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的告白》桑戈多

10、第 10 章 杨医生会把

　　“可是你每次和杨医生说话的时候都是板着脸，很凶很凶的样子啊？这不是不喜欢是什么？”浩浩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歪着头提出自己的疑惑。
　　邓楚风耳朵微动，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含糊道：“你看错了，杨医生是位好医生，我对她既尊重又感激，没有任何讨厌的成分在。”
　　欣喜的小火苗还没成型就已熄灭，杨晚感受着自己内心涌动着的失落和酸涩，暗暗告诫自己，比起冷漠和厌恶，尊重和感激已经好了太多，你该懂得满足才对。杨晚啊杨晚，到此为止吧，不可以再贪心了。
　　工作的疲惫感此刻突然蔓延至四肢百骸，杨晚止住的脚步没有再进一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病房。

　　就这样，浩浩负责白天，提前和队里打过申请的李帅负责晚上，周六周日领导、队友们络绎不绝，时间一晃便来到了邓楚风拆线出院的日子。
　　手上正在给邓楚风拆纱布的红红撵了好几次没撵成功，见浩浩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毫不客气地出口打击：“哎呦喂，杨医生还说你是个小男子汉呢，结果呢，没想到是个好哭鬼啊！你哭吧，抓紧时间哭，最好能多哭点，这样你刚做过手术的右眼搞不好就又得再做一次手术了！”
　　浩浩心里清楚红红护士八成是在吓唬自己，但一想到妈妈自己住院这段时间都累瘦了，急忙仰头把眼泪逼了回去，瞪眼睛干的差不多了才出声恨恨道：“哼，我才不信你呢，医生姐姐说我的眼睛恢复的可好了！”
　　“是吗？那你可得好好听杨医生的话才好，尤其是杨医生拜托我待会儿转告你的出院后的护眼注意事项。”一周的频繁接触下来，红红面对特警帅哥的冷脸和低气压，早没了初见时的羞赧和旖旎心思，熟练地边拆纱布边搬杨医生这尊大佛出来震慑调皮鬼浩浩。
　　“不要！”浩浩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要听医生姐姐亲自和我说，她比你厉害！”
　　“切!你以为我乐意说啊，杨医生忙得很！”红红没好气地说。吃人嘴短，如果不是看在杨医生见天的面子上，自己才懒得搭理这个小鬼！光是这个病房，自己一天就要多跑不知多少趟，就怕这个调皮鬼会出什么篓子，连累了另一个病人，更不要说帮忙打饭打菜之类杂活了。也不知道这小鬼上辈子修了什么福分，那么招杨医神喜欢，说起来杨医生心肠这人也真不错，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还经常抢着帮护士干活，自打她进医院以来，就没一个同事说她不好的。
　　浩浩气鼓鼓地瞪着红红，不说话。

　　随着眼部纱布的一层层剥落，邓楚风的眼睛逐渐适应微微刺眼的日光后，病房里的陈设一一进入了眼帘，虽与手术前的清晰度尚有一段距离，但邓楚风已经感到十分庆幸和满意了。
　　浩浩见状，凑了过去，比了个手势，摇了摇：“楚风叔叔，你能看清这是几吗？”
　　“三。”邓楚风凝视着浩浩圆头圆脑、玉雪可爱的模样，牵起嘴角。
　　浩浩大喜，忙不迭地离远了些：“这呢？”
　　“五！”
　　浩浩还不放心，再度站远，远到半个身子快要出病房门：“这呢！这呢？”
　　邓楚风感受着浩浩对自己的关切，宠溺地配合着：“一。”
　　浩浩连蹦带跳跑了回来，眨巴着眼睛期待地问：“楚风叔叔，那现在你能也看清我长什么样子了对不对？“
　　邓楚风轻抚浩浩根根竖起的短发，点头：“和我想象的一样，长得很可爱。”
　　极少被人用“可爱”形容的浩浩抿着嘴巴，害羞地挠了挠脑袋。
　　红红撇撇嘴，心里颇不平衡，感情这小鬼就只会和自己作对，在杨医生和特警帅哥面前就跟小绵羊似的乖顺。
　　“好啦好啦，别黏黏糊糊的了！”红红酸溜溜地阻止缠着特警帅哥问东问西的浩浩，“我还要带邓警官去做个视力检查，你要么回自己病房，要么就搁这老实待着，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浩浩别过头，切了一声。傲娇不屑的模样落在邓楚风眼中怎么看怎么可爱，轻刮一下鼻头，叮嘱：“不要乱跑，叔叔检查完还要去办出院手续。”
　　浩浩立刻紧张地拽住邓楚风的衣袖，不舍道：“叔叔，你办完出院手续以后就要离开了吗？浩浩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根据医院的要求，邓楚风还有半个月的修复假期，不需要训练和出任务，时间由自己安排。笑了笑，随即说出自己的计划：“不会，等办完手续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下午陪你一起等妈妈。以后，有时间的话，叔叔也会经常去看你的。”
　　“真的吗？”浩浩又惊又喜，在邓楚风再三保证之后，脸上彻底多云转晴。

　　办手续的途中，邓楚风不由自主地开始留意起来往的女医生，无意识地连看了三四位之后，邓楚风这才想起虽然交流过多次，但截至目前自己并不清楚杨医生的具体长相，脑海中唯一留存的只有她如清泉一般的声音。
　　出院在即，邓楚风认为基于礼貌，应该向在他手术前后对他关照有加的杨医生亲自道谢，据红红护士所说，出差去外地参加研讨会的杨医生差不多今天会回A市，这也是他选择留下来除了陪伴浩浩之外的另一个原因。

　　于是，办完手续回来，邓楚风特意去看了眼医生简介照片墙，然而意外的是并没有找到任何杨姓女医生的照片，医生值班室里倒是有一位女医生，听声音应该是是接手杨医生工作，也来过不少次自己病房的那位。
　　浩浩不能离开医院，午饭只能在医院内部解决，已经可以自如使用手机的邓楚风将浩浩心心念念的披萨点了个遍。十三四盒外卖送到浩浩病房点名钟浩浩签收的时候，浩浩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又大又圆，抱着邓楚风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嘱咐浩浩先将披萨分出一些送给熟悉的医护人员和同病房的人，邓楚风领着浩浩又找了一处偏僻位置的长座椅，开启了午餐。
　　耐心等到浩浩大快朵颐一番，往嘴巴里塞披萨的速度已开始趋缓，邓楚风才淡淡地开口：“浩浩，你刚刚送披萨有送给杨医生吗？”
　　“医生姐姐？”浩浩一手一块披萨，茫然道，“没有啊！我没有看到她耶，医生姐姐不是出差去了吗？”
　　“听红红护士说，杨医生今天会回来，你会不会看漏了？”邓楚风用纸巾帮浩浩擦去嘴角的酱汁。
　　“不会的！”浩浩否定的斩钉截铁，“整个楼层女医生本来就不多，只有医生姐姐是到耳边的短发，戴黑框眼镜，很好分辨的，浩浩绝对不会看漏！”
　　“这样啊，没看漏就好。”邓楚风微微一笑。

　　下午三点，浩浩的妈妈来接浩浩并办理出院手续，邓楚风对于出院的流程基本熟悉，便提出帮忙跑腿，浩浩妈妈又是一番感激。拿到浩浩的出院小结，邓楚风当即顺着浩浩妈妈的手机号码，转账了7000块钱，没有添加任何备注。谁知，这一头，邓楚风办完所有手续，刚刚下电梯，浩浩便扑了过来，后面是一脸焦灼不安的浩浩妈妈。
　　“楚风叔叔，你是不是给我妈妈打钱了，还是7000块。”浩浩一脸笃定。
　　邓楚风暗叹自己还是打款打得心急了些，又不好撒谎，顺势抱起浩浩，坦诚道：“对啊，那是你的工资，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我就知道！妈妈还不信，以为是别人打错了呢！”浩浩笑嘻嘻地搂进了邓楚风的脖子，朝妈妈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邓警官，”原本收到不明转账信息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浩浩妈妈稍稍放松了些，无视浩浩的表情，开口，“那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什么护工不护工的，这段时间浩浩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感谢你还来不及，哪能收什么护工费呢！而且这也太多太多了！”
　　说着，掏出手机：“邓警官，你报下你的账号没我这就把钱给你退回去。”
　　浩浩对数字没什么概念，见妈妈这么说，模模糊糊感觉到楚风叔叔打给妈妈的护工费太多了，似乎自己收胡工费的行为也是不正确的。于是，懂事地没有开口反驳妈妈。
　　邓楚风温声道：“浩浩妈妈，浩浩是杨医生介绍地护工，这段时间我眼睛看不见，也多亏了他的陪伴和照顾。这是我和杨医生早就约定好的护工价格，一分也不能少，要是真接受了您的退款，不就等同于失信于杨医生吗？还请您收下，不要让我为难。”
　　“没事的，杨医生出差还没回来，回头我来同杨医生说，邓警官，你先把账号给我。”浩浩妈妈坚持着。
　　邓楚风不为所动:“那就等您联系过杨医生再说吧，她那里有我的帐号，如果她也同意的话，自然会把我的账号给您的。”
　　浩浩妈妈的脸上浮现为难和踌躇的表情，邓楚风只当没看到，开口：“浩浩妈妈，手续都已经办妥了，抓紧时间出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