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师兄卖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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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几人探头瞧那碎石。
“我瞧着也没什么不同啊。”
“我瞧着也是。”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其中一个人学着宋听澜的样子，捡起地上的石头，握在手里仔细端详，“好像真有些不同。大家看，这石头碎的地方好像有胶水！”
此话一出，人群哗然。
不少人挤出来捡起地上的碎石，手指在断裂处搓了搓，惊奇道：“确实有胶。”
“不错。”宋听澜拍拍手，赞许道，“这几个人根本不会什么胸口碎大石，而是事先将石头砸碎，再拼接。拼接后的石头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四分五裂，根本不需要什么本事，换成在场的任何人，都能表演这胸口碎大石。”
宋听澜抬手朝着胡老八一指，斩钉截铁道：“这几个人根本就是江湖骗子！”
师徒几人一看大事不妙，拔腿要跑，被离得近的一把推回人群，将他们团团围住。
“好啊，我当真有什么本事，原来是几个江湖骗子。快点把骗我们的钱还回来！”
“骗钱居然骗到你姑奶□□上来，看我不要你好看。”有人一把扯住胡老八的头发，给了他一巴掌。
越来越多的人叫喊着“还钱”，脾气爆得已经开始直接上手去夺盛着灵石的碗，将灵石分了下去。
胡老八师徒再也不见方才的威风，被打得抱头鼠窜，瞅准时机逃脱人群，不一会儿就没了影儿。
“唉走吧走吧，自认倒霉。”
哪怕心中余怒未消，此刻也没了办法。
围观的人将拿回来的灵石分了下去，正要挥手散去，一声清脆得“锵”响忽然响彻人群。
宋听澜不知何时拔出沈识舟腰间的双刀，双手娩出个漂亮的刀花，向众人道：“诸位看了假的胸口碎大石，不如瞧瞧我这刀舞得如何呢？”
话落，身形一晃，那刀宛若惊鸿、切金断玉，只留下阵阵残影。
原身的灵器是剑，宋听澜本以为这刀用起来会费些力气，没想到握到手上，忽然就涌出了一股熟悉感，不过片刻就游刃有余，还能将剑招融入其中。
一式过后，人群喝彩连连。
宋听澜一个漂亮的转身绕回沈识舟身侧，将刀插回鞘中，紧接着兜起袍尾，学着师徒几人的样子，围着人群绕起了圈，“诸位亲人朋友，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与师弟初到此处，麻烦大家照顾了。”
数块灵石迎面飞来，宋听澜兜着的衣袍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
待到人群散去，宋听澜兜着一堆灵石走到沈识舟面前，颇带几分洋洋得意，“师兄这刀耍得如何，师弟要不要给些赏钱？”
沈识舟将手里的两块灵石放到宋听澜衣袍上，朝他弯了弯唇角，愉悦道：“好啊。”
面纱盖住了小沈的面孔，那双素来清浅的眸却撩开了面纱下的朦胧，宛若冬去春来、万物复苏，弯起月牙似的弧度。
宋听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师弟你……”
宋听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地闭紧睁开，好半天才确定眼前的不是幻觉。
小沈素来面容冷清、不苟言笑。
可今日他居然笑了！
居然笑了！！
莫非是因为没见过这么多的灵石，高兴傻了？
宋听澜也跟着激动地无以复加，调整姿势空出一只手，扯住沈识舟的袖子，将灵石一股脑塞进沈识舟的袖袋，边塞边认真道：“小沈，不要被这些蝇头小利迷惑。师兄以后还会赚更多的钱，到时候要什么师兄给你买什么。”
“什么都可以？”沈识舟问。
宋听澜将最后一颗灵石塞完，拍了拍沈识舟鼓囊囊的袖袋，抬起头，“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沈识舟牵了牵唇角。
他依旧是笑着的，可宋听澜却觉得这笑与方才的有些不同。
透着几分苦，几分涩，带来的只有酸涩和沉重。
平静之下，风雨欲来。全然不似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神色。
宋听澜反思起自己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将每个字都反复揣摩了一遍，也没有什么头绪。他想直接问沈识舟，沈识舟却不知何时移开视线，目光游离落在不远处。
宋听澜寻着视线望去，瞧见了张贴二人画像的告示栏。
宋听澜松了口气，理了理泛起褶皱的衣袍，道：“现在城内到处都是搜捕我们的画像，不能日日如此招摇。这些灵石应该够我们出荆州城的了。待你的伤养好，我们就离开。”
沈识舟倏而回神，望向宋听澜的目光幽暗深邃，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发出一道轻轻的“嗯”。
……
那天晚上，宋听澜辗转反侧到很晚也没有睡着。不知怎得，满脑子都是白日里的小沈。
一会儿是小沈的扬起唇角绽出的笑容，一会儿又是那双情绪纷杂难以捉摸的眼睛。
宋听澜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位小师弟的事情知之甚少，少得不过初遇时寥寥几句对话，就让他自以为是地了解了小沈这个人。
也许是白日里思绪太过杂乱，宋听澜好不容易入了睡，半梦半醒间，又杂乱无章地做起梦来。
宋听澜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凉意自皮肉没入深处，哪怕裹紧被子也无济于事。
冰冷的气息深入骨髓，好像有人贴在宋听澜头顶，轻声唱着歌谣。
“时辰到，镜儿照，娘亲帮我把头梳。一梳吃穿不愁，二梳财运滚滚，三梳顺心顺意，四梳好运连连……”歌谣清脆，时而近在耳畔，时而远在天边。
到了最后，响起孩童银铃般的笑声，笑声荡荡，萦绕耳畔。
宋听澜被这诡异的笑声弄得汗毛直竖，喉间发紧。想要睁眼，却怎样也醒不过来。
到了后来，又好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胸口，压得宋听澜喘不过气，呼吸一声比一声粗重。
直到外头不知哪家响起一阵尖锐扬长的鸡鸣声，将宋听澜从这光怪陆离的梦中猛然惊醒。
外头天刚蒙蒙亮，太阳尚未穿透薄雾。
宋听澜抬手想要揉揉自己发昏的额头，发觉自己额间冰凉，尽是冷汗。
昨夜的梦实在太诡异，他分明知道自己是在睡觉，且有意保持清醒，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倒是像极了传说中的“鬼压床”。
宋听澜是睡不着了，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冷茶“咕嘟咕嘟”下肚，终于让他昏沉的思绪清明了些。
外头的客人总是不消停，一直在长廊走来走去，打闹嬉戏的言语一字不落传进房中，令人无法安睡。
宋听澜更头疼了，脸色苍白地趴在桌上，摆弄着喝完的空茶杯。
余光若有似无绕过屋内陈设，不知怎得，就瞧见了角落里蒙着的一大块红布。
宋听澜住进来的第一日，就注意到这块布了。
起先觉得是长久无人居住，担心这里的东西蒙尘，宋听澜并未太在意。
可今日再瞧见，发现底下的物件不小，将红布顶出个圆弧，好像是个镜子似的物件。
宋听澜来了兴趣。
自穿越以来，他要么被囚在魔界，要么在逃亡的路上，并未仔细瞧过原身样貌。
只是途中在湖边饮水，轻轻一瞥，发现原身除却性命与他相同，容貌也是十分相似。
可到底相似到几分，宋听澜是不知情的。
好奇的驱使下，宋听澜起身走向被盖住的物件，一把掀开了上头蒙着的红布。
红布下，是杂乱无章的妆台。
一面打磨精细的铜镜立在妆台，清晰倒印出眼前人精致的眉眼。
宋听澜终于看清了原身容貌的细节。
高耸的眉骨下，一双凤眸飞扬入鬓，鼻梁如峰，哪怕面无神情，唇角仍牵起温柔的弧度，与他本人脾性极为相符。
这哪儿像个恶毒炮灰，分明是他本人的脸。
宋听澜抚摸着自己的眉眼，越看越觉得惊奇。
要不是身边小沈对他是原身深信不疑，他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身穿还是魂穿。
宋听澜盯着镜中的自己瞧了好一会儿，才将原身与自己同名同姓、容貌相同的消息消化干净，眼眸微动望向别处。
妆台上还散落着许多女儿家胭脂水粉，有的胭脂甚至被打开了一半，随意放在妆台上，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珠宝首饰，其中一支红石镶嵌的金钗更是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里原先住的到底是哪位姑娘，离开前东西也不带走，这么有钱吗？
宋听澜心中想着，心中对这金钗有些眼热，伸手想要摸两把，最后还是落在红布上。将这妆台重新盖住。
这房间原来的主人倒更像是有什么急事，匆匆离开。
外头天光渐渐亮起，宋听澜压下心中狐疑，推开房门。
小沈屋里已经亮起了烛火，身影昏昏暗暗印在房门，像在捣鼓着什么东西。
宋听澜抬手敲门后，小沈身形一顿，转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许是刚刚洗漱完毕，额间的碎发正往下滴着水，水珠停在鼻尖，像是随时会坠下来。
瞧见宋听澜，沈识舟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清冷道了声：“师兄，早。”
“早上好师弟。”宋听澜一边回应，一边挤进房中。
小沈屋内的陈设与他住的异曲同工，除却摆放时细微的差距，家居用物都是常见的几样。
宋听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小沈屋内，目光在镜子上顿了顿，没多久又移开了目光。
同样是无人居住，宋听澜房中妆台见不得人，小沈房间的镜子却正常的摆在外面，没有混乱的妆台，也没有盖着镜子的红布。
宋听澜心中狐疑加重，面上不动声色，自然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
热茶白烟滚滚，想来是小沈醒得早，去楼下打来的。
宋听澜吹了吹茶水，轻轻抿了一口，热茶入腹，驱散了一夜的寒凉。
“师弟今日怎么起这么早？”宋听澜眉目低垂，似是无意间询问。
沈识舟坐到宋听澜对面，淡声道：“不习惯。”
“师弟这么大人了，居然还认床？”宋听澜打趣道，话题一转，“那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是师兄出了什么事？”沈识舟敏锐地觉察出宋听澜话语间地不同寻常，眉目微凛。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昨儿夜里听见有孩子唱歌，不知是梦还是什么。”
那孩子唱歌唱得挺大声，小沈就在隔壁，若是真的，想来也能听到。
“是不是师兄太累？”沈识舟端起茶壶，将宋听澜的茶杯重新倒满，推给他，眉眼低垂间闪过暗芒。
宋听澜心不在焉地想着昨晚的事，听到小沈的话，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也许吧。”
虽然极力说服了自己，但一想到昨夜自己睡梦中发生的事，宋听澜便觉得心中诡异，脊背发凉，浑身起鸡皮疙瘩。
仿佛有一种直觉，告诉他昨夜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莫不是他房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寒意从脚下遍布，宋听澜坐立难安。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万一那东西趁着他熟睡，将他吃了怎么办？
宋听澜浑身一激灵，望向小沈，心中天人交战。
在这修真界，一个修士要说怕鬼，那简直是贻笑大方，
更何况对面坐着的是他的小师弟。
宋听澜唇瓣张合半天，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最后心中一横，决定独自面对。将茶一饮而尽给自己壮胆。
“嘭——”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将宋听澜壮了一半的胆生生打断。
宋听澜握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抖，杯中的水洒了大半。
抬头对上沈识舟望来的视线，故作淡定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朝着沈识舟笑笑，“这外头真是一点也不消停，也不知……”
话音未落，又是“嘭”得一声。紧闭的房门跟着震了三震。
宋听澜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有些生气，“大早上的，还让不让睡觉。小沈，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
话音刚落，宋听澜大步流星，一把推开房门。
二楼走廊尽头，四五个人聚在一起，对着面前的房间议论纷纷，时不时伸长脖子去瞧，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视线落在隔壁大敞的房门时，宋听澜思绪慢了半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群人围着的，不正是婉卿姑娘安排给他的客房？
宋听澜当即耐不住性子，起身想前，“让一让让一让，不知诸位汇聚在此，是发生了什……”
话戛然而止。
宋听澜望着屋内，神情惊讶。
只见镜子上蒙着的红布，不知被谁扯了下来，随意丢在一边。
一名年轻男子瘫坐在妆台前，怀中抱着个酒壶喃喃自语，“嫣儿，嫣儿……”
宋听澜发誓，自己绝对不认识这个人。
这人到底哪儿来的？
宋听澜思绪顿了顿，片刻后才消化了眼前的事实，胳膊随意抬起，搭上了身边男子的肩，哥俩好似的问：“这位兄台，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多人？”
那人打量了他几眼，指了指屋内，“还不是那沐公子，又喝醉了酒，跑到嫣儿姑娘房中睹物思人呢。”
“嫣儿姑娘？”宋听澜眉头一拧，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名字感到稀奇，“是这房间原来的主人？”
“我瞧着你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算正常。”那人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嫣儿姑娘当初可是醉春楼的摇钱树，这儿的头牌。要是她还在，这醉春楼花魁哪儿会是婉卿娘子的？”
“这么厉害？”宋听澜眉心一挑，颇为惊讶，“那嫣儿姑娘如今在何处？”
“红颜薄命啊。”男人叹了口气，“三个月前，这嫣儿姑娘不知怎得就坠了楼，死了。”
男人指了指房里瘫成一坨烂泥的人，“这位沐公子沐沉言，便是当年与嫣儿私定终身的情郎。听说差一点就帮嫣儿姑娘赎身，好不容易凑够了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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