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的告白》桑戈多

1、第 1 章 受伤住院

　　“都怪我，要是我射击再早一点，咱队也就不会又搁医院躺着了！我为什么要犹豫啊！”
　　A市一附院的病房外，身着特警服的李帅对着自己的脑袋左右拳开弓，悔不当初。
　　“行了，行了！”队友张岩出手阻止，“别嚎了，你是新人，能一枪把歹徒毙命已经很不错了，队长不会怪你的。”
　　李帅哪里听的进去，自进特警队以来，最照顾自己的就是队长了，关键时刻自己给队里拖了后腿不说，还却没能保护好他，害他被歹徒的闪光震爆弹炸进了医院。
　　李帅红着眼睛看向张岩，不安道：“队长的眼睛，会没事的对吧？”
　　张岩心里也直打鼓，虽然队长动作已经足够迅捷，但闪光震爆弹射程将近20米，当时的形况就是插了翅膀也很难一下子飞出射程之外。身体上的几处外伤倒还好，唯独这眼睛血流不止，伤势还未判定。
　　“放心吧，”张岩嘴上安慰着快要哭出来的李帅，“等医生来了咱们仔细问医生。”
　　说曹操曹操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向李帅、张岩所在的方向走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医生，我们队长怎么样？为什么昏迷到现在还没醒啊？”
　　“医生，我们队长的眼睛应该没事吧？虽然他当时没戴防护镜，但我上网查了一下，是不是只要后期注意休息就能自愈了。”
　　“你们是病人的队友？”女医生边翻病例边开口。
　　“对对对，我们是病人的队友，我叫张岩，这是李帅。医生，”张岩注意到女医生的胸牌，恭敬道，“杨晚医生，我们队长就拜托您了！”
　　医生杨晚从一堆病例中抬起来头，露出了一张不施粉黛，略有些苍白疲惫的脸，鼻上的黑框眼睛无端为这张年轻的脸增添了几分严肃和庄重。
　　杨晚轻蹙眉头看眼两人，复低下头去，刷刷又记了几笔，淡淡道：“声音小点，太吵了。”
　　两人顿时噤声。
　　杨晚这才推门而入。
　　病床之上躺着的人依然昏睡着，双眼被纱布缠住，薄唇挺鼻，面部线条走势虽然柔和，却自带不怒自威的凌厉感。
　　杨晚走近几步，调试好输液，平静的面容看不出表情。
　　李帅按捺不住内心的焦灼，压低音量问道：“医生，我们队长的眼睛会没事的对不对？”
　　杨晚顺手将病人的枕头往脖子下挪了挪，回答：“不知道，目前还无法确定。”
　　李帅听完，急了：“你不是医生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该不会你没有用心吧！”
　　杨晚双手从病人脖子下收回，双手拿回病历本，似是感受不到对方的责难，冷静客观道：“具体情况要等病人醒后做过检查才能确定，目前，抱歉，我确实无法确定。”
　　都说看病要找老医生，能力强、经验足，张岩心底里其实也和李帅一般，对年轻的女医生有所犹疑，可毕竟不像李帅那样冲动，恨不能把换个医生写在脸上。
　　“医生，对不住，我同事这也是太着急了，没有别的意思。”张岩面容温和，“我们就是想问问，队长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杨晚抬手看看腕表，估算着：“今晚九点左右病人差不多会醒。”
　　“太好了！那什么，李帅，你守着队长，我回去收拾收拾，给队长带点好吃的、洗漱用品过来！”张岩激动道。
　　“嗯。”李帅也松了口气，实心眼地补充，“队长喜欢吃红烧牛肉面，记得多加辣椒。”
　　杨晚抱着病历本的手紧了紧，冷声打断：“不行！病人这段时间忌辛辣。”
　　李帅闻言，脸一垮：“那怎么办，我们队长平时吃大米饭都爱拿辣椒酱拌着吃的，现在受伤了，反倒吃不上口自己喜欢的，多难受啊！”
　　杨晚略一沉吟，开口：“鲜奶油蛋糕。”
　　李帅不自觉地皱眉：“什么？鲜奶油蛋糕，会不会太腻了啊？我们队长应该不喜欢吃吧。”
　　张岩眼睛一亮，记起队长生给自己过生日那天一口一块蛋糕的满足模样，点点头，猜测：“不，队长应该是喜欢的。我这就买，不同的口味都买点。”
　　“你们俩都去。”杨晚再次开口。
　　“不行！”李帅想也不想，大声拒绝，在收到医生不赞同的目光后又被迫压低，“我得守着我们队长，一步都不能离开。”
　　杨晚目光在两人身上分别大量了一瞬，最后看向梗着脖子一副威武不能屈模样应该是叫李帅的年轻人身上：“所以，你准备继续穿着这身制服在医院继续待四五个小时？”
　　李帅闻言，周身的气焰顿时就萎了下去，似乎好像是有点不那么合适，刚刚有个小朋友瞧见自己，二话没说，扭头就哭着找妈妈去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我们队长一个人扔在医院吧，万一中途队长提前醒了，身边又没人，怎么办？”李帅踟蹰道。
　　“交给我吧。”杨晚清冷的面容此刻看上去格外坚实可靠，“我今晚值夜班，他如果提前醒了，我，还有值班的护士们会帮忙照顾的。”

　　和昏睡过去时眼前一片刺眼灼目的光亮不同，邓楚风醒来后连续尝试闭眼再睁开，世界仍旧一片黑暗混沌。意识到眼部有障碍物后，邓楚风下意识地伸手去摘。
　　“别动。”一道清冷的年轻女声突兀在邓楚风的右侧响起，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能动，你的眼睛上上了止血的药，最早明天才能摘。”
　　邓楚风的手依言放了下来：“好的，知道了。请问这里是医院对吗？”
　　男人声线低沉，开口有些沙哑，杨晚听到自己的心底好似喟叹了一声。收敛心神，杨晚木着一张脸，严肃道：“是的，这里是A市一附院的眼科住院部，我姓杨，是负责你的住院医生。你比预期醒来的时间早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是七点半，你的两位同事先回了，九点左右会回来，在此期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
　　邓楚风朝虚空轻点头：“好的，谢谢您，杨医生。”
　　被称为“您”的杨晚顿了顿，见病人邓楚风毫无提任何要求的迹象，再度提醒：“你需要喝水吗，或者和家人通个电话，这些，我应该可以帮上忙。”
　　“不了。”邓楚风并不习惯麻烦陌生人，礼貌拒绝，“你不是说我的朋友们看很快就会回来了吗？”
　　杨晚想了想，虽然可以理解一个人对陌生人的防备心，但还是遵从本心给出建议：“你受伤昏迷了，我想你的家人应该很想第一时间听到你安然醒来后的声音。”
　　邓楚风嘴角紧绷：“多谢提醒，受伤的事情没有我的同意，我的朋友们应该不会擅自通知我的家人。”
　　怪不得，只是为什么呢？杨晚忽略心头不合时宜的窥伺欲，改口，“你的床头右上方有呼叫器，有事的话请呼叫。”
　　邓楚风听到这番话，紧绷的嘴角松了下来：“好的，谢谢您，邓医生。”
　　杨晚轻抿嘴唇，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还有什么事吗？杨医生。”视觉无法倚仗之后，听觉的功效就被无限放大。预想之中离去的脚步声被没有响起，邓楚风目露疑惑。
　　“哦，没有了。”杨晚一惊，慌忙移开落在邓楚风身上不知多久的视线，抱紧病历本匆匆道，“你好好休息，有事一定记得按铃。”
　　说完，不等回复，便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很快，李帅和张岩一身便服，大包小包赶到了一附院。
　　李帅一进门便撇撇嘴，不满道：“张岩，我说你还不信，你看，那个什么杨医生一看就年轻不靠谱，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根本没有真的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照顾我们队长。”
　　张岩一路上已经听够了李帅地絮叨：“行了行了，你就别罗嗦了，咱这不是提前一个小时回来了吗，队长这也好好的还没醒来着。”
　　“她来过。”
　　躺在床上的邓楚风突然出声，唬了两人一跳。
　　李帅率先回过神，扑到邓楚风床边，又惊又喜：“队长，你醒啦！你刚刚说什么，是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张岩也没听清邓楚风说了什么：“是啊，队长，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千万不要忍，这里是A市最好的医院，什么都能治好。”
　　“现在几点？”邓楚风不答反问。
　　听从命令尤其是听从队长的命令已经被李帅刻在了骨子里，看眼手机，快速答道：“报告队长，八点零五分。“
　　邓楚风几乎不用动脑子：“我醒来的时候是七点半整，杨医生一共来过5次，平均7分钟一次。”
　　李帅和张岩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张岩问出了两人心底的疑惑：“不是，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脚步声。”邓楚风平静道，“”我之前就和你们说过，每个人的脚步声是不同的。”
　　“原来如此，”李帅恍然大悟对队长的崇敬又更上了一层楼，“队长，你好厉害啊！“
　　张岩内心受到的震撼较李帅更为剧烈，即便是训练有素如军人，也少有人能在自身伤势未定、前途未知的情况下保有如此地镇定和对外界的敏锐度。
　　“所以，李帅，我建议你为刚刚的言行向杨医生道歉。”邓楚风有如被夸被维护的人不是自己般，置身事外又冷静客观。
　　李帅面上一红，当即立正回答：“是，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