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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出山寻珠(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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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若华向来奉行心动周期工作规律,简单来说就是在一个心动周期内,不论是心房还是心室,其舒张期均长于收缩期。劳逸结合嘛,所以他倒头就是十二小时,这期间宫珏背了一整本书,还顺带摸了个演奏级的新曲子。
第二天阳光普照,夏蝉不知生活苦,闭着眼睛疯狂奏响夏日交响曲,搅动着心里本就不清明的浑水。
姬若华便是在蝉声中伸了个懒腰,“真是蝉喘雷干的三伏天。”他拨开散在面前的银发,眼睑半阖,昨天没拉窗帘便睡了,这时镂空落地窗便暴露出来最大的弊端,刺眼的阳光从镂空的不平整玻璃面折射到姬若华的大床上,发生了美妙的色散现象,熠熠生辉。
......虽然睡懒觉的如花本人并不觉得有多美妙。
即使蚕丝被冬暖夏凉,也扛不住酷暑炎夏,偏生曲帘珠翠从不存在空调,下死命令的姬若华也只能自食苦果,不得不感叹全球变暖现象日渐严峻。
每次起床都是姬若华的人生大坎、命中大劫,要说什么恶鬼索命、倾家荡产姬若华从不带眨眼,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但到了起床这件小事上,每次都像能要了他的命,起床气也大的出奇,几乎没人敢在这位非自然醒状态下上蹿下跳。
姬若华胡乱套上大妞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头发用珏小爱团成个低丸子,有一绺不听话的头发飘到耳侧,配上他的招牌黑红穿搭,倒是平添几分邪气。
他推开大门的一刹那,被一把木剑直直刺来,破空声凌厉纵横,堪堪停在了离他鼻尖一厘米远的空中,好好好,第一个嫌命长的幸运儿。
姬若华眼神一瞥,手起剑落,执剑者被震出几米远,应声倒地,胸腔起伏不定。
若问何人如此不惜命?宫珏表示他真没任何谋杀的想法,他正在院子里刻苦练剑,刚好练到最后一式的最后一个动作,谁知正屋大门忽然打开,后面便是师父那副全天下人都欠他几十亿的黑脸。
他勉力撑起上半身,咳出一口黑血,看样子伤到了肺血管,还是通行不畅的淤血。
“师父,午好。”依旧是冷淡的一张脸,姬若华看着就来气。
“什么午好这不才早上,还有你这问好的方式挺别致,想谋杀亲师?”姬若华没骨头式的倚在门框边,眼睛一抬,嘴巴一张,便定了小徒弟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宫珏默默在心中吐槽,正阳高照,不是午好还能是早上好?而且怎么看也是师父的打招呼方式比较特别吧......
当真是六月飞雪,比窦娥还冤。
姬若华缓了会儿,起床气也因为这一闹散了七八,看着从地上站起来找拖把拖地的小徒儿,才想起来关心一二:“你这看样子平日没少生闷气吧,咳的血都是黑的,等着有时间带你去查查甲状腺,看看也没有结节。”
宫珏默默地拖着地,没回话,他真没想到师父指导练剑的提点竟然是关心他有没有肝郁气滞。
姬若华靠门框靠累了,正好宫珏也拖完地洗好了拖把,姬若华便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剑,端详一二,做工粗糙,质感欠佳,像是从某宝上淘来的九块九包邮件。
“你这剑还不如随地捡个木棍用着顺手。”姬若华随意起势,动作虽懒散却不失力道,颇有破竹之势,削铁无声、气贯长虹,怎么看都是个内力深厚的练家子。
宫珏顾不上刚刚的闹剧,聚精会神地记下一招一式,生怕错过,毕竟这人从不教第二遍。
收势,小木剑应声而碎,四分五裂,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下次记得,拖地前先捡起自己的剑。”姬若华撂下这句话便去了餐桌,柔弱不能自理地喊着开饭。
宫珏看着碎成粉末随风飘散的木屑,对姬若华的敬意不减反增。
他跟着姬若华来到桌前,青梧早已将丰盛的饭菜摆了上来,四菜一汤,倒是荤素搭配、营养合理。唯独姬若华面前多了两碟慕斯蛋糕,似乎刚从冰箱拿出来,还冒着冷气。
“大妞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还给我准备了餐前餐后小甜点。”姬若华拿起小勺直奔蛋糕,不顾寒气入体。
“我怎么可能给你准备,还不是玉碎说别辜负你小徒弟大清早去买蛋糕的一番孝心,我这不才端上来,一点都不健康。”青梧瞥了一眼端坐在主上身旁的宫珏,觉得这小子无事献殷勤,不安好心。
“你倒是有心了,不枉我这么细心教导你,对了,你试试是不是胸闷的感觉减轻了?”姬若华的起床气被这两块小蛋糕完全治愈了,也想起来关心一下小徒弟的反馈。
“……谢谢师父。”宫珏这才发觉前段时间时不时的胸闷气短竟然消失的差不多,反应过来,原来师父刚刚那一掌打出的瘀血,帮他疏通了气机。
姬若华前不久便发现,小徒弟几千年来也改不掉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习惯,但毕竟现在是年轻形态,冷淡的脸上还是有些藏不住情绪,思虑过多,思则气结嘛,他不肝郁气滞谁肝郁气滞?
虽然那一掌多半是因为起床气,宫珏刚好触了霉头,不过也顺手帮他理了气机,一举两得,省的他还得找时间给宫珏扎两针。
姬若华这边吃蛋糕吃的开心,那颗昨天的菩提珠不安分的从口袋里掉出来,滚到了宫珏脚下。
“师父,东西掉了。”宫珏并不多问,只是帮他捡起来放到餐桌上,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糙米饭。
姬若华看到那颗珠子,才想起来今天有正事要干,一顿饭的功夫脑海里梳理出一大幅思维导图,起因经过结果预设,吃的这顿饭都有些没滋没味。
“还头顶一颗珠呢,我看他是头顶一颗猪头。”姬若华因为这颗破珠子而食不甘味,最后吃另一块小蛋糕时狠狠地戳了几下,小蛋糕表示冤枉得很。
宫珏默默转身又盛了一碗饭,陪着看起来比他还肝郁的师父吃完餐后甜点。
饭后,青吾张罗着小一小二收拾桌子。玉碎卧床修养,这些活自然落到了青吾的肩上,不过她着实不是个心态平和的主儿,看着这俩收拾桌子都收拾不明白,气的问候了整个屋子里的物品,宫珏实在看不下去,帮忙一同清理。
要说收拾桌子,其实真不是什么难事,偏生姬若华是个讲究吃的,自然桌子的观感也占有极大部分,雕花红木桌高低不平,每一个缝隙都得照顾到,不能有一点油渍,也确实不是几分钟能干明白的事。
在四个人对着一张桌子使劲的时候,姬若华去了玉碎的屋子,先是查看了病情走势,索性及时用药,预后良好,但旧疾难愈,只能暂且控制着,要不是姬若华的妙手回春,就玉碎这般孱弱的身子骨,不知哪天一个变天便能夺去她的性命。
“我今晚上打算动身去南城,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听到没。”姬若华做决定干脆利落到有些令人生气。
“咳咳,主上,我这情况确实去了添乱,让青吾跟着你吧,总得有人照顾你,宫师弟的话,看主上您的意思。”虽然玉碎看似商量,实则不给姬若华留一点回绝的余地。
雪媚娘也不闲着,跳出被子,迎头给了姬若华一个胖墩,“就是就是,就你这么个生活不能自理法,一个人出远门回来我都认不出来你。”
姬若华拗不过她,更何况还有个团子在一旁当捧哏,只得应着,也不想让玉碎有什么情绪波动,她现在的状态真经不起折腾。
等他警告小团子不许烦玉碎姐姐,又嘱咐好小四帮玉碎定时煎药,便穿过垂花门,路过莲花池回到正屋,结果发现那四人竟然还没收拾明白一个餐桌。
姬若华忍无可忍,一挥手便使桌子焕然一新。
……早这样不就行了。
有时候青吾真的很想来一句:你早干嘛去了?
但基于多年对主上的性格摸查,她还是忍了忍,将那句话咽回肚子里,随着午饭一起消化殆尽。
不吐槽了,要不然这男人能和她掰扯一下午无营养的论餐桌打扫的劳动教育重要性问题。
青吾看着对面一言不发的宫珏,突然打心底佩服起这个小孩,主上都这么顽劣了,他居然一点回怼的意图都没有?
此乃稳如老狗真人哉!
宫珏要是知道青吾的心理活动,估计也只会表示不理解但尊重,其实他倒不是觉得姬若华不体谅下属,他还沉浸在餐前练武那段,不得不说,这个师父确实有两下子。
小一小二更不敢有什么异议,连声夸赞主上好技术,搞得向来厚脸皮的姬若华都有些无地自容了。
“劳动教育懂不懂,劳动最光荣,劳动最快乐,劳动最伟大,你们加油好好干,等着请你们如梦楼一日游。”姬若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活像传销组织头子。
不过如梦楼一日游确实是个极具诱惑性的奖励,如梦楼一顿饭下来至少五位数起步,且不说里面都是什么样的达官显贵,光是入场没有身份都不可能进得去。
姬若华的钱还真不是当医生赚来的,别问,问就是家底殷实,花了几千年也没花完。
青吾和宫珏自然对如梦楼没任何兴趣,一个去的次数太多也没觉出有什么值得观瞻之处,另一个直接对如梦楼没有半分留恋,此生不愿踏入。
不过对于小一小二来说确实是个极高的奖励方式,不禁对领导产生了自行美化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