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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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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初猛地睁眼,连眼下都是渗出的虚汗。
他听闻四周已经是呼噜声打起,才敢抓住苏木的手,虚弱地问:“你的本名叫什么?不叫邢潭,那叫什么?”
苏木一惊,眼里有光在闪,“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又压抑又忍不住激动,“在福利院的时候,他们都叫我阿木,只是阿木。”
“福利院?”白予初还记得苏木也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这都是巧合吗。
白予初艰难地坐起来,他在苏木耳边说了一串数字。
“1408”
苏木垂下头,思索了许久回答:“ 这是,什么意思?”
白予初愣了,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些无奈。他那样的想法本就是无理的。
苏木,明明早就死在了大学毕业前那年。
白予初眼底的失落被苏木看在眼里,苏木无可奈何地垂下脑袋。
予苏木而言,他再次回到白予初的世界,更多是自私的成分。他在自己的世界,是人们羡慕的成功人士。权利、名声、金钱,他一样不缺。可是每每夜深人静,心里总有个声音,它很不知足地总是怀念,怀念起过去的日子。
想起最多的,无非是和白予初相关的那几年。
而他之所以过来,也不过想再看一眼白予初,毕竟当时他离开地很突然。
可是,他真的见到白予初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能做什么,更不能改变什么。
邢洲再来探视,白予初都拒绝了。
他的底线其实就是那条,从来没有改变。
可是邢洲偏偏要踩,既然如此,白予初就只能将底线扯烂。
其实踏进监狱的那一刻,白予初就已经半死不活。他还是太天真,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邢洲会用真心换一个真相给他。可是,邢洲要结婚的这件事,直接将白予初推向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
该结束了。
本来白予初就不该抱着目的性,去爱任何人。
说也奇怪,近日,白予初总是无端地想起苏木。
他看着邢潭,就更忍不住。
他们给人的感觉,确实很相似。
可是,自从那天夜里,苏木再也没有主动和白予初说话。
两个人都会在看得到彼此的地方,比如食堂、图书馆、做工间,偷偷关注对方,偶尔,也会目光碰撞在一起,然后急急地逃开。
那种感觉很奇怪,苏木也觉得很奇怪,他已经想结束这次旅游,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如今离开,也许是最好的时机。
他很害怕再在这里多待一刻,就会忍不住要告诉白予初,他其实就是苏木。
可能说出去的那一刻,苏木会非常舒坦,但是结果,苏木却无法承受。
是的,苏木不能再一次去伤害白予初。
苏木很忧愁,他既想离开,又想继续留在这里,他只要多看一眼白予初,都觉得自己赚了一天,这一天就是充满生的价值。
纹身男终于回来了。
他本来就是恶劣的犯人,如今,他变得更加凶神恶煞。
第一天晚上,他就用手肘抵着苏木的脖子警告,说自己不会放过他。
而面对白予初,纹身男也不再和善。
他开始指示猥琐男将白予初拖进厕所。白予初当然死命反抗,他知道这是邢洲想要压制他的手段,纹身男和猥琐男都是他安插在白予初身边的人,为得就是监视白予初在监狱的一举一动。
但是再出格的事,他们也并不会进行下去。因为邢洲只是希望白予初可以服从自己,最好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
邢洲这个男人装模作样了几年深情老实,终于因为家族联姻的关系,伪装失败,露出了可憎的魔鬼面容。
入狱之前,邢洲就一边和夏雪茶约会,一边哄着白予初。
被发现出轨后,却不许白予初提分手。
白予初吃软不吃硬,多次正面冲突后,白予初单方面提出了分手。
那天也是白予初偷偷去邢洲的别墅整理自己的东西,准备不打招呼就离开男人。
多年的交往,其实心里还是会有留恋,只要邢洲向自己保证,取消订婚,白予初还是愿意和邢洲在一起的。
可是在别墅,白予初却见到了骇人的那一幕。
邢洲手中拿着带血的锋利尖刀,他慌乱地甩开尖刀后,用一种迷茫又开心的表情望着白予初说:“你怎么过来也不打一声招呼。”
死的人,白予初认识,是这个别墅的管家。也是邢洲的亲生父亲。
几年前这个叫老李的管家就找到过白予初,他声泪俱下,希望邢洲可以私下叫自己一声父亲。
然后真正的目的,却不是认亲。
老李嗜赌酗酒,欠债很多,他不过是想要这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可以像个提款机一样源源不断地吐出他想要的一切金银财宝。
昏暗又潮湿的厕所,邢潭此刻正按着纹身男的脑袋。
邢潭身上的肌肉不是很大块的那种,却也不小,爆发力十足。
苏木使用起这样的身体,自然得心意手。
“你再靠近他,我饶不了你。”苏木眼中是有杀气的。他们怎么敢这样威胁白予初。苏木生气,一旦遇到白予初的事,他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前如此,现在更甚。
小烟大概听到厕所里的动静,冲了进来,见苏木压制着纹身男,便火爆地抬起脚,重重落在纹身男的腹部。
“别提他肚子,他伤口崩了,我们三个都要关禁闭!”苏木抬头警告小烟。
白予初从黏糊糊的墙角爬起来,将嘴角的血擦去,对小烟说:“去找狱警过来。”
“艹!”小烟骂骂咧咧地跑出去找狱警。
“你没事吧?”苏木转头确认白予初的情况。
白予初摇头。
“是谁指示你的!?”苏木翻转纹身男的手肘关节,扭曲到极致的角度。
“疼疼疼!!!!”纹身男痛苦地喊道:“邢洲少爷!他说白予初不愿意见他,就教训到他愿意见他为止!”
“邢洲?”苏木甩开纹身男,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向白予初。
后来狱警捆住纹身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
深夜。
“是邢洲害你进监狱的吗?”苏木见小烟入睡,便开门见山询问白予初。
“和你有关系吗?”白予初闭着眼睛,翻了个身。
“你爱他吗?”苏木问。
“爱个狗屁。”
“那你付出这么多,值得吗?”
“当然不值得。但是,以前我不这么认为。”
“他很会伪装对嘛?”苏木探视道。
“不是。”白予初睁开眼,对着灰色的天花板说;“大概,是在最美好的时光,遇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人,遇到了最完美的爱情。我以为,爱情就是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
“什么意思?”苏木不敢想。
自己死去的日子,白予初到底经历了什么?如果他痛苦了一些日子,后来又振作了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就怕他,信错了人。
“我曾经有个好朋友,和你同名,他叫苏木。我们相识在十八岁,他死在了二十一岁。他死后的第一年,我几乎每日以泪洗面,足不出户。他死后的第二年,我开始去接触外人,我不再总是时时刻刻想念他。他死后的第三年,我遇到了邢洲。我还是用对待苏木那样的态度,很任性地去爱一个人,刚开始一切都很美好。但是久了,就会失控。因为邢洲和苏木不是一类人。”
“有时候我会恨苏木。他让我以后在爱情关系中变得令人讨厌。他作为别人的初恋,真是糟糕透顶。可是他明明这么好,怎么忍心这么早地离开我。”苏木这个名字就像一个开关,一提起,心就生疼。
“如果还有一次机会重生,我不要再遇到他了。如果刚开始遇到的就是邢洲,我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苏木抓着自己的手腕,任何的回应都说不出口。
“但是如果,他重生了,请他一定要来见我一面。”白予初突然三百六十度态度翻转,“如果这辈子,还能再见他一面,我会笑着对他说,我一刻都没有忘记他。”
苏木感觉胸口一缩,一股力量把他整个人从床上拽起来。他的步伐直直地走向白予初。
苏木蹲下身,白予初看向他,微微一笑。
白予初在等他开口,无论他会说什么。
苏木伸出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贴着白予初白皙的脸颊,他温柔地说:“所以,你也会做梦,也会相信我回来了?”
白予初愣住了,他艰难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看苏木的目光也充满复杂的火光。他咬住自己的下唇,害怕自己因为激动而发出奇怪的声音。可是,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流出来,“你又胡说什么。。。。”
“不是你说得,如果重生的话,一定要来见你。”苏木轻轻抚摸白予初冰凉无助的手背。
“是鬼魂?还是。。。。”白予初目光没有退缩,坚定且耐心地望着男人。
“从你未知的未来,千里迢迢而来。”苏木将毛毯盖住白予初的肩膀,“你信吗?会害怕吗?”
“白予初笑了,又憋着嘴想哭,只好忍着说:“害怕倒是不会。只是觉得,你不该看到我这样狼狈。也不该在这里见面。”
“你很好,一点都不狼狈。”苏木摇摇头,认真地说。
“真的是你吗?”白予初不可思议地。
“不放心你可以问一些大学的事。”苏木顿了顿,又笑着说:“我们之间的事,我都记得。”
白予初破涕而笑,他隐约发现苏木尽然有些脸红。不停打量苏木的五官,好陌生,但是在这具陌生□□中散发出的感觉,却好熟悉,“没事。我信。只是如今这张脸,太过年轻帅气了,那你赚了。”
“以前不帅吗?”苏木一脸委屈。
“还行吧。”白予初口是心非。
“那你还和我表白?”苏木抓住白予初的手。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白予初红着脸回答。
“诶!原来如此呀!”苏木假装生气站了起来,“既然那是你年少无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干嘛去?”白予初瞪着大眼说道。
“回去了。”
衣角被拉住了。
苏木惊讶地低下头,白予初正用一种很不自然的姿势,拉苏木的衣角。只是扯了扯,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