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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103章 赫然是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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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袁凝嫣在后厨厅里安排了满满一桌子的酒菜。
李嬷嬷、张婆子、吴婶子、还有其他众多婆娘们,都被她请了过来。
大家以为她有什么大喜事要说,伸长脖子等着她发话,等了半天,还见她在那吆喝着喝酒吃菜。
“如烟,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请我们吃饭呢?”张婆子撕了一根烤鸡腿,大口就是一大块,满嘴流油。
其他人也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没事,这些日子在府里,都托大家照应,请大家吃饭,算是表达小小的感谢。”
袁凝嫣吃的不多,只少少的喝了几口汤。
“你这丫头,就是懂事儿。难怪王爷那么疼你,我看就算王妃以后进门了,王爷所疼,还只是你啊!”
众婆娘听闻此言,纷纷点头。
又有人忙着给她出谋划策,要怎么在正妻的眼皮底下活的滋润,怎么才能牢牢地抓住王爷的心,还有以后若是怀了孩子、要怎么地安安稳稳地生出来……
其中一人说:“虽说这话有点异想天开,若是你能生下王爷唯一的儿子,那便是世子,以后就有享不完的福气呢。”
另外几个婆子忙笑道:“这怎么可能呢!王爷年轻气盛,身体好的很,等王妃娶进来,生十个八个都没有问题。哪轮得到如烟丫头呢。”
袁凝嫣听了,一笑了之。
这些事儿,与她而言,都太……太遥远了。
吃了这顿散伙饭,她就准备离开京城,南下去松江府。到了那儿,还不知是怎样的光景呢!
这时,春月从外面回来,只见她走路跌跌撞撞、面色透着苍白,就连眼眶都透着殷红……
袁凝嫣顿觉情况不妙。
春月可不是那种遇到一点事儿就慌乱的人,她现在这个样子,定是发生了什么……
她走过去,拦住春月,目光炯炯,想要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春月一下撞在她胳膊上,微微醒过神来,抬头看向袁凝嫣。
这么一对视,袁凝嫣才惊觉,春月分明是刚刚哭过,脸颊上的粉渍乱乱的,而且还有一缕头发散乱出来,垂在耳边。
再细看下去,登时气血逆流起来,因为春月微露的锁骨处,赫然是深色的……吻痕!
“春月丫头,快过来一起吃啊!这么多好吃的,不吃点在肚子里,多浪费啊!”吴婶子喊道。
其他几个婆子吆喝道:“是啊,你这几天在肃亲王那里伺候,刘大人管的又多、要求又严,肯定累坏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喝一大碗,痛痛快快地吃一顿。”
袁凝嫣只在昨天的宴会上,远远地瞧过一眼肃亲王,并没看真切。
当下,略一思虑,就猜出个大概。
忙拉着春月回房,并对婆子们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吃吧,务必吃好喝好。她像是不太舒服,我陪她歇一歇去。”
到了屋内,关了门窗,袁凝嫣弯着腰在枕头底下摸索。
“我那把匕首呢!明明是放在这里的……”
太久没拔刀,武器都生疏了。
“你要做什么?”春月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袁凝嫣终于摸出那把青光匕首,拔出刀刃,立刻发出逼人的光芒。
“我去宰了那家伙!”
说完就要出门去,被春月一把拉住衣袖,咳嗽了两声,咽口水都很费力气,“小姐,不能去!”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吗?”袁凝嫣绝望地站在那里。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能去杀了他……他可是亲王……不要说你根本杀不了他,就算侥幸成了,那我和你也是死路一条!”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耳熟?
袁凝嫣恨啊,咬牙切齿,根本难以释怀。
她一下跌坐在床边地面上,身体无力地倚靠着床沿。这都是什么样的命运,为什么她谁都保不住……谁都救不了!
“肃亲王他喝多了酒,所以就……”春燕捂着脸痛哭起来。
又是喝多了酒,真的是不知羞耻的狗王爷……
这个时候,肃亲王酒已醒来,见春月踉跄地逃跑,并不听他任何的解释,这才穿好衣服,过书房来找二侄子。
“皇叔,您怎么亲自来了?”韩景延忙起身迎接,见肃亲王来势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
沈南捧来一杯茶水,韩景延招呼道:“皇叔,请吃茶!”
肃亲王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尽管今早上到现在,滴水未进,可他还是没心情喝茶。
急着摆手道:“坐下吧,我有事和你说。”
韩景延正为昨天晚上的事烦恼,若是父皇开口向他要人,他肯定会断然拒绝的!只是,得寻个得当的理由来,不能乱了大局,才是要紧。
“皇叔请说。”
“是这样的……”肃亲王张开嘴,忽然不知如何跟大侄子提这事儿。
刚来了晋王府几天,就把他的婢女给睡了,这怎么说都失了长辈的体统吧?
真是个棘手的事儿。
可是,一想到春月那丫头哭哭啼啼的样子,肃亲王一跺脚,狠心道:“我这做叔叔的,这次就舔着脸,跟你这个晋王要个人!”
要人?
韩景延眉头一锁,心口都要爆炸了,脱口而出:“不行!绝对不行!”
这个场景在他脑海里预演了一整夜,导致肃亲王一开口,他几乎同时就回绝了。
肃亲王登时就傻了。
大脑白茫茫一片,老当益壮的脸庞腾地红起来。
这大侄子怎么这样!竟然拒绝得这么快……让他钻的地缝都还没有找好!
肃亲王也是镇守一方的藩王,在自己的地盘上说一不二,绝对没有人敢反驳他。
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的顺从。
此时,一回过神来,立马血气上涌,站起身来,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那也不行,我是绝对不会拱手相让的。”
门外的沈南和陈浩都唬傻了,伸着头张望,不敢进来。
好在沈南眼尖,一眼瞧着邬珂踏进院中来,赶紧奔了过去,拉上他:“驸马爷,快来!王爷和肃亲王要打起来了。”
邬珂飞着步子,跑了进来,先去把韩景延摁回椅子上,又走到肃亲王跟前,笑道:“景延这是做了什么事,让皇叔动怒?赶紧都消消气,一家人不要闹得这么不开心……有话可以好好说……”
肃亲王见邬珂这么说,登时找到了知心人。
立马拉着他的手坐下,指着韩景延说道:“你看我这侄儿,孝顺的很,我不过是跟他要个小丫鬟,就把他急成这样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叔了!”
邬珂一听此言,一下子神色严肃,这个问题有点棘手啊……
“那珂能否问问,皇叔看上的,是府里哪位丫头?”
这个时候,韩景延也大概清醒过来了。
他紧眯着眼寻思了下,嫣儿成日都呆在芷兰院中,和肃亲王完全没有交集。
刚才真不该一时冲动,在皇叔面前那么失态。
“就是……春月那丫头……”肃亲王一边说着,一边和邬珂比划着,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韩景延赶紧尬笑两声,立马到肃亲王跟前,躬身行礼:“刚才是侄儿失礼了……一个丫鬟而已,皇叔看上了,带回去便是,还和景延商量什么,倒显得我这做侄儿的小气了。”
“……”肃亲王哑了,他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于是,韩景延把李嬷嬷叫来,交代了此事。
李嬷嬷回去就跟春月贺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肃清王虽然年纪大了些,可壮实的很,看着也就三十出头,还是意气风发的藩王。你跟了去,以后肯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比在王府里当丫鬟强多了。”
春月听了,只不作声。
袁凝嫣见她这样,不好多问,闷声陪在她身边。
李嬷嬷传过话后,就走开了。
这事儿根本由不得春月同意不同意,只要肃亲王开口要人,王爷答应了,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况且,哪个丫鬟遇到这事,不是心里窃喜,整个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到了晚上,春月依旧呆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肃亲王那边派人过来请了几次,见她没动静,便又回去了。
“小姐,你说我们的命运,都是掌握在别人手中,一点都由不得自己吗?”春月终于开口,说话时已泪流满面。
“桂儿如此,我也是如此,就连小姐你,也是一样的。”
袁凝嫣拨了拨烛台上的灯花,点点头,又摇摇头,“要不我们今晚就逃走吧!不管前路如何,都离开这里,自去寻一片天地。说不定能柳暗花明呢?”
说完,长叹一声。
春月冷笑两声:“逃出去又怎么样?”
“那怎么办?”
“不如抓住机会,博一条出路来。”
外面又有人请:“春月姑娘,肃亲王让你一定过去一趟,他说请姑娘放心,绝对不会强迫姑娘的,只是有些话,想和姑娘说个明白。”
春月擦去脸上泪痕,“知道了,稍等我片刻,一会儿就随你过去。”
然后,她对镜洗脸,重新梳妆,换了一件云雾梅花丝锻袄,并白玉兰千水裙,插上一根玉簪子,掀起帘子,去了落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