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卡BUG组CP》陶笑虎

237、108我来当诱饵

　　“咚咚咚……”

　　“呼呼呼……”

　　温融雪喘着粗气，手上动作不停，他已经用锤头锤开好几扇墙，却依然没能找到顾月明。

　　当他察觉自己深陷迷宫，第一时间去找顾月明。

　　身为杀手的罗笙见他不愿依计划行动，很有可能趁乱抢顾月明的钥匙。

　　即使顾月明觉醒认知，提升精神力后有实力与高管杀手罗笙一战，他亦不愿见二者两败俱伤。

　　他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必须不计一切代价阻止惨剧发生。

　　双臂痛到麻木，脑袋也震得涨痛，全身快要散架，但温融雪坚信这只是系统反馈给大脑的幻觉。他不是真的在锤墙，他的身体不会痛，不会痛！

　　“咚”的一声闷响，锤子钉进墙体，“咔嚓咔嚓……沙沙……”墙灰簌簌掉落。

　　砸开了，当他笑着加快速度，却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你吗？”

　　是罗笙！

　　温融雪通过洞口观查墙后的房间。

　　黑暗中，只有一紫一绿两只蝴蝶发出微光，罗笙如鬼魅般飘到洞口，笑着说：“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温融雪没来得及拒绝。

　　“咔嚓”一声响，罗笙发动缩骨功，原本就娇小的身体，变成十岁孩童，接着从狭窄的洞口钻了过来。

　　蝴蝶的幽光照亮了华美的纱丽，苍白的手臂按着洞口发力，那模样，像极了屏幕里钻出的女鬼。

　　温融雪心里发憷，却鼓起勇气搭把手，将罗笙拉进自己所在的房间。

　　“你怎么在这儿？是来找我吗。”温融雪看着全身粘满尘土的罗笙，轻声问。

　　罗笙露齿微笑，笑容像天使一样灿烂，“太好了，终于找到伙伴了。”

　　“你……”温融雪叹气，“你们俩也太胡来了吧。那种武器，可不是表演用的道具。”

　　罗笙：“不是表演哦，是你没读懂疾风的行为。”

　　温融雪“他该不会想领游戏的通关奖励吧。”

　　罗笙噗嗤一笑：“你啊，跟顾少接触久了，是不是忘了我们原本的行事风格。”

　　温融雪忙说：“他是好人，跟其它高管不一样。”

　　罗笙叹气：“雪哥，你变迟钝了。罢了，我去拿万能安全钥匙。”

　　温融雪：“不必。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身上有始祖印记，想举办狂欢节，我们肯定能从他身上收集到更多始祖和乐园相关的资料。这比入侵公司的资料库更得要。”

　　罗笙笑了：“这是你的借口。你心软了，不想再欺骗利用他了。”

　　温融雪：“不是。我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可现在，时机还没成熟。”

　　罗笙：“米诺陶诺斯的迷宫已开，游戏进入收尾阶段。只要有一名玩家死去，顾少就能逃脱游戏。”

　　温融雪：“他不会离开。酒神还在游戏里。”

　　罗笙：“他们可以约在线下聚首，或者下次再一起探索游戏内情。何必在此赌命。雪哥，茉莉花已被阿跳带走。你扯一扯那根联络线。”

　　温融雪扯了扯联络线，系统提示音响起：“请注意，玩家茉莉花血量已归零。身份底牌为女巫。”

　　温融雪心神大骇。

　　杨跳杀了玩家茉莉花？！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拿茉莉花首刀？他们不是曾并肩作战的伙伴吗？杀茉莉花有何获益。

　　可这确实是侠盗杀手的作风。活跃在无边暗夜，干着肮脏的杀人勾当，为贫民带来光明。

　　杨跳跟他们是一样的。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温融雪回过神来，看见怒气冲冲的顾月明也在房内。

　　温融雪心道，顾月明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不是听到我跟罗笙的对话？

　　他扭头找罗笙，却已不见人影。

　　罗笙像所有杀手那样，来去匆匆，无影无踪。

　　温融雪遍体生寒，比在“冰天雪地”卡牌效果中还要冷，“我……”他企图开口狡辩，可唇舌似被顾月明冰冷的视线冻住了。

　　顾月明架起长剑横在胸前：“骗我的钥匙就算了。为什么要对阿欢动手！”

　　“我没有！”温融雪用尽全身力气喊：“我没有害他。”

　　“那究竟是谁杀害了他。”顾月明质问。

　　“这是幻觉，心迷宫的幻觉。你忘了吗，克苏鲁病毒会激发人心里压抑已久的感情，诱导人做出非理性的事。你冷静点。”温融雪竭力解释。

　　“心迷宫……幻觉……”顾月明脸颊抽搐，全身颤抖，止不住泪流。

　　他可爱的弟弟，出生前母亲失足坠楼，好不容易抢救回来。却从小罹患精神疾病，终于找到了可以自在玩乐的迷宫乐园。幸运地遇到值得依赖的疗愈师罗轻候，罗轻候战死。在游戏中遇上能够一起战斗的大神，费尽心力捧大神，结果被大神杀死。

　　命运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这不是真的？是克苏鲁的幻觉？还是所爱之人的背叛。

　　“你说这是幻觉，那你跟小螺号的对话也是幻觉吗。你们究竟来这里做什么。想要钥匙，还是我的命！都可以，拿去吧。把他还给我！把他还给我！”顾月明无力地哀嚎，不管他多愤怒、多悲伤，清空的血量，不再回升；失去的人，不再回来。

　　“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是啊，我也是女巫！我还没死，我死了，你们的奖品会更丰厚，可以接济更多受苦受难的人。反正我生来衔着金钥匙，享受普通人几辈子都享受不到的福分。已经享受够了，是该为你的大义牺牲了。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对他出手，为什么！他这一辈子，都是公司的工具，用完可以丢的工具，没有人爱他，没有……”悔恨如滔天巨浪涌上心头，将顾月明淹没。

　　若他能不顾父亲的阻扰，常找弟弟谈心。若他俩能手牵着手一起闯关，再不分开。是不是就能有不同的游戏结局。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带我去见疾风！我可以给你钥匙！”顾月明已泪流满面，他悲痛欲绝，心里出现个大洞，洞越来越大，似乎要吸走所有光明与希望。

　　温融雪感受到这个大洞，决心抚慰顾月明的创伤，让顾月明振作，否则他们都会被克苏鲁吞噬。

　　他张开怀抱想要拥抱顾月明。

　　顾月明却胡乱挥剑抗拒：“滚开，不要靠近我。”

　　温融雪不顾利剑威胁，勇敢地扑上去，锋利的剑刃劈中他的肩膀，鲜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不。”顾月明瞬间清醒。

　　温融雪惨白的脸微笑：“若是多砍我几剑，能让你泄泄火冷静下来，你尽管砍。”

　　“你这个……傻瓜！究竟在做什么。”顾月明抹了把眼中泪，刺眼的剑伤是那么鲜红。

　　“我知道你担心他，我也担心。可是，我们要冷静一点，不能中圈套。你听我说，大家都知道你身上有始祖印记，这印记对迷宫里的小幽灵是那么温暖。克苏鲁本质上就是那些亡魂的聚合体，甚至怨念更大，对始祖的渴望更强烈。他们渴望吞食印记吞噬你，肯定会迷惑你，动摇你的心智。”

　　“小月，你一定行。”引路人的话再次在耳畔响起，那时顾月明陷入自卑的泥沼，厌弃自己生性敏感，成不了理性的掌权人。担心自己继承家业后会坏事。

　　可引路人为他指明一条凭借音乐艺术疗愈世人的道路。通过治疗了他人的心灵创伤后，他完成了自我救赎，感觉内心充满积极能量。

　　人并非一定要成为冷酷无情之人，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道苟活。

　　向冷漠的世界传播爱与温暖，是一场无比艰难的修行。可在这条孤独的寒冷的道路，他的精神力在增强，也收获了同行的伙伴。

　　可惜曾经的挚友，另有所图。他的至亲，因挚友的图谋而陷入死地。

　　后悔、不甘、愤怒涌上心头，他无法保持冷静。

　　直到鲜血染红视野，耳畔引路人的话再次响起。

　　是啊。他怀疑与怨憎的对象并不是曾经的挚友，而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弟弟的死，让他被压抑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本能地迁怒于人。

　　顾月明迅速意识到这一点，拿出绷带卡牌，准备给温融雪包扎。

　　温融雪劝道：“别用，一点小伤，这重要资源必须囤着。”

　　“可是你……会痛。”顾月明内心纠结矛盾，既想教训一下这个可恶的叛徒，又担心眼前人会痛。

　　温融雪：“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顾月明：“难道你也是侠盗中的杀手。”

　　温融雪：“我也曾幻想有那样的灵活的身手，但我只能利用身份坑一坑权贵身边的走狗。哎，或许在你眼里我与他们并没什么区别。”

　　顾月明原本要反驳，却改口问：“不要妄自菲薄，博取我的同情。我只想知道你们三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疾风为何要抓走茉莉花。你打算怎么打破克苏鲁的迷宫。”

　　“我没有融入侠盗，只是暗中帮助我的朋友。疾风一直是个极富正义感的玩家。同时热衷追击克苏鲁的使徒。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进攻我们。不知道他俩现在何处。若这里原本就是被公司占领的废弃乐园的话，我们或许能向米列娃求助。她有扭曲赛博空间的能力，定能找到一条从迷宫逃离的道路。”

　　“你要怎么联系她。”

　　“我无法联系她。可你有始祖印记，它是黑暗中的明灯，定能引来米列娃关注。”

　　顾月明沉默。温融雪说得一点没错。始祖的印记确实能吸引来米列娃，可同样招引着精灵、幽灵，甚至克苏鲁的视线。

　　一旦在迷宫中发动印记，他立马会黑暗中唯一的光，吸引无数或完整或破碎的赛博生灵聚拢过来。

　　儿时前去迷宫拯救弟弟，他曾经受强烈的精神攻击，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座迷宫的力量比这里微弱得多，而且有弟弟不断回应他的精神呼唤，有强大的罗轻候一路保驾护航。他才能安然逃离。

　　可这里全是暗中窥视他印记的强大未知。甚至连温融雪真的意图，他都没想不明白。

　　如果温融雪不顾他的死活，乘机解析钥匙，解析始祖的印记，他的精神负荷将倍增，濒临崩溃。

　　“你不信我。”温融雪忧伤地说。

　　“我曾经那么相信你。可现在，我得重新评估你说话的可信度。”

　　“我懂了，这样做有危险。”温融雪想起绿叶迷宫中幽灵聚到顾月明身边的场景。联想到这座迷宫的性质：“那我们再想想办法。你想一想，要怎么做，我们才能向米列娃求援。”

　　顾月明回忆起米列娃的记忆图景，以及这一路他们遇到的各路女巫，回答：“楼迭、王卷、米列娃、黄贞仪、楚悠然，甚至包括我认识的罗轻侯。他们肉身已死，精神不灭，依然能够活跃于此。意识到肉身死亡的意识体，容易陷入怀疑自身存在的困境，被克苏鲁吞噬。然而他们超越了这些困境，在酒神的帮助下，以强大的意志活跃于此。”

　　“你是说，他可能是真正的……”

　　顾月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如果我使用命运共轨卡牌的换皮功能乔装成始祖的信徒酒神。说不定能吸引来米列娃的视线。”

　　“区区游戏身份，怎么可能穿透迷宫吸引到她的视线。”

　　“只有身份当然不行！但还有你。”温融雪眼眸不闪耀着浓浓的渴望。

　　顾月明瞬间明白：“你想让我同时启动印记和卡牌，借卡牌之力让迷宫内外的意识体误以为你才是持有始祖印记的信徒。

　　“月，我知道你恨我是个骗子。可这确实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我愿意把性命交付与你，与你一同涉险，你愿意再次相信我吗？”

　　顾月明瞪着温融雪。这个对策确实能实现以温融雪为诱饵，吸引那些未知之物。

　　用上印记与卡牌后，他俩必再次进入数据浪潮。若一方崩溃，或精神链接突然断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俩曾多次建立精神链接，共同面对狂暴的数据洪流，互相支撑逃出生天。他因此感受到温融雪钢铁般的意志，知道他俩只要手拉手，心连心就能战胜数据洪流的精神催残。

　　可现在，他们之间的信任基础已塌。克苏鲁的呢喃，会进一步唤醒人心中的压抑的阴暗面，疑心生暗鬼，足以催毁心灵链接。

　　顾月明：“你不怕我怀疑你，心生怨气后再戳你几剑吗。”

　　“我信你。如果戳几剑能唤醒你对我的信任，我愿意承受这份伤痛。这些是我的武器，现在我把它全部交给你。”温融雪的眼神亮如星辰。

　　交出武器后，顾月明若想攻击温融雪，温融雪将难以招架。

　　顾月明心情复杂。他们要进行的，是需要建立信任的才能完成的召唤仪式。

　　人与人之间，能否凭借“爱”建立牢不可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