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0、第120章 殿下可不要 ...
-
七日前,肃亲王府。
王妃上房里的嬷嬷、丫鬟们都跑了出来,声声喊:“不好了,春月姨娘将小世子抢走了。”
时值清晨,早上的雾气刚刚散去。
肃清王这一夜歇在春月房里,睡得安稳,没想到一大早就被这样的叫闹声吵醒。
再仔细听一听,才发现外面发生的事,和枕边人有关。
摸了摸身旁,果然不见春月。
肃亲王忙穿衣起身,到了卧房外,就见春月紧抱着小世子,踉跄进院中来。
后面是追过来的婆子、小厮们,还有怒气冲冲的肃亲王妃。
春月如同被猛兽追捕的小鹿一般,恐慌的厉害,不时回头看,手里的孩子却抱得很稳,眼风瞄见肃亲王,忽调转方向,往那口老枯井跑过去。
府里众人都慌了。
王妃本就有些年纪,跟着跑了这么远,体力不支,大口地咽着气,又看到小世子整个身子都悬在井上,虽然有姨娘抱着,可是稍有不慎,两人皆会摔入井底。
像是心脏被人揪起,要拽出喉咙,她上气不接下气:“快,拦住她,救下小世子!”
肃亲王也变了脸色,忙出言抚慰:“春月,你这是做什么?”说着,要去拉她下来。
“你们都不要过来!”站在井口的春月,脚步又往后挪了挪。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哇……”小世子好像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嚎叫,一边扭动着身子。
春月的脚下,又颤抖两下,有小石块掉入井底,半晌才听到回声。
“我的小姑奶奶,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呗!自从带你来云南,本王待你不薄,哪里还做的不足,让你这样?”坐镇一方的肃亲王,难得说了软话。
在一旁被丫鬟扶着的肃亲王妃听了,抬眸朝这边看了看,又急着回盯被亲娘带入险境的小世子。
“若是王爷真的怜惜我们母子性命,就先让院中的人都出去。”
“还不赶紧滚!”肃亲王立马低吼出来。
肃亲王妃可不想被妾室抢去了风头,愣着不走,直到肃亲王如刀般的眼神沉沉瞪视过来,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
“人都已经走了,赶紧下来吧!”
肃亲王心头一紧一紧的,眼前之人都是他的心头肉,伤了哪个都心疼。
见春月还是僵在那里,一点都未缓和,遂劝解:“本王知道你在生气什么。”
“你在怪本王,把世子交给王妃抚育,怕他以后只认嫡母,不认你这个生母。”
“可是,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我们也要为昶儿着想,他是世子,是本王唯一的儿子,以后是要继承王位的。按照规矩,就是要养在嫡母名下,才是正理。否则会被人瞧不起的。”
春月听了,冷笑几声。
半晌,才用凉薄的嗓音说:“王爷若真心为昶儿筹划,就该教给他做一个忠孝仁义的男子汉,而不是将他推上危险的绝境。”
肃亲王眸色一凛,便知近日京中之事,她已知晓。
这些年来,肃亲王都无心权势,可自从有了昶儿,心思就活络起来。
京中来报,赵王起兵谋反,晋王筹集兵马救驾,若是他们兄弟两厮杀,那他便可坐收渔翁之力。因而,肃亲王一直暗中整肃军纪,好整以待,但却按兵不发。
就在昨夜,才收到谍报,可带兵逼近,包围京城。
本来今天就要动身出发的,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昶儿搏出一条宽阔大道来。
“朝政之事,自有本王操心,你不懂!”肃清王冷冽回答。
“妾身出身卑微,见识浅薄,是搞不明白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昶儿养在王妃名下,妾身认了,只要对昶儿好,妾身什么都愿意。”
“可是,妾身不想王爷去冒险,更不想王爷背上谋逆篡位的罪名,只希望王爷平安,昶儿健康长大,我们就这样做个忠义之臣,享受荣华富贵,不好吗?”
心中的天平摇来摇去,肃亲王还是哄下了春月,将哭出鼻涕泡的小世子抱下来,让人带回给肃亲王妃,并吩咐:“以后春月可以随时去看小世子,王妃不得阻拦。”
大军经过多日的奔走,终于抵达京城五十公里外。
肃亲王下令驻扎,此时京城周边已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很快,营帐中来了一个女子。
“王爷,这是属下在晋王和赵王处得来的情报。双方兵力、何处驻扎、何处落脚,都有记录。依属下之言,此刻王爷可静观其变,坐享其成。天下唾手可得也!”
女子眉眼凌厉,气势寒凉,透着杀伐之气。
见肃亲王看信笺的模样不紧不慢,并没有夺取天下的豪迈之气,于是进言道:“王爷切不可犹豫!想想至高无上的皇位、想想小世子,还有属下出发前,王爷对属下的嘱托。当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失,追悔莫及!”
“王爷,万万不可优柔寡断啊……”如岚朝着肃亲王跪行过去。
肃亲王眸底深邃,眼光闪烁,脑海中被无尽拉扯着,一边是多日的筹谋,一边是春月的话语,扯得头疼欲裂。
他扔下信笺,不管如岚,兀自走出帐外。
郊外阳光明媚,穿透性很强。周遭都是荒地,只有小道两旁有零落的几棵大树。树木高大,穿入天际,透着苍凉,枝桠上垒着鸟巢,还有几只大大小小的雀儿在四周飞旋。
小鸟围着大雀,叽叽喳喳的叫着,无忧无虑。
肃清王想起太后,思念之情尤甚。
又想起昶儿,肯定在家里,等着父王回去,陪他玩耍。
算了吧,争什么争。
很快,皇宫里扰动的人心都肃静下来。
就连赵王的党羽,都泄了气,这肃亲王都站到晋王那一派,双方实力悬殊,那还打个毛啊?
韩景延见火候已到,立即下令:“谁能生擒赵王,勤王有功,虽赵王党羽,既往不咎!”
话音刚落,唬得赵王立马就跪了。
“无需他们动手,本王……认输了!”
就这样,韩景延未伤一兵一卒,就逆转了这场谋逆之局。
老皇帝当场就能喘气了,很快坐起来,拍着胸脯大骂赵王。
很快,两道诏书通告天下。
一是赵王谋反,褫夺亲王封号,幽禁于宗人府;
二是晋王救驾有功,德才兼备,册封为皇储,入主东宫。
承启帝经过这场政变,身子就垮了,每天只能由宫人搀扶着,在御花园转上一刻钟,就得回去躺着。监国的重任只能交给太子。
韩景延以谋反的罪名,干净利索地处理那些跟着赵王起兵的将领,并起用了一批武德充沛、出身底层的将士。
与此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当初三皇子和寒青小王子合谋陷害宁远侯的证据,提交给承启帝。还找到了那位被赵王收买、仿造宁远侯文书的管家,人证物证俱在,顺利地替宁远侯恢复了爵位,并将他从岭南接了回来。
同样的,袁凝嫣也恢复了侯府之女的身份。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如同做梦一样。
袁凝嫣见到了老父亲,还有二哥袁子佩。又住回了侯府,当年被抄家收没的财物,在户部库房里保存的相当完好,重新搬了回来。
好像这两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很多事情却真切地有了变化。
袁匪石多年征战,本就一身伤病,又在流放之地受尽磋磨,身体早就大不如前,朝廷准他告老,不再参与政事,故而每天只在家中赏赏花草、听小厮讲讲外面的新鲜事。
对于宝贝女儿,袁匪石很是愧疚,是他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才让女儿在外颠沛流离这么久。得知她在江南云家住了一年多,云济月对其照顾有加,这才稍稍宽慰些。
只是,还有一个掩盖不去的伤痛。
两年前,袁凝嫣就已过及笄,当时上门提亲的媒婆把侯府的门槛都踏破了,袁匪石都不太在意。他只关系女儿的感受,若是嫣儿不看上,就算是亲王,他都拒了;可若是嫣儿喜欢的如意郎君,就算是出身贫寒,他都会同意。
可如今,蹉跎了两年,不知不觉成了大姑娘。
和她一般大的早就有了婆家,嫣儿却错过了议亲的年纪。可把老父亲急的,生怕一耽误,错过了好姻缘,以后就难嫁了!
袁匪石见嫣儿总是不声不响,从不提及此事,也不知她心里怎么想的。
可毕竟自己是做爹的,问的太细,又不好意思开口。
憋了小半个月,才趁着袁凝嫣早上来请安的时候,略略开了口:“嫣儿,爹有个事想问你哈。”
“爹,您说。”
“就是……那个……”
“爹有什么话就直说呗。”
“爹想想问你哈,你心底可有中意的小郎君啊?”话未说完,老脸就红了。
这个嘛……袁凝嫣低头,拧着手绢儿,陷入思索当中。
要说心仪的男人嘛,那肯定是有的,可也不算是小郎君吧?
再说了,自从韩景延入主东宫,又接回自己的老父亲,两个人私底下根本就没见过面。
许是承启帝龙体欠安、刘贵妃忧思惶惶,所以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提及太子大婚的事宜吧……
这种事,她作为女儿家,根本无法出头。
别无他法,只能等待,期盼着太子殿下可不要做个负心薄幸的男人。
歪头沉思着,忽听老父亲还在旁边催促,等着她的答案,遂回:
“女儿已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