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你一定不是 ...
-
这一推,正好着力在他的伤口上。
韩景延一踉跄,止不住咳嗽起来,脸色惨白的厉害!
袁凝嫣胆怯地站起来,想要靠近,却又不敢,“王爷……”
剧烈的喘息传到门外,有人敲门,是陈浩焦急的嗓音,“王爷,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属下进去吗?”
无人回应他。
过了许久,那股子咳嗽才缓了下来。
右臂的绸缎衣料上,又渗出殷红的鲜血。
韩景延紧皱着眉,冷冷地斜瞥着她,眸光转瞬又黯淡下去,忍着伤口的疼痛,吐出几个字:
“你一定不是她!”
接着,袁凝嫣就被放了出来。
她一时摸不透韩景延的想法,既然没有认出她来,为何又总是如此癫狂?
是因为自己长得和他要抓捕的逃犯有几分相似,所以折磨得他肝肠寸断,恨不能立马缉拿归案?
那边陈浩正站在芷兰院外,对着一棵粗壮的老桃树练拳。
“哐!哐!哐!”如石头般的拳头硬邦邦地击打在凹凸不平的树干上,震得树叶残花刷刷落下,堆了一地。
袁凝嫣想找他打听些事。
不一会儿,就捧着一碟子新做的一口香核桃花生酥,窈窕来至跟前,笑言道:“陈大哥,天气这么热,歇一歇,用些点心吧!”
陈浩停下手脚上的功夫,树干上一大块坑坑洼洼的伤痕。
点心分外的可口!
他眯着眼吃着,边倚靠着桃树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袁凝嫣说些闲话。
“王爷最近脾气很火爆?还是向来就是如此……”袁凝嫣试探地问道。
“唉,别提了!”陈浩像是被打开了某个部位的阀门,一下子抑制不住地倒苦水。
“咱们王爷,打小就是性子冷。人家小孩喜欢热闹,他偏爱安静,不喜人打扰。尤其还不喜欢女人,可把身边的人都愁坏了。但是,我和沈南这些人,都伺候惯了,也不觉得奇怪。”
“王爷不喜欢女人?”
“这不可能吧?”
“倒也说不清!我们几个,都没琢磨明白,背地里偷偷说,爷是不是为了哪位小娘子守身如玉呢?”
“这倒也罢了!”陈浩长长地叹了一声,整张脸的五官都皱在一起,愁的像一下子老了二十岁。
“这些日子,王爷的火气也太大了!”
他顿了顿,又咬牙恨恨道:“都是那位袁家小娘子闹的!娘的,也不知她飞到哪里去了,我带着兄弟们辛辛苦苦,找了这么多日子,还是毫无头绪!真的气死浩爷了,难不成她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还是说,偷偷住在兔子洞里,等着浩爷我掘地三尺呢?”
“等哪天抓到了,一定要让她尝尝我浩爷的厉害!务必将她就地正法,杀了扔到乱葬岗去。”
陈浩说的兴起,长满络腮胡的黑脸上浮现出邪魅的笑容,“或者还可以换个玩法,好好折磨一番,让她……”
那把大刀砍在桃花树上,险些将老桃花树整个砍断,大吼道:
“一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袁凝嫣被唬得魂都没了,捏着手中的盘子止不住颤抖。
“你怕什么?”陈浩又拿了一块花生酥。
“我怕……怕……怕这棵桃树会倒下来砸到我!”
陈浩将她拉至一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怕啥,有浩哥哥在旁边呢。大树倒下来,我替你扛着!”
“那浩哥哥……再吃点?这是我亲手做的呢!”
陈浩又塞了两块在嘴里,喜笑颜开,“这味道可真不错!妹子手艺这么好,以后经常送哥哥点,嘿嘿……”
芷兰院西南角,是一片翠绿的竹林。风儿一吹,发出沙沙的声音。
沁柳和郑疏兰站在竹子旁,可以看到远处嬉笑的两个人。
“如烟姑娘才入府一个月不到,王爷就私下招了她两回,我可从来没见过谁有这个际遇的。现在又和府里的侍卫打得火热,可见是个惹人疼的。疏兰小姐,你说呢?”
郑疏兰拨动着旁边的竹叶,又瞧瞧一旁开的正盛的蔷薇花,笑靥如花,“王府的景致就是漂亮哈,比我老家的宅子要有趣多了!这么多奇花异草,我得让丫鬟们采些,插在翠薇阁里,窗前摆两盆,床头也要,还有梳妆台上,这样每天一看到,心情就好的不得了!”
“如烟得了王爷的宠爱,我们伺候爷的这些人,心里也宽慰多了。这样也有个人知冷知热,夜里给王爷暖床递水啥的。她是个有福的,咱们啊,也替她高兴。”沁柳接着说道。
“好像公主姐姐府里还有些紫罗兰、粉满天星、硫华菊,我明儿得去瞧瞧,若是有漂亮的,也带些回来。嘻嘻……”
沁柳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她勉强挂着笑,拉着郑疏兰的肩,在耳旁低语:“疏兰小姐就不怕王爷对如烟动了心,其他人更入不了他的眼吗?”
“这是什么话?”郑疏兰轻轻拨开沁柳的手,转身慢悠悠地走,一边挑着掐了几朵娇花。
“我是王爷的表妹,是府里的主子,她是丫头,是买来的奴才。我一个做主子的,去跟一个下人争宠,有意思没意思?”
“再说了,表哥心中有我!我和他青梅竹马,郎有情妾有意,谁把个丫头放在眼里。嘻嘻……你不懂,最难的的,就是有情人!”
-
御春楼的厢房里,香气缭绕,琴声旖旎。
陈娇娇蒙着大红面纱,一袭红裙如火,颜若桃花,跪坐一处角落抚琴。
座上客是尊贵的赵王殿下。
两个浓妆艳抹的妖娆女子陪在赵王身侧,替他斟上美酒,陪笑欢愉。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赵王放下酒杯,叹息感慨道。
“哎呦,爷,奴家这么多人陪着您,您还不高兴呀?”身旁女子娇声道。
“你们根本不懂爷的心情呀!这世间,至真至贵者,就是真情。可天下女子,有谁是真心爱慕我这个人呢?她们看上的不过是爷的身份、权利、财富罢了!唉……”说着,又是长吁短叹。
门外侍从将徐恒敛带进来,行礼毕,在左手边席上坐下。
徐恒敛将那天晚上在锦绣阁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讲完又添了一句,“三爷,威胁一下子也就差不离了。何必又杀人灭口呢?”
两个姑娘听了,顿时花容失色,紧张起来,那边陈娇娇的琴声还在缓缓流出,丝毫不受影响。
“你们两个,胆子忒小,都滚出去!”
又冷着脸对徐恒敛道:“你也太心慈手软了!像你这样胆小如鼠的,还怎么能成大事?杀了个朝中的官员,起不了什么风浪!以后还有的瞧呢……”
“可是……”徐恒敛面露犹疑。
“可是什么?”赵王的声音一下子添了怒火。
“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还想袭伯爵府的爵位?当初要不是堂姑母嫁给了你父亲,你以为你能有资格做我兄弟们的伴读,还能有资格坐在这里?京城里落魄的勋贵子弟那么多,能够得上亲王门槛的,不过凤毛麟角。”
“你若这样立不起来,可就废了姑母的一番心了!本王也懒得管这档子闲事。”
徐恒敛胀红了脸,低了半天头,道:“王爷教训的是,恒敛还需多历练,以后定不会再如此。”
“啊……”赵王突然发出一声大叫,手中的酒杯跌了出去,酒水撒湿了昂贵的深蓝色宝相花阔袖蟒袍。
原来是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一只小老鼠,是只极小的幼鼠,亮亮的小眼睛怯生生的,陡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又被赵王的喊叫声惊到了,吓得到处乱跑,速度极快!
赵王跳在矮桌上,高大健硕的身材将桌案震得左右摇晃,声音中带着呜咽的哭腔:
“快……快把它赶走!太……太吓人了!”
小老鼠昏了头,一跃飞起,落在赵王脚边,一个劲围着那墨色刻金长靴滴溜溜打转,根本停不下来!
徐恒敛赶忙起身,四处察看,欲寻个趁手的工具来。
那边已见红衣女子,眼疾手快,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细长的金簪,趋至赵王席前,手起簪落,稳准狠地刺入了老鼠的身体,登时洒了两滴血,小老鼠一命呜呼。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几息之后,“王爷,没事了,您可以下来了!”
赵王仰着头,踮着脚,犹不敢看。
“奴家已经把老鼠的尸体扔出去烧了,案台也清洗干净了,王爷不用害怕了!”
“谁说本王害怕了?”
赵王纵身一跃,轻巧地跳了下来,拍拍手道:“本王可不是怕老鼠,是嫌这里太脏了!大白天都有老鼠窜出来,成什么样子?还不速速换个干净点的包房。”
坐定后,赵王喝了大半杯热茶,方缓了过来。
徐恒敛忍着笑意,接着聊正经事儿。
“这些天,不知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沈大人。他当年是晋王举荐的人才,前几年只在江南做官,并不冒尖。听说前阵子没了老婆,竟成了个光棍,倒是长了一身虎胆出来。浑身都是刺头,非要揪着户部尚书这个案子不放。着实让人恼火!”
“对了,那天晚上,也是他凑巧救了晋王,坏了好事。”
赵王冷笑道:“一个小官而已,难道你就没法子了?”
“那……我们要不要接着?”徐恒敛作出一个咔嚓的动作!
赵王飕地砸过来一个茶碗,恼火道:“蠢材,你刚才不是说本王做的太过了吗?你是怕他第一个查到的就是你吗?”
“自然不怕。我是王爷的人,谁人敢查?”
“那我只能用点其他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