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卡BUG组CP》陶笑虎

239、110你何时对我……

　　思维触手具现化出的章鱼虽是半透明幽灵态，却黏糊糊，散发着海水的咸腥味。

　　越来越多幽灵被温融雪身上的六角恐龙鱼印记吸引过来，僵尸们亦破门而入，将他俩团团围住，绕着他俩跳踢踏舞。

　　他们已无处可逃，除非强大的米列娃或酒神被印记吸引过来，带他们离开。

　　顾月明好似沉入大海，一旦氧气耗尽，必然会死。可他并不恐慌，反而觉得海浪无比温柔，像母亲的怀抱般香甜。而醉汉温融雪趴在他怀中，亦散发着温暖咖啡香。

　　初见那一天，或许是个潮湿的天气。明明艳阳高照，心情激动，他却觉得全身潮潮地，被汗水或焦香淹没。

　　他需要洗个澡恢复清爽，却不想回家。除非把眼前人一起带走。

　　然而他俩生活在两个世界。他只不过是一条身价高昂的观赏鱼，永远只能隔着玻璃缸旁观缸外世界精彩与衰败。一旦离开鱼缸既刻被猎杀。

　　可是现在，隔绝两人的鱼缸开裂，世界就此相通，他们沉入同一片大海，从此不再孤单寂寞。

　　若他俩是两尾自由的鱼该有多好，只要不断地游，游进乐园，他们就可以变成任何形态。

　　要怎样做才能游到乐园。他看了眼始祖的六角恐龙鱼。幼嫩的脸憨憨地冲他笑，对他说：“哥哥，你醒醒哟。这个家伙不是你的同伴。”

　　不是？怎么可能！我俩都拥抱了，怎么可能不是。

　　“醒醒，醒醒，哥哥你快醒醒。”六角恐龙鱼身上树枝一样的腮，如蔓藤般疯长，一下子缠上他，钻入他的耳朵，不停地在耳边重复。

　　他心中不安，想要扯下蔓藤，身上温融雪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雪白的牙齿，成为尖锐的獠牙，一下长成匕首那么长。

　　獠牙猛地扎入他的脖子。

　　“唔，住手，阿雪。是我……”顾月明边挣扎边喊。

　　温融雪全身被寒气笼罩，水汽形成冰刃，扎入顾月明的心脏。

　　呼吸受阻，心脏被刺，顾月明对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

　　父亲的叮咛再次响起，“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都想从你身上榨取价值。如果有一天手下爱将背叛了你，不要手软，杀了他！”

　　杀了他？

　　不！我不想杀人。

　　顾月明痛到身心分离，幽魂飞上天际，看着温融雪拿着冰刺一下又一下扎入自己在心脏，仿佛捣碎的不过是西红柿。

　　“不！”顾月明嚎叫着捂住自己的眼：“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这是克苏鲁的诡计，一定上是克苏鲁的诡计。引路人啊，请救救我，救救我。”

　　“别捂住自己的心眼，想要向前，就要仔细观察，认真思考，扣问内心，唤醒天性。”

　　我的心？我不想独自一人，我渴望引路人永远指引我，渴望到克苏鲁与星墟探宝，渴望能跟阿欢生活在一起，渴望与阿雪促膝长谈，鱼水交融。

　　我的心，尽想些不可能的事。

　　“怎么不可能。你的渴望凝聚强大的精神力，通过赛博空间改变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不要害怕，直面自己的真心吧，直面本性的呼唤吧。”

　　顾月明睁开眼，面前青面獠牙的温融雪不停地流泪，泪水滴在他被捅得稀巴烂的心脏上。

　　阿雪为何如此伤心？顾月明已顾不上痛，搂住怪物化的雪，柔声安慰道：“别哭，我在这里。如果你想要折磨我的心，那就折磨它吧。请你别再伤心了，好吗。我亲爱的雪。”

　　他搂紧深爱之人，承受着冰刃无情地伤害，即使死亡，也无法磨灭他心中燃起的爱/欲/之火。

　　扎入身体的冰箭被满腔热情融化。温暖的水汽中，顾月明看到最真实的温融雪，两人相互倚靠，坐在地上紧紧相拥。

　　数不清的章鱼玩偶、幽灵、僵尸、不断变形的泡泡，绕着他们转圈圈。

　　顾月明看着奇诡的图景自问，“难道狂欢节开始了。”

　　温融雪抱紧他，全身颤抖：“对不起月，我本该召唤米列娃。可他们一涌来，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要缠上你。”

　　“没关系。我也一样。”

　　“真的吗。”温融雪激动不已，不敢相信，搂得更用力了：“对不起，我有罪。我好害怕失去你。所以潜意识想要毁掉你的完美人生，把你从浮空塔上拽下，把你关在家里，天天陪我闲聊。对不起，是我的欲念毁了仪式。我们逃不掉了。”

　　顾月明却笑了：“你看看周围，他们是那么地欢乐，狂欢节已经开始了。在节日里，我们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你对我的谷欠念与我对你的谷欠念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温融雪瞪大眼，伸手描摹顾月明的轮廓，像在确定眼前人是否与自己同在。

　　顾月明抓住温融雪的手按在滚烫处，“你感觉得到它的活力与炙热吗，它与你的一样烫。”

　　温融雪问：“你什么时候对我……”

　　顾月明：“不知道。或许在第一次线下见面，或许在日常相处中，也有可能是在更早之前，亦或者你不搭理我，我感到焦虑的时候。”

　　温融雪：“那只是我欲擒故纵的小伎俩。”

　　顾月明：“多么迷人的小伎俩。”

　　“你可真……让我意想不到。”温融雪释然，心中万年寒冰消融。这一刻他甚至觉得死掉也没关系。

　　甚至期待时间永恒停止在这一刻，让他俩的爱成为永恒。可他们得勇敢走下去，去经历那些阻隔他们的风霜，去创造更多回忆。

　　只可惜，他的意愿已无力改变现状，原本就不健康的血量，折腾一番后，更加危险了。

　　顾月明感受到温融雪的焦虑：“别担心，我还有办法。”接着他亮出卡牌“丘比特之吻”，解释道：“我的弟弟阿欢从小被父亲当作试验品，加入从迷宫进乐园的试验组。为了提升试验成功率，父亲聘请疾风大神的母亲知名疗愈师罗轻候，作为阿欢的疗愈师、精神导师。

　　阿欢在迷宫中遇到危险，罗轻候带我救下他。不久后，阿欢初步练成赛博空间驰名的神技丘比特之吻。他的经历说明，丘比特之吻让信息跨维度传播的特性，跟让迷宫维度扭曲通向乐园的道路的方法，二者之间存在必然的联系。如果你信我，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他捧着温融雪的脸，眼神中饱含柔情蜜意。

　　沉浸在这般醉人的眼神中，别说是做科学试验，即便让温融雪慨然赴死，他也愿意：“来吧。”

　　卡牌丘比特之吻启动。

　　两个人越靠越近，鼻息交错如火焰般滚烫，他们凭借意志，从克苏鲁的呢喃中挣脱，恢复清明。可脑子越来越烫，在清醒时拥吻在一起。

　　卡牌起到链接作用，让两人身上同时亮起六角恐龙鱼，好奇的触手不停变换角度碰触他们的印记，就像奇怪的东西一直挠着他们的脑子。

　　顾月明已无心理会杂乱的思绪，在心中默念丘比特之吻的口诀，这是罗轻候偷偷传授给他的密法。

　　对必须苦苦修练闭脑术的他而言，这项神技并非助力，而是Debuff。可他依然对此充满浓烈的渴望。就像他明明是始祖的信徒，却一直暗中探索克苏鲁的奥秘。

　　罗轻候说过，修炼可以此密法可通过日积月累，亦可通过顿悟。顿悟的基础是无意识已进行修炼，直到特定时刻激活大脑潜能，灵性觉醒。

　　顾月明渴望与人赤诚相待，坦露真心，只是父亲的叮咛，如噩梦萦绕，而今他果真遭遇挚爱的背叛，心中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反而落下。

　　最可怕的不过是死亡而已，不过是成为侠盗们解救贫民的工具而已，不过是真心被辜负而已。可那又怎样！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

　　生也好，死也罢。

　　至少这一刻，他挣脱生为“王子”背负的“诅咒”。在评估可能酿成的所有恶果后，遵遁内心的选择，发动神技丘比特之吻，敞开心胸去接纳另一个生命。

　　他闭上眼，却能看见温融雪微笑，这笑容好比月圆之夜的清辉，唤醒沉睡的野性，他不再苦苦维持文明的人型，顺从本能的狼性，去噬/咬，去占有。

　　他们的天性得以释放后，躯体变得如幽灵般轻盈，手拉着手轻轻松松地穿过迷宫之墙。

　　他俩同时意识到，自己的意识体受限于游戏法则，困于游戏虚拟的身体中。

　　若能一直像现在这样穿墙而过，就有希望一路走出迷宫，走上通往乐园的道路。

　　好想好想去乐园。得试试，得试试。

　　两人的意识再次穿墙，墙壁里出现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极了机械生锈的关卡。

　　穿的墙越多，声音越响，直到最后听到墙传来的话：“嘻嘻，嘻嘻，你们掉血了。这是游戏里不可穿越的迷宫，违背规则者必死去。”

　　顾月明看着温融雪。

　　温融雪却鼓励他：“向前走，莫回头。”

　　顾月明：“可你的血量太危险。”

　　温融雪：“留在这里同样危险。不管是进天堂还是下冥府，我陪你一起走。”

　　此话驱散了顾月明心中的霜雪，助力他进一步调动精神力穿墙再穿墙。直到在墙内出现岐路。

　　一边是光明敞亮的开口，里面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欢乐得令人神往。

　　一边是莫谈欢，坐在粉色章鱼上，幽幽地望着他。

　　“阿欢还在这里，他并没有下线。”顾月明激动地喊。

　　可这一回温融雪没有回答他。

　　系统告诉顾月明。莫谈欢的血量已清零，面前的人，究竟是克苏鲁制造的幻觉，还是仍活在游戏中的意识？

　　可他看着阿欢充满期待的眼神，跟小时候充满期待眼巴巴看着他，是那样地相似。

　　若他不去回应弟弟的期待，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愿意为爱冒险。可如今身上系着温融雪的生命，他不能赌上阿雪的命。

　　温融雪：“去找他吧。”

　　顾月明：“万一他并非我的阿欢，而是克苏鲁设下的致命陷阱。”

　　温融雪：“另一条路也有可能是陷阱。月，请选择你真正渴望的道路。不管你选哪条路，我都会一直陪你走下去。”

　　温暖的精神能量从温融雪流向顾月明，他的勇气再次被点燃，拉着温融雪，“走吧，我们一定能抵达乐园。”

　　他俩朝莫谈欢走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直在附近窥探二人的罗笙突然看不见他俩，立马扯了扯联络线。

　　系统提示音响起：“请注意，玩家月亮脸血量已归零。身份底牌为女巫。请注意，玩家雪孩子血量已归零。身份底牌为女巫。”

　　罗笙听后露出灿烂的笑容：“牺牲已准备就绪，狂欢节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