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106、第106章 你是我的女

　　“什么？你说什么？”承启帝放下手中茶杯，掩饰不住笑意，露出了大白牙。

　　袁凝嫣小幅度点头，“奴婢说自己并不喜欢晋王！”

　　“那你喜欢的是谁？”承启帝越来越好奇。

　　一个小丫鬟，一方面不想晋王被自己连累，一面又说自己不稀罕年轻俊朗的王爷，这种胡话，怎么都说不过去！

　　难道她还能喜欢赵王不成？

　　想到这个可能性，承启帝八卦的热情顿时被浇灭，果然是红颜祸水，惹得两兄弟不合，谁知道是哪位皇室宗亲使出来的美人计！

　　“奴婢身份卑微，即不敢喜欢晋王，更不敢攀附皇上。”

　　这话……听着还像点样子。

　　又听那丫头说道：“其实奴婢心中一直有个难以启齿的梦想……”

　　难以启齿？承启帝又来兴致：“快说说！”

　　“奴婢一直想离开晋王府……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的山高水长……”

　　袁凝嫣说的很向往，连承启帝都经不住憧憬起来。

　　“可是你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独自出门呢？外面的坏人很多，危险更是无处不在，岂是你一个弱女子能面对的？”

　　这话一出口，承启帝都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

　　反正她不愿意当皇上的女人，可也没看上晋王，那也没什么不平衡的。至于她要不要离开晋王府、什么时候离开、要去哪儿、要怎么生活，那都不是他九五至尊要考虑的事儿。

　　还是让景延去操心吧！

　　很快，承启帝就准备让人把她送回去。

　　刚要开口，太后就怒气汹汹地闯了进来，没有任何的通传，训得承启帝一个措手不及：“皇上可是真孝顺啊！趁着哀家午间小憩就把人抢来了。你这是事事不让哀家顺心，纯粹是诅咒哀家活太长了吧！”

　　堂堂九五至尊，哪里听过这么重的话，而且大殿上还跪着个小丫鬟！

　　承启帝脸上红一阵、黑一阵，不得不下来给太后行礼，搀扶着太后上座。

　　太后甩开他的手，冷言道：“不敢劳烦皇上，前两日肃亲王进京，你都不让他来仁寿宫，哀家想和他说几句话都不能……”边说着，就滴出眼泪来。

　　“哀家也老了，还能有几次机会见你弟弟，你就这么容不下他！”

　　“现在，就连一个小丫头就要跟哀家争！”

　　提到肃亲王的事情，承启帝心口拔凉，完全无视了大殿上跪着的婢女，深藏在心底几十年的委屈汩汩地往外冒，鼻头立马酸涩起来。

　　“母后，这么多年，您真的是一碗水端平了吗？”

　　他眼神里添满空洞，不敢去回忆当年那段可怖的岁月，可又不得不提及：“当年要派一位皇子去通郢国当质子，母后毫不犹豫，就选择将小儿子留在身边，是儿臣去了那满是风沙的通郢。”

　　“在那里，儿臣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母后肯定不知道吧！”

　　“只有刘宫女不离不弃地陪在儿臣身边，细心地照顾我！”

　　“可是，好不容易儿臣回来了，见到了心爱的云儿，发誓要娶她。可母后您呢，是您不让我要了云儿……”

　　承启帝大掌微颤，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儿臣是皇帝，可以有无数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云儿！要是当时没有舍弃云儿，儿臣就不会悔恨这么多年了！”

　　袁凝嫣频频听到自己母亲的名字，回想起记忆中的母亲，总是不得笑颜，郁郁寡欢，又联想到自己的老父亲……不禁身子一软，无力地跪在那里。

　　太后听了承启帝一席话，眼眶通红，哽咽道：“哀家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啊！”

　　“当初你根基不稳，又怎能和群臣对着干？再说了，你是忘不了云儿，可你不去找最宠爱的刘贵妃算账，却将这种遗憾，全都怪在哀家身上，哀家又何曾不委屈啊！”

　　承启帝被怼的无话可说。

　　太后侧眼望了袁凝嫣几下，叹道：“皇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云儿和你，是有缘无分；就算你想要了这丫头，她也不会是云儿，要不……就放她……回去吧……”

　　说完，太后抬手摁着太阳穴，眯着眼睛，心神俱疲。

　　承启帝来不及辩解，连忙喊道：“母后……母后……您没事吧……”

　　“快宣太医……”一面吩咐着，一边着人速速将如烟送回晋王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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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景延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刚巧碰到从仁寿宫中出来的若俞。

　　若俞昨日就知晓了宫宴上发生的事情，她提心吊胆，怕嫣儿无法逃脱，故而特地来宫中求太后，希望太后能看在她的面子上，保住晋王府的这位“丫鬟”。

　　今日赵王、晋王所做之事，她在仁寿宫中已经听说了。

　　在看到晋王爷立于一旁，同她一个修行之人行礼的时候，若俞顿了下，本想不理睬，可又放心不下，遂停下来：“晋王爷，你知道自己根本就保护不了如烟吗？”

　　宫门之外，侧前方就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沿途两排高大的梧桐树，早已枝干裸露，树叶凋零。

　　韩景延喉结滚了两下，沉默不言。

　　“你把她留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危险。所以……放她离开吧！”

　　说完，若俞便决绝离开。

　　韩景延没有登上马车，而是一个人走在满是落叶的路面上，脚底有沙沙的声音，耳边刮起冰冷的北风。

　　这条路，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耳廓被冰的通红，陈浩跑了过来，“王爷，云涵和希雅，都已撤回寒青去了……”

　　韩景延凝神想了想，安排陈浩去兵部，并通知沈又青，筹备出征事宜；又让陈浩派人去放了那些被云涵抢走的女子，发给银两，安置妥当。

　　陈浩答应着去了。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昏暗，韩景延就站在那里，看着宫门口的方向。

　　一直到掌灯时分，宫门上亮起灯火，终于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王爷……”袁凝嫣抬眸看到他，先叫了出来。

　　身侧送她出来的宫人赶紧跟韩景延行礼，“皇上让我们送如烟姑娘回晋王府，既然王爷在这里，那……”

　　韩景延挥挥手，让那人走了。

　　目光像是被烙印住，一刻不曾从女子身上离开。

　　下一秒，忽地将她抱起，修长的臂弯毫不费力就托起她来。

　　“王爷……”袁凝嫣咽了下口水，把头深深埋住，“这么多人瞧着呢！”

　　韩景延一步一步，走的很慢，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一点都不急着带她到马车上：“本王就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温热话语刮过耳朵，听得人心都软了。

　　袁凝嫣心跳漏了一拍，眼尾泛起红晕，躲在男人的胸膛里，多冷的寒风都吹不到她。

　　只是……

　　马车上，照旧是紧紧环抱着，一点儿都不松手

　　韩景延拥她在怀里，下巴抵着发顶，不时地蹭来蹭去，怎么抱都不够！

　　“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征去西北了！”

　　袁凝嫣一听，旋即推开他来，惊的说话都结巴了：“怎么……这么突然？之前……并没有听王爷提起过呢！”

　　他拉她入怀，柔声道：“这些事情，由我来操心就好了。你只要乖乖呆着府里，等着我大胜归来就好。”

　　战场上的厮杀，袁凝嫣就算没有亲眼见识过，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的。

　　那可是真刀真枪的比拼，还有连绵不断的炮火，就算是打了胜仗，那也是累累白骨堆砌出来的。虽然知道他在做一件英勇并了不起的事情，可她……还是会很担心。

　　指尖紧紧抓着坐褥，快捏成了一团，有些话，她很想问清楚。

　　“王爷，若是有一天，我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变成你无法面对的一个人，要怎么办？”

　　她嗓子干涩，说的很不清楚。

　　韩景延的回答却很干脆：“这一切，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四目相对，他语气坚定：“嫣儿，再耐心一些，多给我一些时间，本王定将这天下所有的一切，都拱手献给你。“

　　袁凝嫣浑身犹如被电流穿过，汗毛都竖了起来……

　　眼泪汹涌就要往外涌，却被她用力气憋住，只手臂环绕着他的劲腰，越箍越紧。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

　　承启帝野心勃勃，势必要震慑住周边一帮虎视眈眈的部落，反正这么多年来，大梁一直都是这么厉害。现在派出了皇子亲征，比当初的宁远侯肯定更胜一筹。

　　下个月初二……不就只剩三天了嘛！

　　王府里乱成一团，都在忙着筹备东西，袁凝嫣却像是丢了魂魄，完全打不起精神来。

　　出发前一天晚上，她备了一桌子酒菜，陪着王爷喝酒，替王爷践行。

　　“希望王爷旗开得胜，早日大胜归来。”

　　“家里的一切都不用操心，我会在这里，等着王爷回来。”

　　不知不觉就喝多了，两个人很快就睡到一起，缠绵到一刻都不想分开。

　　韩景延的冲击太过激烈，比任何一次都要激荡回肠……她一边迎合着，一边哭出声来。

　　涟涟泪水里，含着一半不舍、一半后悔：

　　“韩景延，我是个骗子，并非你钟爱如珍宝的如烟……这一切都不属于我……从此以后，我再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