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师兄要查案 ...
-
身边的人听到二人谈话，出声附和：“对啊，自嫣儿姑娘走后，这沐公子便一蹶不振常常买醉。也不知在图什么？天下女子千千万，再找一个不就好了？”
“兄台，这你就不懂了。有的人啊，他就独爱一枝花。”
宋听澜没有理会身边两人的一唱一和，望着屋里不省人事的沐沉言皱了皱眉。
沐沉言穿着一身锦衣华服，手里握着支金钗，指尖不停在上面摩挲。
通红的眼眶下，乌青浓重，发丝凌乱如草窝，面容苍白狼狈，无不暴露着他的神伤憔悴。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宋听澜看向他的刹那，沐公子的眼泪就跟珍珠似的，“啪嗒啪嗒”落了下来，唇瓣颤抖，一声声唤着情人的名字。
“嫣儿，嫣儿你怎么就抛下我走了，你不是说要等我给你赎身，你平时最守信用的，为什么不再多等等我……嫣儿……”
宋听澜瞧着他哭得实在可怜，正要向前劝慰两句，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识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双眸定定地望着他，“师兄。”
“小沈？”宋听澜眸中划过诧异，目光落回到沐公子身上，“你要不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处理。”
沈识舟道：“我不放心师兄。”
宋听澜不禁觉得好笑，“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乖乖听话，那沐公子醉在我房里，我看看能不能把他劝出来。”
说罢，他挣开沈识舟的手，径直走向喝得烂醉的沐沉言。
沈识舟的手虚虚成拳，像是还能感受到掌心中残留的那道体温。
伴随着宋听澜的进入，围观的焦点发生了偏移，看热闹地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猜测宋听澜的身份。
有人说是沐公子的什么亲戚，有人说是醉春楼看热闹的客人，还有人说是婉清姑娘最近的新任情郎。
不知怎得，说到“情郎”二字时，那人忽略后颈一凉，仿佛一道目光如有实质，正阴恻恻地盯着他。可当他回过头，那道目光又倏而消失，什么也没瞧见。
议论地人只得就此作罢，挠了挠后颈，继续看起热闹。
宋听澜对人群发生的小插曲毫不知情，在沐沉言身前蹲下身，一根手指挑开他凌乱的发丝，瞧清了他蓬头垢面下的五官。
浓眉大眼的，是副能引得不少姑娘钦慕的好皮囊。
只可惜……
宋听澜轻“啧”一声，掌心向下，顺势拍了拍沐沉言的肩。
那沐公子正哭得伤心，视线从金钗抬起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目光恍惚不清地念着：“嫣儿，嫣儿……”
宋听澜缩回手，瞧着沐沉言这张惨不忍睹地脸有些嫌弃。
但既然决定了要办事，半途而废就不是他宋听澜的风格。
再说，婉卿姑娘对他有恩，沐公子在醉春楼这么闹，肯定会影响醉春楼的生意，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沐公子劝走。
宋听澜硬着头皮上了，轻声安慰：“斯人不可追，沐公子该往前看才是。”
沐公子当真被他这么句话止住了眼泪，神情先是懵懂，然后震惊，最后怒气上涌，一把揪住宋听澜的衣领，“你一个外人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嫣儿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好一个认死理的痴男。
宋听澜将衣领从沐公子手中抽出，眸光定了定，再开口时多了几分认真，“我确实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嫣儿姑娘真心爱你的话，一定不希望你变成现在这样。”
不知哪句话戳中了沐公子的痛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沐公子双手抱头，痛苦地哭出声，声音沙哑而颤抖，“可那有什么用？嫣儿已经看不到了，我强装振作有什么用？他们连问都不问，就说嫣儿是意外坠楼身亡。可我了解她的，她为人最是小心，怎么会意外坠楼呢？我只剩下这根金钗了，只剩下这根金钗了……”
因为酒精催动，沐公子的思绪错乱得厉害，前言不搭后语，握着金钗的手逐渐收紧。
金钗划破掌心的皮肤，鲜红的血迹顺着指缝滑落，滴在地上。
宋听澜视线微顿，这才开始注意沐沉言手里的金钗。
那金钗的样式熟悉，钗头红石耀眼夺目。宋听澜觉得熟悉，好半晌才想起正是他在妆台见到的那支。
“这支金钗是嫣儿姑娘的吗？”宋听澜问。
沐公子抱着头的手倏而滑落，望着金钗的双眸眷恋而悲伤，指尖摩挲着开口：“这是当年，我买来送给嫣儿的。我以为跟着嫣儿一起走了，没想到还能寻到。”
“我听说，你还想要给嫣儿赎身。”
“是。”沐沉言点点头，哑声道，“只要再等三日……再等三日我就能带她走了。”
最遗憾地，莫过于此了吧。
不知怎得，宋听澜竟然觉得感同身受，对眼前的沐沉言越发同情起来，“你刚刚说觉得嫣儿不是坠楼身亡？”
沐公子眸光黯然，颓废地摇了摇头，“不是又能怎么样？有人会信吗？”
“那你就想办法让别人信啊。”宋听澜最看不惯别人自暴自弃这副样子，架起沐沉言的胳膊，想要将他拉起来，“在这里喝酒算什么本事？嫣儿姑娘说不定还在等你还她一个公道呢。”
“真的吗？”沐公子眸光颤了颤，不敢相信地望着宋听澜。
宋听澜坚定道：“是。我宋听澜生平最欣赏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人。若是你想还嫣儿姑娘一个清白，我必定帮你到底。”
沐公子瞳孔一震，声音颤抖，“你真的愿意为嫣儿翻案？”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宋听澜将他扶到凳子上坐下，向沐沉言保证，“你先在此处休息，要是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去隔壁寻我，”
说罢，不待沐沉言从他的话中回神，便起身推着看客退了出去。
房门关闭，彻底隔绝了长廊上的人。
残留的酒气在长廊萦绕，众人面面相觑，一片寂静。
想到宋听澜方才干了什么，看傻子似的望向他，“你不会真信沐沉言说的话吧？那嫣儿姑娘可是张从良大人截得案，怎会有错？”
“所以呢？”宋听澜反问。
有人劝他，“那张从良可是城主身边的红人，你想翻他的案子可不是件易事。再说，就算是真的，可这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还能留下什么证据？”
“不试试怎么知道？”宋听澜不见有丝毫动摇，穿过人群，走向站在最后的沈识舟。
沈识舟靠墙站着，半张脸逆着光隐在阴影中，听到动静微微侧眸，视线直勾勾落在宋听澜身上。
宋听澜笑着回望过去，道：“师弟觉得呢？”
“我？”沈识舟嗓音冰冷，眸光陡然沉得厉害。
宋听澜觉得今日的沈识舟有些异常，怎得问题也这么没有缘由，失笑道：“我不就你一个师弟吗？”
沈识舟眸中的戾气散了些，站直了身子，“听师兄的。”
一句话一语双关，也不知回应得是前一句话还是后一句话。
宋听澜眉开眼笑，转身向在场的人炫耀，“听到没？我师弟也信沐公子说的话。后面查案还要劳烦大家多多配合，让真相早日大白于天下。”
众人眼看讨了没趣，唏嘘几句，拱手而散。没一会儿，长廊便恢复宁静，只剩下了宋听澜和沈识舟两个人。
宋听澜回头时，沈识舟还在盯着他看。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从沈识舟眸中看出了几分偏执与缠绵。待他再仔细瞧时，这些情绪又骤然烟消云散了。
宋听澜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念头驱逐出去。
小沈是他亲师弟，怎么可能对他有这种类似于爱意的东西？再说，他是个男人啊？
莫不是自己也同沐公子一样喝多了？
醉酒也会传染。
宋听澜豁然开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如往常一般从容自在地走到沈识舟身侧，想要抬手摸摸他的头，到了一半又有所顾忌地收了回去，视线飘忽，发出两道欲盖弥彰的轻咳：“那啥，师弟啊。你也瞧见了，我房间被沐公子占了去，师兄现在无家可归，能不能去你房间借宿一晚？”
不知是不是瞧出了他眉目间的不自在，沈识舟许久没有答话。
直到宋听澜忍不住悄悄侧眸，视线刚触及沈识舟的半张脸，身前传来了熟悉的嗓音。如同外头一夜席卷魔界的风雪，落在宋听澜心头。
沈识舟道：“好。”
……
分明不久前才进过小沈的房间，故地重游，宋听澜心中却无端生出几分别扭。
方才的猜测像是在心中埋下颗种子，就连小沈平时不经意地动作，也能引起宋听澜的注意。
在不知第几次无意间与小沈四目相对时，宋听澜心中狐疑被拉到最大，忍无可忍地出声试探：“这么看着师兄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沈识舟点了点头。
完了完了，这孩子不会真的走向歧途了吧？
宋听澜心中大骇，劝诫的话在腹中翻江倒海，正要一股脑脱口而出，沈识舟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道：“这里有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师兄要查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