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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假 淡青色的帷 ...
脖颈上的血流入衣领,将青白衣袍染成鲜明的赤色,少年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刺眼。
甘无从始至终都没见他在意过身上伤口,是忘了,还是早就习惯了伤痛,这一路是装得乖顺还是真就毫不在意。
甘无不轻不重地按了下腰间的刀柄,到底是于心不忍,转手摸出一块手帕,“擦一擦。”
看着近在咫尺的手,谢瑀眸底闪过诧异,复而笑了下,接过手帕。
不由感慨,原来现在的甘无还是有那么一丝人性在里头的。
这把丧尽天良的刀,有朝一日给他递帕子而不是递剑?真是无奈又叫人无法拒绝。
“多谢甘大人了。”
谢瑀慢吞吞地按在颈部擦了两下,将血迹擦净后将绣帕四四方方地叠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甘无望着他的动作,无声的在问留着做甚?
谢瑀存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道:“帕子挺精致的,洗净后还能再用,大人还要吗?”
“不要了。”甘无挪开了眼。
谢瑀唇齿开合没有再出声,只是喉间的咽疼让他不自觉扭了扭脖颈。
他攀上马车,细密的痛楚在骨缝里蔓延,像是用针穿着线将他两世的灵魂缝补到一起,喉间的伤口又显得微不足道。
甘无想要搀扶的手将出未出,掩饰般按在了车辕上。
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变了,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少年人仰面顶起一片珠链,几缕细碎的发丝贴在额间,眼尾晕着淡淡嫣红,在眼睫煽动时蒙上雾气。
唇角微微上扬,不讥不讽的时候,面色温和明朗,又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甘无视线从他眼尾落到伤口,默了一瞬……
细密的珠串撞到一起,叮当作响,谢瑀将帘幕放下,进了马车。
悉数的伪装全数溃散开,化为碎末。
他低垂着眉目,指尖在手腕上比画,眼底一片冰冷,如蛰伏在暗中的毒蛇,吐着信子。又转眼间收敛气息,闭目休憩。
晨光微露,薄雾萦绕在城墙至高处。
锦州城南门,两旁杉树随风微动,剔透的水珠垂顺滴落下来,砸至侍从头上。
倚靠着马车的侍卫一惊,抬眼看向城外,搜寻无果后,收回了视线。
“可有看到?”
马车内传出一道声音,冷而清润,透着切冰碎玉的凉意。
“并未,”侍从正色道,“辰时了,主子可还要等?”
这份正色里,比往日多了一份无奈。
车内似有珠玉坠地,清脆声响中,几道不轻不重的闷咳夹在其间,许久后,那人道:“便不等了。”
原本浮冰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哑意。
侍从下意识地用背掩住门框的缝隙,阻止冷风穿入,有些不忍地说:“主子,或许下次就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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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一间偏房内。
淡青色的帷幔垂落,少年眉头紧锁蜷在被褥里,低语不清。
“炎症不是退了吗,我家公子怎的还不醒?”初雪不断搅动着手里的衣袖,一双俏丽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吴大夫擦拭着额间留下的汗珠,一把老骨头被拖拽得叫苦不迭。
“你这丫头,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吴大夫行医数载,多少有点脾气在身上,吹胡子瞪眼道:“我都说了他伤得不重,高烧也已经退了,只是这心病未了,他不愿醒,你催我也没法子。”
秋雪愁的眉头,说:“难不成真的要去求佛祖保佑才行?”
求谁都不管用!
吴大夫怒了,收拾完药箱就要走,懒得管这蠢丫头的想法,还没动两步,又被秋雪生生拽住。
“不行,大夫,再想个法子吧!”
“有办法老夫还会藏着掖着不用吗?这心病还需心药医,他不愿意醒,吃什么都无济于事,或者你们换个太医院的人来。”吴大夫想起自己诊断的脉象,脉象平稳,生机勃勃,比常人有过无不及,是他没见过的症状。
初雪哪儿敢去太医院要人,哭丧着脸将人送走,又拿着药包去煮药。
偏房内香炉燃出的烟雾缭绕回旋,经传过后徐徐从一侧半开的窗外飘出。
初雪端着药进门,见到纱幔后微动的身影,轻了呼吸。
少年倚在床前,墨发微倾,清俊的脸上显出一种病态的白,此时正低着头不急不缓地摩挲着手腕。
谢瑀侧头看她,神色极浅,有一种不可言说的割裂感。
方才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一脚将怀仁帝踹下了皇位,面无表情地接过甘无递来的剑,逼着怀仁帝自刎。
宦官指控他大逆不道,他抬脚就将人踢翻在地。
失魂落魄的帝王不堪忍受割了脖子,喷涌的血液飞溅,将他一身雪白染得鲜红。
皇后谢凝珠跌坐高台,神色悲恸,目光在场上的人间徘徊,最后停在他身上。
那双美目里,别无他人。
似悔似怨,却独独没有对他的恨。
谢凝珠拿起那柄剑,横在脖颈上,面色凄凉如颓败的花,却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是晋王让你这么做的吗?你是在恨本宫吗?”
谢瑀抬手着想要阻止,却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摇头。
刀锋划过谢凝珠的脖颈,滚烫的液体这次溅到他脸上,滚烫的灼得他心惊。
“阿瑀你记住,你是定国侯的遗孤,不是什么晋王庶子。”
“八万英魂不灭,你定要为他们报仇,杀了……”
杀了谁?
谢瑀听不清了。
偌大的宫殿寂静无声,耳边生出巨大的嗡鸣,嘈杂着,他只觉有一根弦断了,好像绷紧很久了,早就该断了。
一瞬间狂风肆虐,卷起层层幕帘,烛台倾倒,翻滚的火舌朝他袭来。
将他困于火海。
……
初雪反应过来,匆匆将汤药置放在炕桌上,又慌忙跪在了地上,满是关切,“公子可有哪儿不舒服?”
涣散的瞳眸聚回了一处,谢瑀指尖在手腕一掐,疼的。
谢瑀问: “你叫什么?”
初雪忙道:“回公子的话,奴婢名叫初雪,是王妃派来伺候您的。”
话音落又陷入沉静。
谢瑀摸到手腕外侧的凸骨,哦了声,他将手抖了两下,藏进袖里,“我睡了几日?”
“您睡了十七日了,”初雪将落在床边的被褥掖了回去,“大夫都说您再不愿意醒来,日后可能就醒不来了。”
初雪说得轻声细语,只是话未落就溢了满眶的泪水。
谢瑀受不得女子哭啼,当即沉了脸色。
初雪吓得收了泪,战战兢兢地,“公子您先喝药,王爷说了公子醒了就去禀告夫人,女婢……奴婢这就去!”
示意她快去后,谢瑀捂住唇,眼眸亮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才将掖好的被褥掀开,下床走了两步,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踝,没了碍人的镣铐有些不大适应。
走出房门,他瑟地退了一步,房檐落下的投影将他分为两半,既明既暗。
谢瑀心中猛跳,重重的呼了口气,又踏入微光中,万千光缕都落入他眼眸,叫本就明艳的眸子显得潋滟无边。
他被关了半年之久,早就忘记了浴在光里是什么滋味儿,如今竟有些害怕。
抬手,就有光线透过指缝,泛着淡淡金色的光芒。仰面,就有扶光润泽面色,将他苍白依旧的脸,衬出些活气。
将他腐朽在淤泥中的灵魂照的透了。
谢瑀站了许久,久到嗓子有了痒意,才转身回府。
甘无送他来时并没有多少人知晓,这偏院也就初雪和一个小童。
可见他并不受待见。
晋王妃却叮嘱了初雪见他醒后前去禀告,他有些摸不准了。
今世还是前世一样吗?
思索间,院外掠过一道绯色衣摆。
谢瑀将铺远的思绪收回,冷笑着啜了口清茶润嗓,转身躺回了榻上。
人进来时,他侧靠在床榻上,露出久病初愈的倦怠,孱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奚汀月余光扫过炕桌上的汤汁,空气弥漫着淡淡的苦味,她微蹙了下眉头,轻啧了一声。
谢瑀撑起身子,病恹恹地靠在床边,“你是?”
“晋王府二小姐,”奚汀月立在床前,撑着床沿俯视他,“看来这病好得差不多了?”
“原来是阿姐啊,”谢瑀不得已仰头,仍是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晋王府用的都是灵丹妙药,我这病就好得快些。”
“别叫我阿姐,”奚汀月目露厌色,手攀上了谢瑀的肩,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指甲都嵌了进去,“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我爹认了你,可假的终究是假的,当不得真。”
“我……”谢瑀吃痛地一缩,又被拉了回来。
奚汀月贴近他,手往他脸上游移,“我会将你悄悄送走的,别想着回来。”
谢瑀瞥见她指缝的冷光,躲闪着下床,还伸手拉下一旁的外衫披在身上,衣袍掠处掩下他微颤的指骨。
将刀片藏在指缝间,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这些腌臜手法。
“二小姐这是何意?”谢瑀吓得不轻。
奚汀月见暴露了,直接抬手露出手中捏着的刀片:“你躲我做甚,怕我伤了你的脸?”
“我本来是想的,但是现在看见我又不想割了,”奚汀月笑吟吟的,无所谓地摆手,“你长得不像我爹,也就没那个必要了。”
谢瑀仍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还得多谢二小姐不成?你送不走我的。”
奚汀月玩着刀片,惊讶道:“王府还有人敢拦我?”
晋王府里,她说的规矩就是规矩,恃宠而骄的大小姐向来都是晋王府的霸主,没人敢在她面前撒野。
“怎么会没有呢?”谢瑀轻嘲地一笑,奚仲鹤可是连子女都能拿来利用的人。
他抬手摸上脸颊,眼底淬着细碎的暗芒,“方才阿姐说我不像,可这样貌可随父随母,我像我母亲也说不定。况且晋王既然接我回来,定是百般调查过,确认过的。”
奚汀月脸上笑意淡了,刀片险些将她割伤,“你觉得我爹会拦着我?”
“怎么不会呢?”谢瑀眨了眨眼,无辜又天真,头一歪松散的墨发顺势泻下,铺了满肩。
“怎么不会?爹爹最疼我了,”奚汀月想到那些花枝招展的姨娘,和从未诞下的子嗣,嗤笑道:“那是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可以比的?我送你走也是为你好。”
晋王府好歹是皇亲国戚,随便一个人就能来认亲戚,那她以后可不是有好多“弟弟妹妹”。
谢瑀听见门外的嘈杂,垂首扯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他踉跄几步,捂住唇咳得撕心裂肺,衣袖拂掉瓷碗滚落在地,药汁大半都撒在了奚汀月的衣摆上。
谢瑀赤脚站在地上也被染了一些。
奚汀月死死盯着被药汁浸染的裙摆,一时间脸色比谢瑀还要惨白。
“你……我……”奚汀月发出滔天的怒嚎,不管不顾地扑上前,“我要割烂你的脸!”
攻先出现个声音嘿嘿嘿
小瑀儿要开始他的装乖之路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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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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