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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107章 赶紧回家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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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仍是黑茫茫的,只有珐琅花鸟纹宫灯在彻夜点亮着,发出朦胧的光亮……
冬日里的下半夜,冰冷彻骨,王府里打更的人都守在值房里,围着火炉,喝些米酒来驱除寒气。
王爷明日就要出征,此刻万不能出任何差池才是。
芷兰院的寝殿里,熟睡中的韩景延被一阵嘈杂声唤醒。
他警惕性很强,猛地睁开眼睛,先去摸一下枕边人,却是空荡荡的,不知去向。
难道是回自己房里去了?
“来人……”嗓音里还揉着刚睡醒的沙哑。
听到沈南在外面回应,便问:“几更了?”
“丑时刚过,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呢!王爷好生休息着,养精蓄锐。”
韩景延接着问道:“如烟姑娘呢?”
沈南刚欲开口,却被一阵盖过一阵的吵闹声压住,黑暗中陈浩飞奔而入,直抵寝殿大门外,提剑抱拳回:“不好了,王爷!赵王他带着兵马,来……”
话未说完,已见韩景延披着衣裳,开门出来,急问:“他来做什么?”
深更半夜,又是出征前夜,这个时候带兵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
“赵王他说,王爷窝藏罪臣之女,有勾结罪臣之嫌,意图不轨,对大梁不忠,不仅不能带兵出征,还要即刻抓捕,送宗人府,等候发落!”
韩景延听闻此言,眉头拧成一把剑,带着想要杀人的威严,拳头攥紧,手臂上肌肉绷紧,“走!去看一看!”
刚走了两步,顿了下,侧目瞥向侧殿,“派人护好芷兰院,如论如何,就不许人闯进来!”
说完,就往王府大门而去。
整个王府,已经被密密麻麻包围起来!
放眼望去,赵王似乎把他名下所有的护卫都带来了,还有兵力在不断往这边凝聚。
他们高举着火把,把王府门外的街巷渐渐点亮起来。
赵王穿着武将绵甲,气势逼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睥睨一切。
等了这么久,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这次,一定可以将二皇兄拉下马来,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几个时辰前,赵王府里忽然有人送来一封信,赵王借着烛光打开,寄信的人竟然是已经死在雪地里的寒青二王子,云洛。
赵王半垂下眼皮,想了想,云洛绝无可能复活,那么这封信……
他急着读下去,很快,里面的内容就让赵王完全忘记回想云洛,而是感觉整个人都被燃烧起来,再烈的辣酒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信中所言,晋王府里的如烟姑娘,竟然就是……失踪的宁远侯之女!
房间里炉火燃烧,热气逼人,手臂上被簪子戳过的伤疤在隐隐发痒,赵王唇角勾起,露出邪魔的笑意。
原来这些日子,他都被二皇兄耍的团团转呢!
好在药效已过,他再也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个丫鬟转来转去。
赵王摸了摸脖子上残留的浅痕,简直想一刀捅死曾经的自己。
还好现在有了把柄握在手里,只要带着兵马,去查抄了晋王府,将如烟那小娼妇抓起来,那对付二皇兄还不容易?
况且二皇兄把那丫头看的那么紧,此去抓人,如同瓮中捉鳖,还可一石二鸟,真是妙哉!
赵王将信纸置于火炉上,“嚯”地一下,化成了灰烬。
转眼间,就集结了上万人马,彻夜往晋王府赶去。
沿途经过的每一条街巷,都被轰隆隆的马蹄声吵醒,时不时有微弱灯光点起。
“二皇兄,赶紧把如烟交出来,她的身份我已经很清楚了!”
韩景延站在大门口,神色威严不可侵犯,嗓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温度:“三弟这是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误了出兵大计?你这样要怎么在父皇面前交代?”
“哈哈哈……现在困扰如何和父皇交代的,应该是二皇兄你吧!”
赵王拉着马绳,笑声震天,半晌方得意道:“快将袁家小娘子带出来,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挥挥手,示意士兵们就要冲进去!
“本王看谁敢!”韩景延一声喝令,陈浩就带着侍卫们压迫过来,和赵王府的人形成对峙的局面。
“无凭无据,更无圣旨,就想在我府里横行霸道,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兄弟情面了。”
“怎么没有证据了?将你府里的如烟丫头叫出来,一问就可真相大白。”赵王见硬闯不得,只能多说两句,“二皇兄不会这种时候,还要袒护一个小贱人吧?她可是宁远侯的女儿,是皇上下令一定要缉拿归案的女子,难道二皇兄不愿意自证清白,非要为了她而违抗父皇的命令吗?”
如烟……是宁远侯的闺女?
陈浩听了都直摇头……
怎么可能呢!赵王爷肯定是吃错药,脑子不清楚了!如烟是在外面买回来的丫头,跟袁家小娘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袁匪石的女儿呢!
要是她的身份有半分可疑,那肯定逃不开自己这双犀利的眼睛。
再说了,还有王爷呢!
难道王爷每天跟如烟腻歪在一起,就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绝对不可能!王爷可不是什么容易被美色迷惑的男人,他的心里只装着家国天下,女人算个什么东西!也能糊弄的了王爷?怕不是早就被捆绑起来,送去地牢了……
况且,如烟姑娘多好的人啊!
不仅做的一手好点心,还给他牵线了一个可爱软糯的小媳妇,现在每天的日子别提有多带劲了……
想到这里,陈浩抬眸觑了一眼赵王,手里的刀举得更高些,祈祷赵王爷赶紧清醒过来,别梦游了,赶紧回家暖被窝吧!这么深的夜,怪冷的,他还要回去哄小娘子呢。
这时,沈南过来,在韩景延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韩景延一听,立马松懈下来。
唇瓣抿了抿,目视赵王:“三弟可真会开玩笑。”
“盯着我也就罢了,还非要盯着我府上的婢女。如烟她只是个丫鬟,喜欢嘛,就宠幸几天;不喜欢嘛,赶出府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实不相瞒,我早就玩腻了她……已经……被我赶走了!”
“?”赵王牵着马绳的手僵在那里,张着嘴呼出白色的冷气来,
这肯定是假话,想用来骗他、放松其警惕呢!
“二皇兄怪会诓骗人的,还是眼见为实,让我的人进去一搜便知。”
“不行!”韩景延坚决反对,“三弟,你可要想明白了,这一搜,若是搜到了人,查到了证据,那还好说;若是没搜到人,或是没有确切的证据,那就算闹到父皇那里去,你也要担责的!”
“我既然敢搜,就不怕什么责任!”说完,赵王一挥手,带着人进去了。
吵吵嚷嚷着,刘长史只得命王府里的所有下人都出来集合,将屋门打开,供赵王的人搜寻。
韩景延背着手立在那棵大槐树下,黑浓的阴影掩盖住一切,无人关注到这里。
“你刚才所说,可是当真?”
沈南撅着嘴点头,那如烟姑娘昨晚上亥时就离开了芷兰院,留给他两句话:“不忍亲自送别王爷,这两日去找陈姑娘作伴。王爷若是问起来,就如实相告,并让王爷好好打仗,保护好自己。”
韩景延凝神望着空中弯月,连星星都稀稀落落的,看得并不真切。
心里被巨大的失落感侵蚀,指尖泛起凉意。
半个时辰过后,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赵王的人一无所获。
“三弟,我还是那句话,如烟只是个丫头,并不是什么罪臣之女。你作出此等行径,我本不会轻易恕你,可还是得以大局为重,不能误了战事。待我凯旋,再跟你算这笔账!”
赵王盛气而来,败兴而归。
韩景延又让陈浩加强对陈娇娇住所的防护,万不可被歹人侵袭。
东方既白,晨雾蒙蒙之时,将士们就已启程,满朝文武送到城门外。
韩景延五步一回眸,皆未见到渴望的熟悉身影。
他抿紧唇,眸光凉如寒冰,待时辰一到,牵动马绳,大呼一声:“出征!”
这个时候,袁凝嫣已经到了码头附近。
她带着幂蓠,遮掩住绝世的容颜,也是自己久违的、再熟悉不过的容貌。
原来在昨天半夜,她就如樊空言所说,恢复了原本的面容,不是如烟、而是真实的她,是袁匪石和云氏给予她的,天生的姿容。
红烛摇曳,镜中人并不清晰。
可袁凝嫣不会错认,谁又会忘记自己本来的样貌呢?
侧身处,韩景延还在沉睡,她来不及回想两个人之间的种种,仓皇而逃。
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妥当,拿走小包袱,站在夜色中和沈南交代了两句,并没有让他看见容颜,然后就离开了晋王府。
离开这个一直庇护她的地方。
坐在幽静之处,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只去往江南的大船才平稳到岸。
船夫放下船板,坐船的男男女女挤挤攘攘下了船,带来清静早晨里的鲜少热闹。
待到下船的人散尽,等着上船的人又排起队来,你推我挤,袁凝嫣混在人群里,攥紧了自己的包裹,登上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