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的告白》桑戈多

2、第 2 章 不客气，也

　　Chapter 2
　　“晚晚宝贝，谢谢你今晚帮我值夜班哈，给点点了炸鸡和咖啡，饿了，记得吃点哈。”
　　杨晚看眼同事吴媛媛发来的信息和刚刚收到的外卖，轻轻叹息一声，应该请客的其实是自己才对，毕竟看上去是自己这次的主动帮值班，好让吴媛媛抽出时间陪男友，其实不过是自己的别有用心罢了。
　　杨晚自认自己和多数医学生相比，学习效率应当算是偏高的一拨。可今晚预备去刷的期刊，无论如何却都是入眼不入心，心浮气躁得厉害，气恼之下，忍不住拿笔头去敲自己无法集中的脑袋。
　　恰在这时，余光瞥见值班室外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立即正襟危坐：“您好，有什么事吗？”
　　来人正是李帅，换上格子衬衫、牛仔裤的他褪去了几分锐利，显得有些朴素憨厚：“那个，杨医生，笔没事吧？”
　　杨晚一愣，目光随之看向仍在手中的笔，有些尴尬，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哈哈，说错了说错了。”李帅摸着后脑勺干笑着，“我本来是想说您的脑袋没事吧？”
　　杨晚心说，有区别吗？
　　李帅见对方冷着脸不作答，只恨自己嘴笨，又惹恼了对方一次。
　　“那什么，杨医生，我是来向你道歉的。”算了，多说多错，李帅赶紧说明来意。
　　“道歉？”杨晚错愕道，并不记对方有做过什么需要道歉的举动。
　　李帅自知理亏，有些不敢直视杨晚清凌凌的眼睛，绞着手指扭捏道：“队长说，我误会你了，你是个称职的好医生。”
　　杨晚心口一跳，手里的笔滑落。
　　待到李帅捡起滚落在地上的笔递给杨晚时，她才将将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们队长，他，认识我吗？”
　　“不认识啊，”李帅被问得莫名其妙，“你认识我们队长？不会吧，我们队长已经出名到一附院了吗？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我们队长立功都立成家常便饭了，照片搁在光荣榜上就没挪过窝……”
　　杨晚打断李帅不知要飘散到何处的思维，问出心底的疑惑：“那，他怎么知道我是个称职的好医生呢？”
　　李帅滞了滞，心底在犹豫要不要把队长已经记住眼前这位医生脚步声的事实告诉她，说吧既没经过队长的同意，又担心对方心生戒备，反失了平常心，不说吧又解释不清。
　　杨晚见李帅一张黑脸快要纠结到要变形，便岔开了话题，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你们队长吃过东西了吗？食欲怎么样，心情如何？”
　　这题好答！李帅面上一松，话痨的本性彰显，宛如倒豆子般：“吃了吃了！张岩买的蛋糕队长吃了快三分之二呢，真没想到，队长平时看上去那么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居然会喜欢那么甜腻腻的东西，还邀请我和张岩一起吃。我看队长状态恢复得还不错，没准明天眼睛查一查，一点儿是也没有，就能出院了呢。”
　　但愿如此，杨晚不忍给这个看上去和病人邓楚风感情还不错的年轻人泼冷水，指了指旁边的外卖：“奶茶，甜的，没动过，请你喝。”
　　李帅一听甜的就头摇如鼓：“不喝不喝，我一个北方糙汉子，不好这口。”
　　“哦，这样啊，”杨晚一脸惋惜，“我也是，那就只能倒垃圾桶了，问了一圈，大家都不爱喝甜的。”
　　说完，便起身作势要扔。
　　“哎呀，等等等等，”李帅打小是苦大的，最见不得浪费，肉痛地阻止，“别扔别扔啊，这玩意啊可贵了，等我拿回去问问我们队长喝不喝再决定，行吗？”
　　“也行。”杨晚状似思考了瞬间，又走了回去，打开抽屉，拿回一大盒夹心软糖，和奶茶一并塞到李帅手中，平静道，“这个糖也是甜的，没拆过，不介意的话也拿过去一起问问吧。”
　　“不介意不介意。”成功阻拦了一桩，哦，不，两桩食物浪费惨案的李帅回答得真诚又明朗。

　　早晨八点左右，杨晚带着单子来到邓楚风的病房，张岩和李帅正在哼哧哼哧拖着地。
　　李帅率先注意到杨晚的到访，放下袖子，扬起一个见了朋友似的热情的笑脸：“杨医生，早上好！这么早就来查房了啊！”
　　“嗯。”杨晚笑了笑，“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吗？”
　　“哦，我请了一天的假，陪队长做检查，张岩过会儿走，队里一下离不了太多人。”李帅一五一十回答着。
　　张岩轻哧：“还不是你，哭着喊着要陪队长，否则今天能在医院享清福的就是我了。”
　　李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是，谁让我和队长关系好呢，队里给我批假才是最英明的选择。”
　　张岩摇摇头，表示没眼看。病床上躺着的一直没说话的邓楚风嘴角也随之微微扬起了一道弧度。
　　杨晚忍住笑意，把几张单子递给李帅，叮嘱：“这是今天需要做的检查，尽量在今天上午之前全部做完，注意看好时间和地点。眼睛上的绷带暂时不要拆，做检查的医生会帮忙拆的。”
　　李帅忙不迭地点头。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又看到两人手上一直未曾放下的拖把，“已经很干净了，不要太辛苦了。”
　　“没事没事，我们不辛苦，在队里干习惯了，不干浑身不得劲。”李帅说完，撸起袖子准备继续开干。
　　就在杨晚转身欲走时，病床上的邓楚风轻咳了几声，杨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蹙着眉心看了过去。
　　没等杨晚开口，李帅早已扔下拖把奔了过去，紧张兮兮：“队长，你咋咳嗽了，该不会是昨晚蹬被子感冒了吧？”
　　一旁的张岩默默翻了个白眼，提醒这个号称和队长关系最铁却半点默契也无的人：“早餐！”
　　李帅一拍脑门，终于想起这茬，急急提起柜子里放的袋子，奔过去递给杨医生：“杨医生，这是我们今早买的早餐，队长说买多了，送给您吃！”
　　杨晚疑惑地看看病床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的李帅，再看看李帅手中慢慢的一大袋，有些疑惑：“多，这么多吗？”
　　张岩已经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说句话都说不明白的人是自己队友了，明明知道队长因为相貌的原因，平日里最是忌惮让异性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说是自己送的不就成了，还非要把队长带上不可！
　　“也不是很多吧，张岩说这些加起来都不比昨晚的那杯奶茶贵呢！”李帅心有余悸，“昨天他差点没把我骂死，说我随意接收女同志的东西，很容易给队长招不必要的烂桃花的。所以，只要杨医生收下这顿早餐，就可以两清啦！”
　　张岩眼前一黑，三言两语，自己也给卖进去了！
　　“烂桃花”杨晚面上微滞，接过李帅手中的那袋早餐，很快调整出了一个大方得体的微笑：“好的，我收下了。不过，你放心，我喜欢的不是你们队长这型的。”
　　“那就好那就好！”毫无所觉的李帅如释重负一般，“我也觉得医生和特警不怎么相配，都太忙了。”
　　“杨医生，您别听他胡说。”
　　杨晚侧过脸，诧异地看向突然出声的邓楚风，等着下一句。
　　邓楚风的本意只是想礼尚往来，并没有两人想的那些弯弯绕绕，可似乎有没有太多解释的必要。顿了顿，开口：“总之，谢谢杨医生您的奶茶和软糖。”
　　杨晚脸上虚虚一笑：“嗯，不客气，也谢谢邓警官的回礼。”
　　说完，便退出了病房。

　　10点钟，吴媛媛例行查房，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杨晚对着电脑查资料的专注模样，惊呼：“晚晚宝贝，你怎么还没走，都值一晚上的夜班了，还不回去休息，你不要命啦！”
　　杨晚摘下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了笑：“还好，不是很累。”
　　吴媛媛和杨晚不仅是同事关系，更是大学本科的室友，对于这个勤奋低调的学霸同学既敬佩又心疼，上前一步直接按灭了她的电脑屏幕，做霸道状：“不行！你得回家休息，否则你这样卷反衬得我特别不求上进似的，这样我谈个恋爱就更加压力山大了，为了我你也得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别闹。”杨晚哪里不知道吴媛媛这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无奈道，“整个科室谁不知道你工作起来认真又敬业。再说了，你谈个恋爱放人家小陈的鸽子还少吗？人家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过，见天儿地往咱们科室送吃送喝的，你有什么好压力山大的。”
　　听到男友被夸赞，吴媛媛甜蜜一笑，将发丝捋到耳后：“还行吧，他也就那样吧。”
　　杨晚笑着摇摇头，没有揭穿吴媛媛的言不由衷。
　　吴媛媛微赧，回过神来后，却见杨晚不知何时又将目光移向了重新亮起的电脑屏幕，气急：“差点被你饶了过去！杨晚，你必须回家休息，否则，否则……”
　　想了想，双手叉腰，使出杀手锏：“否则，以后我找谁也不会找你调班了！”
　　杨晚哭笑不得，面对吴媛媛如此郑重其事的“威胁”，只能退一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在等我一个病人的检查报告，等报告出来，我保证马上回去休息。”
　　“哪一床的，我帮你盯着点就是了，你回去，报告出来，我立刻打电话通知你。”吴媛媛撇撇嘴，只当杨晚是在敷衍自己。
　　杨晚苦笑着摇摇头：“不行的，还是我自己等吧。否则就算回家，看不到报告，我也没办法安心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