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师兄好值钱 ...
-
“好消息呢？”沈识舟问。
宋听澜心里发虚，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沈时舟的眼睛，“好消息就是……我觉得……我们如果向婉卿姑娘开口借钱的话……她应该不会拒绝……至少这包子钱可以还上。”
宋听澜深知自己说得话有多离谱，故作忙碌地左看右看，手指不停抠着门框，像是要将这门活生生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沈识舟的声音，“师兄买了什么？”
宋听澜借着余光悄悄观察沈识舟的神情，没有瞧出怒气，这才松了口气，盯着手里的门框开始胡编乱造，“喝茶听曲，劫富济贫，助人为乐。”
“是吗？”沈识舟尾音上扬，像是质疑。
可当宋听澜侧眸去瞧时，那张脸却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仿佛那句尾音上扬的“是吗”，不过是宋听澜神思紧张下的错觉。
“是啊。”宋听澜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下。手却下意识地按了按里衣口袋的位置，摸到里头的硬物，又做贼心虚地垂下手，“这世道不太平，没救几个人，灵石就花完了。”
沈识舟附和道：“师兄心善。”
“做人还是低调一些好。”宋听澜不动声色地往楼梯口的方向挪了两步，心里一发虚，嘴上更是喋喋不休，“我们修仙的，就是要斩妖除魔守护天下太平，匡扶弱小不过是分内之事，无需挂在嘴边。”
宋听澜一步步往楼梯移动，时刻盯着沈识舟的动向，眼看再来一步就能直冲楼下，宋听澜迅速给这段对话加上了结尾，“往事不可追。盘缠用光已成定局，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想法子将灵石赚回来。”
宋听澜一脚已经悬空在楼梯上，朝着沈识舟郑重地点了点头，“师弟放心，此事交给我，不出半日，我必将盘缠如数奉上。”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宋听澜已经一把抓住扶手，身形一转就要往下冲，谁知刚一迈开腿，怀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划，紧接着“啪嗒”一声，一本红色的小册子从宋听澜身上掉了下来。
宋听澜下意识低头去瞧，瞧清物件的下一刻，笑容烟消云散，下楼的动作夭折在中途，僵住了。
宋听澜：“……”
只见那书封上，将近赤裸的两个美男拥抱在一起，举止亲密不堪入目，旁边的黑色大字放荡不羁、格外醒目——
赫然是《魔尊红尘录》五个字。
回神的刹那，宋听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想要捡起那本红尘录，不料有一只手比他的速度更快，宋听澜不过刚弯下腰，就被那只手半道截了胡。
沈识舟不知何时到了跟前，指尖一勾夹起那本红册子，视线在封面一扫而过，将册子递了过去，面容平静得像是看不懂画上情形，“师兄，你的东西。”
宋听澜无地自容，浑身火烧似的，硬着头皮伸手接过册子，“多谢师弟，哈哈。”
宋听澜一边将册子往怀里揣，一边故技重施转移话题，“天不早了。这包子钱还没还上，我去找婉卿姑娘问一问，顺便想法子赚点灵石。”
宋听澜双手死死捂着里衣袋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后退，生怕那本红尘录再掉下来，眼看离沈识舟越来越远，宋听澜心绪一动，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双脚跃下最后一节台阶，沈识舟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我能帮师兄一起。”
“师弟……”宋听澜转过身，朝着沈识舟尴尬不失礼貌地笑了笑，“你真是个好人。”
沈识舟静静看着他，没有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
宋听澜没辙了，抬手拍了拍沈识舟的肩，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在心里无声为自己抹了把心酸眼泪，索性由他去了。
……
宋听澜先是碰到了鸾香，后来在鸾香的带领下到了秦婉卿的房前，等到秦婉卿打开房门，听完他们的来意，十分爽快地让鸾香抓了把灵石塞给他们。
还完包子钱，秦婉卿塞给他们的灵石还有剩余。
但这些远远不够。
离开荆州城后，距离仙门管辖地仍有距离，在这期间，他们的吃穿住行都需要灵石。
他们必须在沈识舟伤好之前弄到盘缠，才能顺利到达仙门地界。
从秦婉卿口中得知，醉春楼建在荆州城最北面，因临近关口，各路人魔汇聚，是荆州城商贩往来最多、最繁华的街道。
人流量大，也就意味着他们被认出的风险增多。为此，宋听澜临行前特意向秦婉卿讨了两条面纱。
“将就一下吧师弟。”宋听澜系着面纱，唉声叹气道，“这玩意至少能遮住脸。总比被魔族发现强。”
沈识舟微微抬眸，对上宋听澜裸露在外的眼睛。
面纱下，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包括宋听澜面容的轮廓，唯剩那双形状姣好的凤眼，牵扯出旧日的熟悉。
哪怕不喜欢，沈识舟还是点头带上了面纱。
街两侧人流如潮，商铺摊位云集。
宋听澜一边把玩着剩下的两块灵石，一边观察着街道两侧的商贩店铺。
余光偶尔瞥见一旁的告示栏，忽然瞧见两张熟悉的画像。
宋听澜几乎是瞬间停下了脚步。
告示栏上，两张通缉令贴在上头，通缉令上写着“凡提供二人线索，赏灵石上万”，而那两名犯人的画像，正是面纱下的宋听澜和沈识舟。
“赏灵石上万……”宋听澜呢喃重复完最后几个字，倏而瞪大了眼睛，“我们这么值钱？”
“师兄仙门翘楚，理当如此。”沈识舟淡然道。
宋听澜不禁咋舌，若不是知道回去必死无疑，他都想自己跑回去自首了。
围在告示栏上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增多，宋听澜放弃了在两张通缉令上深究，拉着沈识舟离开这处是非之地。
街道两侧，人流汇聚的地方，除却商铺摊位，便是街头卖艺的艺人。
有打火花的，有杂耍的，甚至还有表演缩骨术的。
宋听澜四处张望，忽然眼睛一亮，指了指不远处的人群，“这里的人比旁得地方的要多，也不知是哪位老艺人重出江湖？”
宋听澜说着，双手推着沈识舟的肩膀向前，诱哄道：“师弟，你不想去看看吗？”
沈识舟瞧出了他的心思，垂下眉眼，嗓音清冽：“可以。”
宋听澜眉开眼笑，当即推着小沈走进人流，挤了进去。
人流正中，四个打扮干练的人排成一排，身前放着块半人高的石头，朝着众人鞠躬。
年纪最大的那名大概有五六十岁，声音浑厚有力，“各位父老乡亲，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我乃荆州胡老八，今日同徒弟一起给大家来个胸口碎大石。”
围观的人纷纷鼓掌叫好。
胡老八自信地抖了抖身上的腱子肉，躺到了地上。
其中两名徒弟费力地抬起巨石，架在了胡老八的胸口上。
那块巨石足有一指宽的厚度，寻常人不过是被压在身上就喘不过气，可这胡老八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拍拍身上的石头就招手让拿锤子的徒弟过来。
“胡老八今日在这里，向诸位献丑了。”
话音落下，徒弟高举大锤，猛得往下一砸。
只听“哐”得一声，巨石四分五裂。
胡老八毫发无伤，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石，朝着在场的人抱拳致谢，“感谢诸位捧场。”
与此同时，他的几位徒弟端着碗，绕过人群转了起来。围观的不断有人将灵石丢入碗中，一圈下来，胡老八就收到了不少的灵石赏钱，甚至还有人丢了好几块上品灵石，引得其他人一阵眼红。
“这位公子看着相貌不凡，捧个钱场吧。”一名徒弟停在宋听澜身前，朝着他扬了扬碗。
宋听澜看得眼热，强忍着心头对灵石的悸动，将碗推了过去，手里攥的两块灵石递给沈识舟，一本正经道：“钱归他管。我是来捧人场的。”
那小徒弟当即朝他翻了个白眼，离开时，低声嘟囔，“没钱来看什么啊，死穷鬼。”
话音刚落，就被人狠狠踹了屁股。
小徒弟捂住屁股“哎呦”一声，转身怒问：“谁啊？”
宋听澜一脸无所谓地举起手，朝着他笑了笑，“你爷爷。”
徒弟登时怒火中烧，抡起拳头就要揍他。
结果连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宋听澜轻飘飘拦在了半空，眉宇轻轻扬了扬，“你们表演得是胸口碎大石？”
徒弟挣了挣拳头，没能脱身，冷“哼”一声站直了身子，难掩心中自豪：“当然。”
宋听澜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盘子，颠了颠里头的灵石，高高举起，玩味道：“既然是胸口碎大石，这碎大石的前提是不是该用真石头？”
“你莫要信口雌黄！把钱还给我！”那徒弟一听，神色微变，卵足了劲儿想要够装满灵石的碗，被宋听澜一只手轻松制服。
“是不是信口雌黄，我相信在场观众自有判断。”说着，宋听澜抬手在徒弟额间一点，将他推开好几步，手里的碗随手塞给围观群众，走到胡老八身前的碎石，捡了块举起来，“诸位请看，这碎石有何异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