了鞘。
另外两位侍卫已经擒着陈娇娇,各摁着她的一只胳膊。
“求求爷救救奴家!”
“叉出去!”陈浩嚯地一声收刀入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胡乱闯进来。还有胆让我们爷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慢着!”韩景延视线扫过去。
只见陈娇娇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泪水冲散姣好面容上的脂粉,用来拭泪的苏绣百蝶穿花帕子丢在地上。
“你说说,外面是什么人?你又为何如此惊慌?”
陈娇娇跪在地上,将自己为了心上人立志卖艺不卖身、刘家公子哥屡屡骚扰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不停哭诉道:“刘公子是朝中首辅刘大人的二公子,向来□□不堪,手段狠辣,咱们楼里好几个姐妹都被他折磨死了,正正是个人面兽心的恶魔。”
说着,跪伏在地,啜泣不停,“还请大官人施恩,救奴家于水火,若是今日落入他手中,奴家便活不成了。”
“赵王也来过这里?”韩景延眼眸闪过几不可察的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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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殿偏殿的一个小抱厦间里,点着红烛,酒香萦绕。
大圆桌上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的酒菜,沈南喝的脸儿红彤彤的,正和春月聊在兴头上。
他领了王爷的命令,要使出法子,严加拷问这丫头,定要问出些首尾。
他可不能像陈浩那样,只会拿着刀抵着人家的脖子去问话,那也太吓人了。
这种事他可做不来。
凡事都有和缓的法子,三十六计,美人计为上计!
今个,他特地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让李嬷嬷着人置办了这一桌丰盛的酒席。
他就不相信,凭着这般醉人的酒色,这丫头还能有套不出的话?
两个人一拍即合,聊的正欢。
从日薄西山聊到掌灯时分,又话谈到星空灿烂。
红烛燃了半根,还不尽兴,沈南又叫来一壶酒,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这里两人喝迷瞪了,天南海北又聊到月例银子上。
“人人都说咱们王府里人多事少,在这里当差,别提多滋润了。虽说王爷性子淡了些,可也没传闻的那么吓人。”
“这算什么?要我说,还是侯府好!你是不知道,以前小姐待我们下人有多好,吃的穿的都是上等的,比一般人家的小姐都要好不少呢。还经常有赏赐,金的、银的都不稀罕。”
沈南听了上头,羡慕的红了眼,拍大腿道:“那咱们王爷是个爷们,从来没想的这么细。有些个年节的赏赐,还是我嘀咕着提醒,刘大人那里才会添上呢。”
春月举起一杯酒,就着烛光闪着泪:“我们小姐可厉害了,不仅长的跟天仙似的,管家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那么大的侯府,那么多的下人,小姐都能管的井井有条。咱们下人,就没有不喜欢小姐的。”
沈南挑了一块色泽红润的东坡肉放在春月跟前,柔声劝道:“来,吃点菜再喝酒。”
韩景延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正在聊着京城里哪家胭脂铺的脂粉好涂开、上色鲜亮、气味还喷香。
在门外听了几句,全都不在点子上!
于是,推门进来。
沈南软塌塌地趴在桌上,双眼迷离,觑着烛光里晃动的颀长身影,笑嘻嘻道:
“爷回来了!”
“要不要……要不要一起喝两杯?”
韩景延伸出手,一掌拍在其后脑勺,须臾就昏了,然后派人将其抬回去歇着了。
落座后,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又接连喝了好几杯。
酒气辛辣,冲上脑门,眸中瞬间就有了血丝。
方问道:“你家小姐,可有什么不同于常人的特征?”
春月喝多了酒,傻愣愣地,怔在那里,突然就笑了。
“嘻嘻,我家小姐特别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你说说,都有哪些?”韩景延又喝下一杯酒。
“讨厌!”春月趴在桌上,抬不起头,口中嘀咕,“沈大哥,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我家小姐是未出阁的金枝玉叶,这些个私密的事情,我怎么好跟别的人讲呢!”
“我看你们王府的人,个个看着正经,实际上都是老色胚吧!怎么什么问题都能问出口……”
韩景延:?
忽地,春月猛抬头,直勾勾地盯着韩景延,瞅了半柱香的功夫。
又放声大哭道:“小姐……小姐,你到底在哪儿呀?你一定要好好的呀!”说着,又趴在袖子上啼哭着,把个衣裳都抹了鼻涕。
韩景延等了半晌,那边没了动静,用手指戳了戳,一点反应皆无,睡得死沉。
叹息着离开。
“小姐,春月是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你后腰那有块梅花的印记,是打小从娘胎里带来的,绝对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