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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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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来之前就想到了在克苏鲁世界,大部份故事都是由叙述为主。
洛夫克拉夫特写过很多故事,几乎每一个主角都不一样,所以这个世界观下有太多的以“我”这个第一人称视角开启的故事。
然而面前的人说的最多的却是“他”。
这个“他”应该是丹的一个朋友,但是很明显,两人的感情已经不仅局限在朋友,相处了二十几年,已经达到了家人的程度。
两人从小就认识,不过年龄相差八岁,丹比他的朋友爱德华大八岁。
这个年龄差距有时会让一个人觉得对方是小孩儿,不会有更多交集。但是他们两个却从小就很合得来,究其原因,丹说是因为爱德华很早熟。
从他认识爱德华开始,他就没有说过小孩子一般的幼稚的话,反而像个老年人一样在思考生存、死亡这类深沉的话题。
爱德华的家境非常好,丹一度不明白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并且在没有任何生存压力的时候考虑这些。但是他还是接受了爱德华这一特点,甚至在年幼的身体虚弱的爱德华生病,需要卧床休息的时候,主动且经常地去他家拜访他。
后来,两人渐渐长大。
丹的学习成绩和个人能力都很不错,顺利去了哈佛大学读建筑,毕业后做了一名建筑师。
与此同时,丹发现与他通信的爱德华逐渐表现出非凡的写作能力。
在丹的鼓励下,他写了一首抒情诗。字句优美,但是内容有这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甚至可以说是病态。
丹不知道爱德华在读什么书,在他的第一首和后面的诗中反复出现一个名叫“阿萨托斯”的人。
两个人从小就认识,丹很清楚,生活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丹猜测是爱德华从某本书里读到的人物。
苏乔心里一震,这么快就接触到外神的故事了。
但是她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丹接着说,后来,两人各自结婚。丹因为妻子的缘故,搬回了阿卡姆小镇居住,再次和爱德华成了邻居,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爱德华的妻子,有时他甚至怀疑这个人是否真实存在。
直到爱德华发疯。
不,直到爱德华平静下来。
爱德华平静下来之后,虽然肉/体还在,但是丹觉得,朋友已经走了。
所以丹才会在朋友的灵魂消失之后枪/杀了他。
至少丹是这么说的。
可以想见,如此离谱的理由并没有获得陪审团的理解和同情,反而让这十二个陌生人一致地做出有罪的决定。
丹的讲述清醒理智,从头到尾,他的语气变化都不大,逻辑清晰,连语法错误都没有。这个人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他的形象言谈和他的所作所为如此割裂,让苏乔反复思考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采访在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被狱警打断了,探视时间已经到了,丹还没开始讲述爱德华发疯的细节。
安吉尔教授似乎已经习惯了故事的搁置,没有多说什么,就站起来整理自己的东西,带着苏乔离开了监狱。
他再次开着那辆古斯特,来到密河大桥,却在上石桥前的空地停了车。
他下了车,站在河边,傍晚的河风吹起了他的风衣,苏乔竟然在他的背影中看出了一丝萧索。
这就是传奇调查员吗?
安吉尔教授在克苏鲁文学中一出场就是死亡,可是从他外甥阅读他生前整理的资料和手稿来看,他对神秘学不仅仅是热爱,可以说他为神秘学付出了一生。
这一辈子,他没有结婚,没有孩子,从头到尾全都在研究神秘的克苏鲁,所以他死后才是外甥来整理他的遗物。
这个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和研究经历过不可名状之物的人,他自己是否也见过呢?
他会恐惧吗?
苏乔心念一动,裹紧了自己的大衣,跟着下了车。
安吉尔教授似乎并不惊讶。
他掏出了一盒香烟,向苏乔递了递。苏乔拒绝了。
见苏乔拒绝了,他自己也没有抽,反而将那盒烟又塞回了风衣口袋里。
晚风中,他的声音依旧清晰:“你对丹的事情怎么看?”
这是在考我?
苏乔小心地措辞,尽量让自己显得像是一个普通的、第一次听杀/人/犯讲杀/人故事而受了惊吓的学生。
“嗯……他讲的是他单方面的证词,是否真实还需要验证。不过我相信警察和法官应该做了应尽的工作,或许这其中真的有未知力量影响了一个人的精神?我不知道。”
安吉尔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样子。
他问的这个问题,听到回答之后反而开始说自己的经历:“我不是阿卡姆本地人,我来自罗德岛州普罗维登斯市,那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一所著名的大学,你或许听说过,布朗大学。”
苏乔点点头。
安吉尔教授继续说:“我在布朗大学读了本科和博士,后来又留校工作,期间的研究方向一直是闪族语。因为精通闪族语,我接触到一些常人难以看懂的古籍,让我对古代铭文和神秘学充满了兴趣,后来我的研究方向逐渐转变成神秘学,这也是因为我可以敏锐地发现在这里的生活中有许多不同寻常的事情。”
他在说“这里”两个字的时候加了重音,这让苏乔心脏猛烈地一跳: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神秘学的研究让我来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继续研究,也让我逐渐养成了记录的习惯。因为我认为,只有详尽的记录才有可能帮助我找到世界的真相,甚至记忆都是可以被篡改的。我曾经记录过几个至今无法解释的案例,至今也没有科学和逻辑可以解释。但是我能察觉到这些事情中间有着隐秘而微妙的联系,正如你的到来。”
“什么?”苏乔忍不住惊呼出声。
安吉尔教授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似乎苏乔的反应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你的到来非常突兀。我查过了,我昨天的工作日志里还没有你的迹象。今天,你就登记入学了。我问过密大的录取中心,问过教务处,大家似乎十分自然地接受了你的出现,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就连我的记忆中似乎也有‘我会有一个新学生’的印象。但这些都没有用,在这种时候,记忆反而是不可信的。我相信我的记录,你确实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件事有许多可能性。我想,如果你是外国间/谍或者来自政府的监/管和其他机密组织,你会知道我今天确实有采访丹的安排,而且这是我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那么如果你有机会跟我去,你一定会向我或者丹打探更多的信息,去完成你的任务。但是你没有,反而表现的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惊讶、害怕,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这反而是最不合理的。让我一直在想,你忽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不是冲着丹的案子,那么你的兴趣可能不在目前我的工作上。你选择我作为导师肯定有你的理由,或许你在潜伏,有更长远的打算。”
“再或者,你的目的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学,这里确实有很多隐秘的研究和实验。”
“告诉我,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