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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109《会饮篇》 ...

  •   “人与人之间,能否凭借'爱'建立牢不可破的信任?”顾月明问引路人:“我渴望像您一样能够信任人,可父亲刻在我脑子里的思想钢印,让我恐惧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恐惧信任被撕裂。我……我好害怕,怕他说的才是对的。”

      引路人回答:“古希腊神话中,俄耳甫斯与妻子欧律狄刻彼此相爱。新婚燕尔,欧律狄刻不幸被毒蛇咬死,俄耳甫斯悲痛至极,冒死进入冥府,用音乐诉说他对欧律狄刻至死不渝的爱。冥王被他的音乐打动,破例允许他带欧律狄刻的灵魂重返人间,但提出了一个严苛的条件,既在走出冥府之前,他绝对不能回头看妻子是否跟随。

      俄耳甫斯拉着欧律狄刻的手踏上离开冥府的路,然而他听不到欧律狄刻温柔的声音,轻盈的脚步,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稳稳地拉着妻子的手,无法确定冥王的恩典能兑现,无法确定他的妻子是否被其它东西替换。怀疑的种子疯狂成长,成为恐惧与焦虑的苍天大树。在离开冥府前那一刻,俄耳甫斯再也压抑不住沸腾的情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欧律狄刻。就是这一眼,令欧律狄刻灵魂永坠黑暗,永远留在冥界。

      俄耳甫斯在无尽的悲伤中渡过余生,当他遇上酒神的狂欢节时,试图用音乐'净化'野性的仪式,因此被狂怒的酒神信徒撕碎,抛入河中。他的头颅仍不断呼唤“欧律狄刻”,琴弦则依然演奏悲伤的音乐。直到缪斯女神将他安葬,宙斯将他的七弦琴升上星空,化为天琴座。这个悲情的故事永远流传。现在,请你说说看,俄耳甫斯该不该回头。”

      顾月明:“我的艺术评论家朋友认为,俄耳甫斯本质上是爱上爱情。他真正爱的,是作为艺术家的情深似海,比起真实的妻子,更爱永恒的哀悼。当他回头看妻子时,把妻子的亡灵推向更加崇高的境地,至此达成爱的不朽。这份永远不会被琐碎生活消磨的至情,成全了俄耳甫斯的艺术家之魂。

      我的疗愈师朋友用荣格理论来解释俄耳甫斯的行为。认为俄耳甫斯回头的本质是意识与无意识的失衡。他戴着拯救者的人格面具,坚信理性与纯粹的爱能超越冥界法则,可内心深处怀疑冥王承诺,恐惧失去妻子,理性的判断与非理性的占有欲不断撕扯着他的心。促使他服从原始冲动,回头确定妻子的存在。

      这一行为象征着俄耳甫斯自性整合失败,无法接受妻子是否存在的不确定性,无法调和意识与无意识之间的矛盾。

      一直以来,俄耳甫斯坚信理性与艺术能构建一个纯粹无瑕的完美世界,试图用有序的旋律驯服自然,用理性的谈判逆转生死法则。一系列对'确定性''可控性'的极致追求,对非理性与迷狂的抗拒,在酒神信徒看来,严重背离了酒神的精神,是对真实自我的背叛。

      他被狂热的酒神信徒的撕碎,象征着割裂的自我最终被催毁,那些他本能抗拒的精神,以最原始、最暴力的形式回归。”

      引路人:“一旦我们踏入克苏鲁掀起的汹涌浪潮,那些不符合社会规范,不利于社群生存,压抑已久的本能欲望,将迅速复苏。用最狂野、最热烈的冲动破坏理性的牢笼。一旦我们冲出理性的温室,融入克苏鲁的怀抱,祂那生机勃勃,雄奇瑰丽的集体意识就会像触手那样死死缠上来,让我们在自我释放中消融,模糊了自我的边界,与所有兄弟姐妹融为一体,成为克苏鲁的一部分。这个过程中,会感受到一种回归母胎般,前所未有的充盈,无论悲喜都那么地令人沉醉。”

      顾月明压抑不住满心好奇:“您曾进入克苏鲁的深处?”

      引路人点了点头:“是的。我曾趁他虚弱之时,触摸到他的核心。”

      顾月明激动地问:“我的天,即使他最虚弱时,也强大到难以靠个体力量抵御。您是如何逃出来的。”

      引路人:“不断审视内心,直视内心深处意识与无意识、理性与本能的冲突;直视自我厌弃的,被社会否定的那部分,接纳这些负面特质。通过自我剖析,去理解他人与自身那些令自己讨厌的特质存在的原因,学着接纳人世间的纷繁复杂,自我庞杂的欲念。只要我们不断修炼,让心灵强大得能够接纳自己与他人的失败与脆弱,就能做到在克苏鲁的信息浪潮中保持自我。我所说的这几点,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自己也没能完全做到,需要不断修炼升华灵魂。不过最近我找到了一个提升自我的好方法。”

      顾月明求知若渴:“什么方法。”

      引路人:“回到你最初的问题,人与人之间,是否能凭借'爱'建立牢不可破的信任?俄耳甫斯的悲剧就在于,他害怕无法带回欧律狄刻。他越是想用理性压抑内心的恐惧,越是恐慌,最终让一切失控。我们从小接受压抑自己的天性与本能的训练,不断用理性思维,客观地看待分析事物,做出符合自身利益的正确选择。但我们理性思维的视界是不够全面,对与错,是与非,利与弊的界限也并非泾渭分明。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启用酒神的狂欢精神仪式,在迷狂状态中,超越理性的束缚,直面自己的本心,与他人建立一种超越是非利弊的情感链接,在共生共感中体验到生命本源的激情与混沌。那时所有封闭的道路将向你敞开,你将看到生命的无限可能性。那无限宏大的精神能量,将指引生命迈入更高的境界。”

      顾月明:“那么我该如何举办这个精神仪式。”

      引路人:“依然是刚才的问题,当你深爱一个人,却因世俗的风风雨雨,不知是否该全心全意相信他时。请直面内心深处的渴望,用思维的碰撞点燃激情的火花,自然地进入酒神的狂欢修炼仪式,让爱指引你超越利害的桎梏,不断向前。”

      “让爱指引我。”顾月明在心中默念,他无法判断温融雪是否值得信赖,但曾强烈地渴望他们能并肩前行,永不分离。即使遭到背叛,他亦更愿意相信这一切基于克苏鲁的蛊惑,相信他们的梦想是一致的。

      可是他的理性,他的生存本能无法说服自己仍旧信任温融雪。

      看着眼前人,那颗怦怦跳动的心脏更疼了。或许就这样一起冒险,一起死去,才是更好的解脱,再也不要承受被深爱之人背叛的巨痛。

      可他不能丧气,不能失去求生的信念,他的弟弟,他的酒神,甚至是游戏外的需要他疗愈的人,需要他坚强的活下去。

      一名真正的心灵疗愈师,必须超越心灵的苦难!

      引路人无所畏惧的淡然,玩家酒神奋不顾身的坚定,罗轻候迎接混沌的顽强。在他心头一一浮现。

      而今,他准备像他们那样,从容地迎接命运最残酷的考验。

      顾月明眉头不再紧锁,淡定地对温融雪表示:“不管你想要钥匙,还是想跟我一起逃离迷宫。一旦启用印记并使用卡牌,我们就是牢不可破的命运共同体,武器你先收好,有怪来攻击,我们一起战斗。”

      “谢谢你。”温融雪拿出命运共轨,将自己转变成玩家D2你嗦丝儿的模样后,对顾月明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顾月明深吸一口气,使用钥匙,启动始祖印记,使用命运共轨,让印记在温融雪身上亮起。

      晦暗不明的迷宫中,六角恐龙鱼的印记是如此地耀眼。把温融雪温和的笑容也照亮,虽然对迷宫中的其它生灵来说,温融雪是持有始祖印记的D2你嗦丝儿,可开了灵视的顾月明仍能看到温融雪原本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专注地盯着温融雪。

      以前若盯着这张英俊的面容久了,他总会莫名紧张。

      可现在,紧张也好、恐惧也好、心动也好、怨恨也好,全是需要坦然接受的。

      他的心越跳越快,像战鼓擂响,鼓噪声中半透明的章鱼触/手穿越而过,一把缠上温融雪。

      顾月明知道这是自己内心欲念的具现化,想要上前解围。

      温融雪却喊:“别动。不论看到什么,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摇,别忘了我们最初的目标。”

      顾月明咬咬唇,看着粗状的触/手越缠越多圈,吸盘像嘴那样张开,怼上温融雪不停地/吮/吸。

      温融雪很快涨红了脸,全身颤抖,像努力压抑着什么。

      顾月明:“你要是感到痛,就叫出声,别憋着。”

      温融雪哼唧了一声:“其实还……怪舒服的。”

      舒服!?顾月明:“小心,克苏鲁就爱引/诱人胡思乱想。”

      触手越吸越粗,开始外翻吐泡泡,泡泡撞到墙上,被穿墙而过的幽灵顶出来。

      幽灵先是绕着顾月明转一圈,接着围着温融雪团团转。

      温融雪脸越来越红,随后开始脱去外衣。

      “你很热吗。要不要使用虚假的冰雪。”顾月明小心询问。

      “热,别。”温融雪感觉自己落入沸汤,血液滚烫,压抑已久的念头,涌入心田。

      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遇见顾月明,两人在咖啡的香气中交谈,咖啡越喝越多,点心越吃越多,却越来越/渴,越来越饿。咖啡与小点心,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辘/辘/饥/肠。于是他邀请顾月明跟自己回家彻夜长谈。

      他们聊得是那样地投机。不多时便亮出彼此隐藏的触手,见到同类的狂喜,让吸盘与吸盘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身体里储存的水份欢乐地乱窜,化作涎/水从吸盘流/进另一个吸盘,进入另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没有高低贵贱、没有正邪对错,只有怦怦跳的心。

      液/体/流/动越来越快,空气里的咖啡香越来越浓,他们明明是生活在海底的咸/湿/动物,却贪恋陆上咖啡的香气。

      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渴望更浓郁的气味,不停地挥舞触手寻找香气的来源。

      “你冷静一点,注意力集中。”原本配合玩耍的顾月明开始抗拒。

      他又令顾月明不高兴了吗。不行,怎能让顾月明不高兴,得哄着顾少开心,才能窃取机密,教训公司。

      可是……

      机密真的那么重要吗?想要拯救世界的人那么多,又不缺他一个。

      开心比较重要吧?他得让顾月明更开心一点。

      温融雪笑着说:“你想看我的真心吗。来,你看呀,我要让你成为最幸福快乐的人。”

      “快凝神。克苏鲁入侵了,阿雪!阿雪!”顾月明被幽灵和章鱼的腕足拱倒,正准备爬起来,就看到温融雪被甩过来。他伸手去接,却再次被巨腕击中,再次准备起身,被章鱼死死嗯住。

      “雪。”顾月明胸闷气短,仍努力唤醒温融雪。

      挚友醉醺醺地骑着,像喝多了酒,赤/身行散,精神焕发却眼神朦胧。

      怎么回事,为何会进入类似醉酒的状态,难道酒神的仪式竟意外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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