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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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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得睁开双眼,房屋早已漆黑一片,我摸索着按开床头灯查看时钟。
晚上8点,天呐,我昏迷了10个小时?
而且这个梦?怎么回事?关于阿音的记忆?!!
他是有什么超能力吗?怎么会让我用这种方式记起?
为什么我明明想起了更多阿音相关,却越发得觉得他陌生。
他究竟是谁?他是人类吗?
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转了一圈没找到阿音,便靠着窗慢慢回味着刚刚那个梦。
小时候最喜欢去晋祠玩,喜欢偷偷跟着景区导游听她讲晋祠每个景点背后的故事。
喜欢去七孔八眼的难老泉玩水,据说水母娘娘好不容易才压住那汹涌不断的泉水。
喜欢金人台上那个眉清目秀的金人,他站在背后总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喜欢圣母娘娘旁边的侍女,我怀疑她们就是我之前等阿音时看到的仙女们。
不对劲的点太多了。
那个时候的阿音究竟多大?
记忆中的遇见他是在我高考结束的暑假,并且身高只及我腰,按理说应该是小学生,现在怎会和我年纪一般?
我明明记得高考那年暑假,回老家的原因是爷爷的重病及去世。
一直忙于照顾爷爷和后期因丧事忙碌不堪的我,哪来的时间和心情每天与阿音呆在一起?
还有好多疑问......
最重要的是,和他相处的这段记忆,与我的其他记忆没有一点连接,甚至不在我人生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中,就好像是,凭空被植入到我脑中的。
我已大学毕业三年,倘若刚刚的回忆都是真的,说明我和阿音7年没有见面,没有联系。
他是如何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霎那间头痛欲裂,好像有什么东西叫嚣着要冲出我的脑袋,又有什么在刻意压制,两股力量不断对冲,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闭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好像是阿音扔下手里的食物袋向我冲来,接住即将倒地的我。
。。。。。。
“你发烧了,把这些药吃下去”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阿音闷闷的声音。
张嘴含住了他送过来的药,就着他的手连喝几大口才把药顺了下去。
温热的水穿过喉咙,倒是让我清醒了不少。
阿音放下水杯,抬手意图拨开我眼睛上的碎发,却因为指尖的颤抖而不小心戳到了我的眼皮,我惊呼一声,才惊醒了走神的他。
或许是因为在他脸上看到了梦中的小屁孩的影子,也可能因为此刻的他太过悲伤。
浸在这满是抱歉的眼神里,我实在说不出半句责备。
他竟然是那个小屁孩。
怪不得我叫他小屁孩叫得顺口,怪不得他叫我姐姐的时候眼神复杂。
也一直知道他对我还藏着其他更深的感情,我只是,没太在乎。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难不成他是为了回报我对他儿时关心照顾的恩情吗?
可为什么这段回忆疑点如此之多?
我已经很努力得克制自己心中的生疏,可还是让气氛尴尬了不少。
这么一整,反而不知应该如何待他。
“阿音,谢谢你半年来的照顾。”还是先道谢吧。
没有收到回复,对面沉默着拉起我的手,想把我带入怀中。
不不不,我还是不太行,被一个回忆里半大的娃娃这么抱实则有点奇怪。
赶忙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抵开一臂的距离,推着又想起昨天他红透的耳根,“你的年纪不太对劲,你现在多大了?”
听到我的提问,他因我拒绝而拧紧的眉头突然放松,笑着盯着我:“你现在倒想起来关心这个?”
关心这个不是很正常?
我白了他一眼,突然想捉弄他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奇怪一个半大的娃娃怎么只过了7年就长这么老了?你到底多大了?”
他被我的话语梗住,神情扭曲
“比你小三岁,童颜姐姐,开心了?”
只小三岁吗?不太像啊?难不成当年是因为营养不良没发育好?那也差太多了吧?
虽然有点怀疑,但抵他的力气倒也小了几分。
阿音见状攥着我的手再次试探性使力,见我没有反抗,嘴角上翘,轻轻拉我入怀。
和之前平板支撑对抗时的力量不同,现在肩上只有他不敢太过用力,小心翼翼的胳膊。
真是奇怪,就算大脑里对阿音有着再多的怀疑、不信任以及脑补的恐惧。
但我的身体却莫名其妙得信赖且熟悉他的怀抱,也不太想挣脱开。
靠在他的怀中轻轻抚上自己胸口的黑洞,好像从醒来之后,黑洞就生出了几分异样,不是难受,也不是满足,就像是本该用水泥铺盖的道路结果使用了沥青一样奇怪。
我这样瞒他,怀疑他,真的做对了吗?
黑洞的和地下室的事情一直未同他说过,现在又因为那段恢复的记忆,导致我需要求解的问题更多了。
要不打包起来问问他?
独自猜忌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有了那段记忆后心里的确对他少了几分抵触。
他虽然瞒了我很多东西,但究其所做,倒也皆为对我有利之事。
正默默组织着语言,脸上突然掉下一滴湿润,把我吓了一大跳。
苍天,我什么时候能改改着专注时轻易被吓到的毛病。
抬头看到这人脸上的挂了一左一右两道泪痕,在床头灯的斜射下显得更加清晰。
“你哭什么啊?小屁孩?”
我伸手去接他新淌出的泪水,却被他一把攥住,拉过去贴在唇上呢喃着“没什么,谢谢你恢复记忆后还愿意理我。”
他的嘴唇随着话语一张一合得在我手背上摩挲,太过亲昵的动作还是让我浑身鸡皮疙瘩起立。
我真是搞不懂他告诉我回忆之前,莫名其妙的悲伤、决绝、挣扎、不舍等情绪从何而来,因为回忆中的我们如此正常;
更搞不懂他对我的痴缠、爱意、迷恋又出自何处,也因为回忆中的我们那么正常!
在他那噙着泪的小狗眼中尬笑着慢慢抽出手,顺便屁股向后挪了三寸,盘腿坐好
“呃,不用谢,你的来历我是清楚了,那你要不要大方一下,今晚把这场答疑会做完整?开诚布公得?”
差点忘了,再补充一句“我们只用嘴说就好,你别一言不合又让我晕倒。”
像之前那样的回忆方式我可真有点吃不消。
他仿佛有些惊讶,半响后转化为欣慰:“姐姐不打算继续瞒着我了?”
我有点心虚,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我还没张口,他紧接道
“虽然理解你,但我还是有点伤心的,半年前是我把你捡回来的,我怎会不知道你的异样和身上的黑洞?还有你自己去地下室不害怕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可真会说话,现在反倒怪上我的不信任了?
我恢复感知才几天,就要求我全身心信任他?谁能做到啊?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我去了地下室?
“你怎么知道我?”
我警惕着环顾四周,没发现有什么监控啊。
小屁孩看着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放心吧,没有监视你。”
“那你如何?。。算了,无所谓,你都知道些什么啊?我想修补黑洞应该怎么办?”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倒是省得我多费力气。
本来还眼神带着笑意的男生,听到我的回答,突然就委屈起来了。
撅起嘴抓过我的手,用指尖轻轻戳着我的手背嘟囔着:“姐姐你好冷漠,怎么能只关心自己呢?你也不好奇我这么多年都怎么过的吗?”
好恶心啊他,这么油腻的撒娇从哪学来的?
再说这还用问?就看他这状态也知道他身心均没有长残。
人不先顾己,还指望谁来救?
“不好意思这位弟弟,我好歹得先救了自己才能复盘吧?事也有轻重缓急之分呢”
眼看着小屁孩的嘴越来越耷拉
我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你既然提起了,可以一起讲给我听啊,我当然是好奇的。”
好奇的地方可太多了,比如这段回忆你是怎么硬插在我大脑中,还这么突兀的?
他赞同得点了点头“也是,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
好了,这下开心了,还真。。好哄。
不由得想打趣他几句。
“呦,您终于不耷拉着一张脸了?之前各种悲痛欲绝得我都有点毛骨悚然,说几句话就在那一副生离死别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心上有黑洞的人是你呢!”
他意味深长得强扯了扯嘴角,还是没能笑出来。
哎?这又是什么悲伤的大秘密被我不小心说中了?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拉着我走下楼:“我告诉你怎么填补黑洞。”
两人站在门前停住,小屁孩松了手“去吧,你不是一直很想出这扇门吗?你会找到答案的。”
这么突然?
“你的故事不讲了?”我一头雾水。
他摇摇头说“等你回来告诉你。”
也行吧,虽然没听到故事,但阴差阳错得到出门的机会也算合我意。
我想出这扇门很久了。
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握上门把,向下一压正准备拉开,突然又被他按住。
诧异的声音从侧上方传来:“你就不害怕?准备好了?”
我觉得莫名其妙,皱眉看向他:“你到底想怎样?有什么可害怕的,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在这里犹犹豫豫。”
有洪水猛兽等着我又怎样?
我就算有什么劫数,也不在此处,不在这栋屋子里,不走出去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说罢我再没理他,又去拉门。
他也没再做什么阻拦,只是盯着我,他的身影随着门缝的闭合慢慢缩小,直到完全消失。
关闭的最后一秒我好像在他眼睛里面看到了什么?
那是黑色的线?
可是又不太确定,或许是我看错了。
算了,回来的时候再问吧。
将门拉住后转身,什么都没有,一片黑暗。
本以为房屋内的灯光会从窗户透出几分,可抬头却连这栋房子的阴影也没看到,更别说窗户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探刚刚才松开的门把手,什么都没有摸到!
我关门之后明明一寸都没有移动过!
那么大一栋房子,就这么消失了?
前方也是一片虚无,该说不说,还真像我心上黑洞的实景化。
我一个人站在无尽的黑暗中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么玄幻的吗?
从黑洞开始就有预感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样,后来地下室所见所闻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
所以现在反而并没那么惊慌失措,只是有点好奇我是否还在地球上生活着?
如果是的话,我是穿越维度了呢?还是穿越时空了呢?
行吧,想怎么反常理都可以,我心脏都这么都这么残破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不了的呢?
下一步怎么办?要不咱这,试着往前爬两步?
我慢慢蹲下摸着地面缓缓向前摸索着,还是这种返祖的行动方式有安全感。
万一走着走着掉进坑里就不好了,这样爬着走,起码手脚还有个照应。
手下的触感如水泥地一般,有点磕膝盖,迫使我从爬行变成蹲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整个人累的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还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阿音不会是在耍我吧?
正当我觉得奇怪,突然嘴里开始泛酸。
胃里一阵阵翻滚,耳内盘旋起尖利的杂音,眼前开始冒金星。
我甚至因为眼中冒金星而感到开心,好歹还有点星星呢,这都比刚刚无尽的黑暗感觉好了不要太多。
因为头痛恶心,天旋地转的不适,我被迫停下了脚步。
这感觉可真的有点扛不住,蜷缩在地上好一会儿症状都没有减轻的迹象。
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晕过去,但是并没有。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耳中的杂音逐渐减弱。
阿音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远处飘来,我努力分辨了好多遍,他好像在说:“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