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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04 演技很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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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廊外的脚步声,踏得大而快,似乎就要离开,江琼往外探去一颗脑袋。
正好看见陆誉大步走过,而谌姨站在房间门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背影。
“怎么说?哥看人准吧。”杨蔡鸣从后面探出一个头,“都说他不会留下一起吃咯,你还非得多放一碗米,这下好了,谁吃?给我当宵夜啊?”
江琼用手肘去捅他,“小声点。”
这细微的动静让陆誉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时,江琼已来不及缩回去了。
她只好略显生硬地挂上诧异的表情,挤出一点笑:“啊……您这就要走了?”
陆誉没有如她预想中那样简单应一句“对,走了”,而是将整个身子慢慢转了过来。
“怎么?”他好整以暇地问,随即歪了歪头,“不想让我走?”
语出惊人。
江琼一时愕然。
这是在暗指她昨晚闯进他房间,逼得他连夜换住所的事?
她这样想着,就去看一眼杨蔡鸣,见他呆头愣脑没听懂的样子,这才放心。
余光里,徐谌梦正从长廊那头快步走来。
虽然陆誉阴阳人的功夫很是一针见血,但江琼一贯能忍,她有些尴尬但也继续说:“不是。就是饭煮起来了,煮了您那一份,要留下来一起吃吗?”
她没忘记昨晚的事是自己理亏,该摆的态度总得摆出来,哪怕陆誉会觉得她脸皮厚。
应该没有。因为他依旧风度翩翩地笑着:“今天不了。”
徐谌梦赶过来了。她几乎是以半挡着的姿态,隔在中间。
陆誉笑出声,耸了下肩,撇嘴说:“以后吧。”
他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只看着江琼,“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有的是机会?
如果陆誉知道之后他们会有工作上的交集,江琼或许不会觉得这句话突兀。可他分明还不知道。
这么说来,只能是因为他和谌姨的交情了。
送走陆誉,用餐时,总算有了向徐谌梦打听的契机。
“谌姨,刚才那位……是你朋友?”江琼给对面夹去一块鲜嫩的鱼肉。
徐谌梦拿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一顿,“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江琼点头,埋头扒了几口饭,又抬起来:“诶,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实在略显生硬和突然。
“怎么这么问?”徐谌梦有所察觉,放下碗筷,目光审视:“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江琼忙低头,专心吃饭,“我只是好奇,随口一问。”
静了会儿,徐谌梦说:“没聊什么,只是交代了他父母的近况。”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中途徐谌梦出去接客人电话。
旁边,杨蔡鸣趁机用手肘回击刚刚那一捅:“江琼你什么时候那么八卦了?怎么,刚刚那哥们是你的菜?”
他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抬手敲她脑袋,“你这喜欢小白脸的口味什么时候能改改?长得好看有用吗?你得看有没有担当,得看人靠不靠的住啊。这么多年了,眼睛还不能擦亮吗?”
“我没这个意思。”江琼揉着并不疼的额角,“是你误会了。”
“这可要说清楚,我误会什么了?是我误会你对刚刚那个没意思,还是你话里话外说——我误会你那姓丰的前夫哥,没担当?靠不住?”
江琼挪到离他远些的位置,“都有。”
“你说什么?”杨蔡鸣没听清。
“我说——”江琼低头,往嘴里扒饭,“这饭,好吃!我能再吃一碗!”
嘴里的米饭嚼着没什么滋味,江琼的心思也早已飘远。
她分明从谌姨的语气里听出,陆誉没和谌姨提起前一天的冲突。
这让江琼很是稀罕和意外。
明明昨晚他还是一副被她冒犯、要和她计较到底的嫌恶模样,怎么转眼在谌姨面前,不仅半个字没提起她的“劣迹”,甚至态度温和成这样?
陆誉居然是个这么体面的人?
回大院的路上,江琼还在闷头思忖这事。冷不防被人拦住了去路,手里被塞进一小袋东西。“你好,国庆快乐!”
“这是一些节日小礼品,免费的。演员叶青茗主演的都市悬疑剧《白开水》正在热播,新电影《自渡》昨天刚刚在这边开机,由王呈坚王导亲自执导,欢迎了解支持哦!”
江琼接过来,是一枚制作精良的绿色系书签和几片独立包装的暖宝宝。
她回过神,报以微笑:“谢谢,国庆快乐。”
应援摊位就搭在人流熙攘的街角,一方小桌,几把折叠椅。墨绿色的桌布铺得平整,码放着一沓沓印有写真的小卡、贴纸。
旁边的易拉宝海报上,明星的作品信息清晰醒目,“开机大吉”四个字格外亮眼。
江琼忍不住多看了眼海报上的人。
不是时下流行的鹅蛋脸,厚唇方颌,颞部饱满,是极具辨识度的电影脸。背后绿色的应援色,衬得她像一株劲挺的翠竹。
这气质……意外地和索布瑞辛十二月份即将推出的新品酒概念很贴合。
公司目前还在斟酌代言人人选,有几个备选,但似乎都差了点意思。
江琼心中一动,觉得有必要争取一下。她举起手机,找好角度,对着海报拍了几张照片。
在假期给并不相熟的同事发送非紧急ddl的工作消息,无异于自寻死路。江琼打算节后再联系负责代言事务的同事。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随手记下待办事项,收起手机,将小礼品揣好,转身拐进熟悉的青石巷。
走到大院门口的密码锁前,江琼抬手,输入一串数字。“咔哒”一声轻响,锁具应声而开。
她刚要去推那扇厚实的木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隔着口罩显得有些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质疑:“你是陆誉朋友?”
江琼脚步顿住,回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几步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
反应几秒后,江琼向她确认:“是来找陆誉的吗?”
“嗯。”女人点头,朝门口走近两步,目光在江琼脸上和门锁之间扫了个来回,“本来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跟你撞上了。”
“但他已经——”江琼正说着,女人将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句“不介意我们进去再聊?”便推门走了进去。
“您等等——”
进了门,对方刚好摘口罩到一半,听到她声音,很快侧过脸看来,眉头微挑:“怎么了?”
距离很近,那张脸的冲击力比海报上更鲜明生动。骨相优越,量感夺目。
“你是……”江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再看一眼便确认了,“叶青茗?”
“是呢。”叶青茗对被人认出习以为常。
她挂起带距离感的笑,快速打量江琼一眼,瞥见她手上拿着印有自己Q版形象的暖宝宝包装,“是我的粉丝吧?我说怎么有点眼熟。我应该见过你,以前来过线下活动么?”
江琼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还捏着人家粉丝送的礼品,连忙提了提袋子示意,“……这,是刚才路过你应援摊位,你的粉丝送的。”
叶青茗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还以为是我粉丝呢,误会。”
“没事。”江琼摇摇头,问:“叶小姐,您是有事来找陆誉吗?”
叶青茗斜眼看她,“没事就不能来吗?”
陆誉的好友屈指可数,能知道他房子密码,还能够自由进出的,叶青茗今天是第一次见。
她并不认为江琼这是以朋友身份的提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琼立刻察觉对方语气的变化,解释道:“只是陆先生他昨晚已经搬走了。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有急事找他,怕你白跑一趟。”
“搬走了?”叶青茗眼尾微挑,这才反应过来:“你不是他朋友?”
江琼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是这里的房东。”
“房东?”叶青茗蹙起好看的眉,环视周围,“这里不是刚按他的要求重新装修好吗?怎么突然搬了?是哪里又不满意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站你面前这位让他不满意了。
江琼心里默默回答,面上只能维持着礼貌而略带歉意的笑容:“要不,您自己联系一下他问问?”
叶青茗哪里需要她提醒,早就低头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按,走到一旁的梅树下,去拨电话了,显然是要亲自问个明白。
江琼站在原地,耐心等着。
叶青茗的电话简短说了几句就挂了。她走回来时,江琼正要引她往外走:“叶小姐,巷子窄,这个时间点人多,打车进来不太方便,开出去也容易堵。建议您右转到巷子北门那边的停车场,那边上车快些,也不容易被注意到。”
“不用。”叶青茗却摇头,在梅树底下的藤编躺椅上坐了下来,“我在这儿等就行。他说他就在附近,等会儿过来接我。”
江琼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叶青茗抬眼看来,“怎么?他不能来接我?”
“不是不是。”江琼摇头否认,笑容却发干,目光不由自主地,虚虚飘向头顶那根粗壮的梅树枝桠。
麻绳和断裂的木板残骸目前堆在主屋角落,而原本悬挂秋千的枝桠下,此刻独剩空荡,只有几片叶子在微风里轻晃。就像她此刻没着落的心,悬在半空。
虽然租客走了,剩下的东西由房东处置天经地义,但亲手拆了别人留下的物件,江琼总觉得像是做了亏心事。
更何况,昨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
一旦让陆誉看见这消失的秋千,恐怕他对她的印象分会再创新低。
江琼心绪翻涌,在院里站了几分钟,终究还是走到了大门口。
她假意扶着门框透气,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巷口瞟。
没等多久,巷口驶来一辆车,线条利落的黑色轿跑,不是昨天那辆埃尔法。江琼扫了眼,只当是过路的,继续朝远处张望。
车却缓缓停在了院外的路边。
车窗摇下,陆誉单手松垮地抵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窗沿。
他侧目看来,“Here’s looking at you,kid.”
这一出声喊得江琼肩头一缩,猛地回神。
她看到车窗里陆誉的半张侧脸,下意识转身,扬声朝院里叫人:“叶小姐,陆先生到了!”
叶青茗正低头看电子剧本,闻言只是“嗯”了一声,没有主动挪步起身去迎的意思,仿佛笃定对方会进来。
后面是一道关车门的声音。
陆誉的确主动进了院子,去迎叶青茗,“怎么来了没跟我说一声。”
“今天拍夜戏,顺路过来看看。先斩后奏咯,你要在就一起吃饭,不在也算没打扰你。”叶青茗站起身,“哪知道你这尊大佛已经挪窝了,不声不响的。”
趁两人说话,江琼不动声色,一步一挪地往梅树底下的方向靠近,试图挡住身后那块空空如也的区域。
心里默念:只是来接个人,说两句话,很快就会走的,不会注意到的,不会的……
然而,叶青茗的目光随意扫过院子,却忽然停在了某个位置。
她“欸?”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疑惑:“我才发现……这里的秋千呢?前几天我来的时候,不是还在吗?”
江琼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意外先出在叶青茗这儿。
还好,她早有准备。
PlanB启动。
江琼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昨晚雨下得特别大,风也急。可能秋千哪里的固定松了,我当时不知道,坐上去晃了一下,绳子就突然断了。”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没法再坐,我就收了起来。实在抱歉,我会照价赔偿的。”
她说话时,能感觉到陆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的一双黑眸静静看着她,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江琼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后颈微微发麻,总觉得陆誉那平静的目光能穿透她蹩脚的谎言,看到她昨晚提着菜刀磨断秋千的样子。
她硬着头皮继续:“真的非常抱歉,陆先生,损失的费用就麻烦您记在合同里,之后结算时我一并付清。”
叶青茗听完,轻笑一声,“一个秋千而已,坏了就坏了,没什么大不了。”
她不会在意,但陆誉这个当事人未必。
尽管叶青茗已替他表态“不用负责”,江琼还是坚持看向陆誉,重复道:“毕竟是我弄坏的,该赔还是要赔。费用就按……”
陆誉悠悠说:“不用赔。”
没想到他这么干脆,江琼猜他大概也不在乎这点钱,便从善如流:“谢谢您不追究。”
既然提到合同,她索性多问一嘴:“对了陆先生,关于退房的后续合同和手续,您大概什么时候方便派人来谈?或者我这边拟好给您过目?我对一下时间,好安排。”
“不用谈。”他说。
江琼剩下的话全部噎住,只剩眼珠动了动:“……嗯?”
“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江琼心头一紧,无数个糟糕的念头瞬间闪过——
他是要她赔别的?
还是……
他不打算私了,准备事后报警?
“合同不必谈了,赔偿也不用再提。”陆誉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他嗓音是温的,语速是拖曳的,无端带着点反常。
“因为从今天起,我会继续住在这里。我们之间会有很多时间——“
“可以慢慢商量,”他笑了下,“关于这个院子,以及,其他所有事情。”
话音落下,江琼愣在原地,满脸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