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公子怀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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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声中，宋听澜恍若未闻，目的明确地奔向最里侧的长廊，一把推开了那影子消失的房门。
甜腻香气扑面而来，熟悉到令人难受。
宋听澜急着追人，待到视线清晰看清屋内的陈设，这才慢了半拍地回过神，犹豫地迈进另外一只脚。
此处不是旁处，恰是他曾经来过的秦婉卿的闺房。
沈识舟像是早有预料，眸光落向宋听澜，淡然地拔出腰间双刀，递给宋听澜，嗓音清冽，在纷杂的声音中如溪水击石，“师兄，要进去吗？”
楼上楼下聚满了看热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谈论，“两位这是闹哪一出？”
“好好的舞都被搅黄了，也不怕婉卿娘子怪罪？”
“光天化日的拿把刀作甚？行凶吗？”
“要不然婉卿娘子不在这里，怎么着我也要和婉卿娘子说道说道。怎么请来你们两位瘟神？”
短短几刹，宋听澜思绪转得飞快，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他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迈开步子。
这大概是他自穿书以来干过最出格的事，趁着秦婉卿不在，私自闯入女子闺房。
醉春楼人流不少，却尽是看戏姿态。
宋听澜被屋内香气熏得头晕目眩。
珠帘玉幕，烟熏袅袅。
二人寻着镜中所瞧往里深入，圆润的玉珠相互碰撞，一片哗响。
鸾香与秦婉卿都不在屋内。
任凭宋听澜与沈识舟翻遍，也不见第三道人影。
那道身影和凭空出现时一样，又凭空消失了。
眼见希望再次落空，宋听澜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我分明就瞧见进了这屋子，人呢？”
沈识舟没有吭声，视线一寸寸掠过四周。
门外聚集着看热闹的人，探着头往里瞧。在宋听澜回头望去时，又故作从容地移开视线，不是挠挠脸颊就是挖挖鼻孔，看上去十分忙碌。
宋听澜还看见了拦路的胡子男。
方才凶巴巴的，也逃不过喜欢八卦的天性。
宋听澜有些心累。
实在不行就这样吧。
宋听澜心中想着。
嫣儿的事情他们已经竭尽所能，实在是无甚成效。
每次都是眼看发现线索，又尽数断送，实在劳心劳神。
这人越聚越多，万一有人再将他们认出就不好了。
宋听澜纠结地想着，脚下步子没停，一点点沿着铜镜的方向游离。
直到余光瞥见妆台上一盒眼熟的胭脂，这才停下脚步，随手拿了起来。
沈识舟一直注意着他的动向，紧跟着走到他身边。
宋听澜端详了胭脂盒片刻，忽然道：“我怎么瞧着这东西这么眼熟呢？”
沈识舟不知想到了什么，眯了眯眸。
宋听澜想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这东西了，“嫣儿房中是不是也有一盒？”
不过同在醉春楼，用一种胭脂并不算稀奇。更何况按照鸾香说的，秦婉卿和嫣儿感情深厚。
宋听澜没有看出什么，便将那胭脂又放了回去。
与此同时，余光扫过妆台上的铜镜，被铜镜后的剑托吸引了视线。
那剑托藏在铜镜后，若非刻意去寻，很难注意到。
上头没有什么复杂花纹，与屋内的精致繁复显得格格不入，唯有两侧印着两行小字，又因距离太远瞧不真切。
一个空剑架？
宋听澜觉得有些奇怪，不自觉弯下腰，伸手抚上上头的字。
是两句诗词。
宋听澜仔细辨认，轻声念道：“君问归期未有期，相思相见知何意。”
“秦婉卿在等什么人吗？”宋听澜皱了皱眉，下意识回头求证，却瞧见沈识舟正盯着剑托，面色沉得厉害。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宋听澜在叫他，轻轻抬眸，眸底情绪不明，“师兄觉得呢？”
“会不会在等她的丈夫？”
当初刚进醉春楼时，秦婉卿提过自己有丈夫，可是这个丈夫从未露过面。若是正常夫妻，怎么可能会让妻子堕落风尘呢？
宋听澜思忖着想，瞧着沈识舟脸色不太好，关切地询问了句，“师弟，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沈识舟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摇了摇头。他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又成了那副平淡清冷的样子，“为何没有剑？”
宋听澜看他没什么异样，放宽了心，“会不会是留给她的丈夫？她说自己的丈夫曾经守过蛮墟，师弟见过吗？”
“各大仙门齐聚，弟子很多，我没注意。”
宋听澜了然地点点头。
也是，书中曾提到，单是临江宗就有弟子三千余人，更别说加上其他四大宗门，还有零零散散的小门小派。
若不是什么宗门翘楚红人，怕是见了面都不知对方是哪家的人，更别说留下印象了。
妆台上也看了，门外还有一群看热闹的人，再待下去怕是闹到秦婉卿那里。
宋听澜最后看了眼屋子，叹了口气，“算了，走吧。”
“师兄不找了？”
“不找了。”宋听澜扯了扯唇角，笑得不怎么好看，“找来找去也找不到什么，这外头这么多双眼睛，我们总不能在人家姑娘闺房住上一宿吧？”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婉卿姑娘回来了！”
“哎呦婉卿姑娘可回来了，您不知道，您带来的两个客人，跟个登徒子似的，突然闯进了您的房间，在里面不知干些什么呢。”
“两个客人？”是鸾香的声音，“什么客人？”
“就是……就是那个……”开口的人想了半天，一拍脑袋，“就是那个姓宋的公子啊！”
宋听澜一把抓住沈识舟的胳膊，就要四处张望着躲起来。情急之下竟不小心撞到了妆台，上头的胭脂水粉乱作一团，最中间的铜镜摇摇晃晃，眼看就要落地。
宋听澜眼疾手快伸手去扶，指尖触在铜镜的刹那，忽觉浑身一震，耳边鬼哭狼嚎，尖叫不断。
“救救我，救救我吧——”
“我好疼，心好疼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啊啊！”
十几道声音鱼贯而入，震得宋听澜头皮发麻，双耳生疼。
他下意识松开了扶住铜镜的手，捂住耳朵，踉跄后退几步。
胳膊上落上一只手，伴随着沈识舟关切地询问，“师兄？你怎么了？”
宋听澜抬头对上沈识舟皱起的眉头，思绪被那些声音弄得混乱不堪。
尖锐，强烈。
像是走投无路濒临绝境下地嘶吼。
宋听澜脸色苍白，强撑着摇了摇头，尖叫声在头脑贯穿而过，令他一时招架不住，意识一点点回笼，宋听澜的目光也越来越沉。
好不容易恢复过来，竟再一次抬起手，想要碰一碰那面铜镜。
谁料一只手竟比他还快，抢在了他前面。
宋听澜眉骨一跳，急忙伸手阻止：“小沈！”
这铜镜邪性得厉害，方才的哭嚎让他头痛欲裂半晌都回不了神，指不定是什么影响人的心智咒术。
沈识舟却充耳不闻，动作没有丝毫停留。
直到指尖与铜镜相接，宋听澜心尖一跳，按住了他的手腕，面色焦急忙扭头去察看沈识舟的状态。
沈识舟面色如常，双眸古井无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怎么也不像受影响的样子。
宋听澜不放心地唤了他一声，“小沈？”
沈识舟收回了碰铜镜的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宋听澜隐约有了猜测，“你没听到吗？”
沈识舟看向他，唇瓣动了动，正要说些什么，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响在两人耳畔。
“沈公子，宋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宋听澜神情一顿，握刀的手紧了紧，转过身不动声色挡在了沈识舟前面。
秦婉卿双眸诧异地站在门前，鸾香跟在身后，面色不善地插着腰。
“我家姑娘在问你话，你这是什么眼神？快说，偷闯我家闺房，到底什么企图？”
宋听澜神情坦然，仿佛闯入姑娘闺房的另有其人，“鸾香姑娘说笑了，我和师弟来此是想找婉卿姑娘问些事情，并非有意冒犯。”
宋听澜眉心一挑，在二人的质问下游刃有余，“再写，我和师弟是在众目睽睽下进了婉卿姑娘的房间，光明正大，怎么也算不上偷吧？”
“你你……”鸾香抬手指着两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那也是无礼擅闯！”
宋听澜唇角微勾，语调散漫，“那我先向婉卿姑娘赔罪？”
“亏我家姑娘还救了你，你就是这样报……”
秦婉卿眉目轻瞥，语气责备，“鸾香。”
鸾香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秦婉卿唇瓣紧抿，看上去对宋听澜很失望，“宋公子，不论你是什么目的，就到此结束吧。今日之事我就当做没有发生，只望两位速速离开醉春楼，就当从未相识。”
“婉卿姑娘当真对今日的事毫不好奇？”宋听澜眸光微侧，暗藏较量。
秦婉卿垂下眼眸，轻声道：“就当是偿还公子这段时间为嫣儿一事竭尽心……”
“可宋某好奇。”宋听澜声音徐徐，从容不迫地打断了秦婉卿的话，“宋某对嫣儿姑娘坠楼的事很是好奇。”
秦婉卿眸光一颤，不可置信：“宋公子怀疑我？”
“是不是怀疑，婉卿姑娘怕是比我清楚吧？”宋听澜眯了眯眸，语气凌厉，“实不相瞒，今日我与师弟闯入姑娘闺房，乃是为了追一个人。”
秦婉卿神色无辜，红唇微动，“不知是什么人？”
“一个名叫呦呦的人，”宋听澜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婉卿姑娘可认识？”
“呦呦？”秦婉卿面色一惊，“宋公子确定是呦呦吗？”
宋听澜一挑眉，“婉卿姑娘怎么反应这么大？”
秦婉卿欲言又止道：“宋公子有所不知，我醉春楼曾经确实有个唤呦呦的孩子，呦呦娘亲去世的早，是醉春楼的姐妹们一同将她抚养长大。可呦呦她……一年前就失踪了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