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颜》云念汐

102、第102章 嫣儿？烟儿

　　韩景延轻拉过她，坐在腿上。

　　抓着她的手腕儿，盯着那包扎的部位看了看，抬眸问：“还疼吗？”

　　袁凝嫣睁大了眼睛，呃……当然是不疼。

　　“早就没事了。其实也不需要包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韩景延追着她的视线，蹙眉问道。

　　“只是……手腕上会留下些许的疤痕呢！”虽然浅浅的一道，不是很深，可还是不太好看呢。

　　韩景延听了这话，低下头闷闷地笑。

　　“王爷笑什么？这疤痕不是长在王爷身上，所以才笑得这么开心吧？”

　　韩景延立马止住笑意，“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身上的刀疤、箭伤……只是，你是女孩子，肯定会在意这个。本王会让人献上最好的祛疤膏药，保准你恢复如常，怎么样？”

　　袁凝嫣微撅着嘴，并不相信。

　　骗谁呢？以为她是什么都没见识过吗？就算再好的医术，也不能保证一定不留痕。

　　“怕是有些难呢。”她轻轻叹了口气。

　　韩景延抱着她更紧，鼻子快要埋入那片温软之中。

　　嗓音暗哑，盛着浓的化不开的柔情：“不用怕。就算留有痕迹又何妨？那样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本王都可以一眼认出你来，再也不会错过。”

　　袁凝嫣怔在那儿，小嘴微张……为什么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明明在他面前的只是婢女如烟，何来再错过之说呢！

　　“好了……王爷……还是……来挑选太后娘娘的贺礼吧！”袁凝嫣说起话来有些犹豫，可还是……记得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良久，韩景延放开她来。

　　大掌继续抓着她软白的嫩手，轻轻捏着手背……按着手指……不停地摩挲把玩着……

　　根本停不下来。

　　韩景延觑着她有些艰难地打开三个盒子，只淡淡扫了一眼，“这个，还是你来选比较合适。”

　　“？”袁凝嫣怪异地看着他。这可是给太后的贺礼，他也未免太看得起一个小丫鬟了吧。

　　不过，这对于袁凝嫣来说，根本不是难题。

　　于是，稍稍犹豫了片刻，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太后对金银首饰一类，肯定不会放在眼里，所以这个手镯就算再贵重，也不适合作为贺礼。”

　　“这柄玉如意的成色也还罢了，刘大人也费了不少心思。只是……宫里相似的东西太多了……估摸着太后那儿，比这精致的，有十个也不止。”

　　说了这么久，结果就很明显了：“这串伽楠念珠还算独特，且太后喜佛，这个礼物肯定很喜欢。若是告诉太后，这是王爷在寺庙里诚心求来的，那太后肯定很开心的。说不定，身子都能好些了呢。”

　　韩景延一时听呆，眸光凝在她身上，唇角扬起。

　　直到袁凝嫣推了推他，才笑道：“嫣儿果然懂我，这确实是本王上次在栖霞寺庙替皇祖母求来的，只希望保佑她老人家身体康健。即如此，那就……都听你的。”

　　嫣儿？烟儿？

　　袁凝嫣心跳立马慢了一拍。

　　这肯定是巧合，真的是巧合，他既然喜欢这么叫，那就随便他吧。

　　第二天晚上，寿宴照旧在永乾厅里举办。

　　大殿上早就热闹起来，皇亲国戚并诰命夫人们，皆按席而作。歌舞笙箫，一片喜气的气氛。

　　太后娘娘盛装出席，见到了十多年未见的小儿子，鼻头一酸，眼眶也跟着酸涩起来，高兴的快要流出泪来。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不能母子两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肃亲王隔着很远的距离，只遥遥望着自己的老母亲，并送上自己特地从云南山巅里寻来的珍贵药材，希望能够为太后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太后欣喜到偷偷抹眼泪。

　　接着，晋王也上前，奉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并说了贺辞，太后大为感动，不停地夸晋王“有孝心、非常懂事、这个礼物哀家很喜欢、怎么看起来又瘦了、一会儿去仁寿宫里陪哀家说说话……”

　　坐在下排的刘贵妃听了，闷闷地喝了一口酒。

　　真是让人气愤，这个可恶的二皇子，这么多次刺杀于他，竟然都没有得手！

　　上个大雪天，明明……差一点就可以杀了他了，结果却被那个小丫头给挡过去了……

　　边想着，不怀好意的眼神就看向晋王的席位那里。

　　没想到这小蹄子那么碍事，早知道之前就该除了她，少生多少事端来。

　　“景延，去把那小娘子也带过来，给哀家好好看看。”

　　韩景延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不知太后是何意思，想到袁凝嫣曾在静姝公主府里哄的太后开心，想必是留了个很好的印象。

　　他走过去，与袁凝嫣讲了。

　　袁凝嫣虽是惊讶，可还是跟在他身后，来到太后的席位前，十分恭敬地行礼：“奴婢给太后娘娘请安，恭祝太后娘娘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这对金童玉女般的人物，太后眼圈红红的，嗓音有些哽咽。

　　李公公见太后这样，连忙捧过来一杯温热的金露玉茶，“太后，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吧。”

　　太后闻言，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复又看着二人，“昨儿戏文上还说，有情的男女，都是被月老绑了红绳的，不管发生什么变化，都能找到彼此，你们说，这可有趣不有趣？”

　　韩、袁两个人都呆滞住。

　　大殿里灯光跃动，丝竹声响，一阵又一阵的热闹。

　　袁凝嫣一直都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旁边的韩景延，就连偷瞄一下都不敢……

　　“母后说的这个，倒是有趣！”

　　没想到太后的闲聊却引来了承启帝的兴趣。

　　他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心想，那这天底下，和朕牵了红线的女人，岂不是太多了？真不知道月老手中的红线还够不够用的。

　　又见韩景延身边站着一位身材曼妙的小娘子，不禁心口突突的跳，着实好奇，命令道：“这是景延府里的丫头吧？抬起头来，给朕瞧一瞧。”

　　袁凝嫣不得不从，只能微抬起下颌，眼眸仍低低垂着。

　　这一看，便如同一颗石子，落入本就不平静的湖水之中，顿时在许多人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赵王的目光，一直盯紧着这里，酒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和刘贵妃一样，对承启帝非常的了解。

　　那一瞥，绝对不单纯，不是一个至高位者看奴婢的眼神，也不是长辈看小辈的眼神。

　　皇上的眼神，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老男人色眯眯地盯着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的样子……

　　隔着好几个人的座次，赵王将酒杯重重放在案上，杯中余酒溅起，落的到处都是。

　　他不准备再忍耐下去了！

　　在宴席开始之前，赵王便是在刘贵妃的合欢殿中。

　　这次，他没有再装模作样下去，一味的忍耐有何用呢？

　　难道她的母亲，是因为不知忍耐而失去性命的吗？

　　越是知晓当年的更多细节，越是折磨得他肝肠寸断，他可不想再把仇人当亲人，于是干脆逼问：“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让我登上太子之位？”

　　刘贵妃叹口气，直摇头：“本宫在你父皇面前提了许多次，那么多大臣该逼的也逼的，却还是不松口。”

　　“本来上次刺杀二皇子，都要得手了，又被他逃了。”

　　“你父皇在其他的事情上，对本宫千依百顺，所以这么多年来，本宫都以为可以顺利地让你入主东宫，没想到……”

　　“母妃是真心帮着儿臣吗？”赵王语气冷冷，面若寒霜。

　　“当然是为了你！除了你，本宫还能……指望谁？”刘贵妃瞳仁微缩，满眼皆是讶然。

　　赵王背过身去，留给她一个冰冷如铁的脊背。

　　他裹着双拳，咬紧后槽牙，吞咽下口水。

　　“近来父皇身体有所好转，若是像母妃这般行事，恐怕太慢了些……”

　　刘贵妃一听，浑身登时绷紧起来。

　　她赶紧过来捂上赵王的唇，厉声低语：“景煦，你疯了吗？凡事都不能操之过急，只要有本宫在，都为你筹谋打算，咱们的胜算大着呢！切不可冲动行事，懂吗？”

　　“要不然……就是万劫不复！”

　　“儿臣的事，儿臣自会打算，不需要母妃操心。只要是儿臣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牢牢将其抓在手里，别人想抢也抢不走！”

　　赵王说完这话，就离开合欢殿，独自来赴宴。

　　此刻，永乾厅中，太后也敏锐地察觉到承启帝的心怀不轨。

　　立刻就心生懊悔，刚才一时欢喜，竟忽略了旁边，还有这么一个什么荤腥都要沾染的巨猫……

　　忙命晋王带着如烟下去，“这会儿天也黑了，外面又冷，结束了就早点回王府，有空了再来请安。”

　　韩景延拽着袁凝嫣的手，走了下去。

　　力气太大，把她都捏疼了！

　　“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了。”韩景延连喝两杯，咬着牙闷声道。

　　宴席散场之后，两个人坐着马车回去，一路上很沉默，空气里泛着无声的压抑。

　　袁凝嫣脚尖踮来踮去，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乱乱的。

　　承启帝的这种眼神，她不是第一次遇见了。那次在庆功宴上，他也是这般，还说她长得很像她的母亲，云氏。

　　当时，有老父亲护着，便按而不发。

　　可是现在……

　　马车里好闷，闷的透不过气来，她掀开一点点的帘子，让外面的寒气透进来一些。

　　到底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