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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学子4 果 ...

  •   果然如我们所料,估计是我前脚刚从保和殿出来,父皇便宣了初尧觐见吧。修瑾去忙他的了,而我则斜靠在软榻上看听钱尚书的大公子讲学。初尧用着三顾茅庐的精神原本想请刘太傅,连吃了几日闭门羹之后也只是给了一封推荐信,孟尝落后于初尧半步进门,从眼神到身体都写着对初尧的恭敬,大概是在和初尧说什么,从进门开始我就注视到初尧今日的话很少,我从他脸上看到笔直的肩,环视步履微微比平时慢了几分的腿上,温和朝他笑了笑。
      我倒是不知道孟尝这人平日里这么能说。听初尧说刘太傅上个月还在学院内夸了孟尝,颇有点想认亲传弟子的意思?脑子里出现微白胡子仙风道骨和稚嫩小子叽叽喳喳的组合,偏头看见被誉为得意门生的臃肿钱行之,嗯!老头子只挑有慧根之人,倒也不在乎外貌和性格:“亦安,你以后要是当上了太傅,哪有圣人之姿呀。”
      钱行之怔愣了一下,手上的书都被风静止了。钱行之长我七岁,小时候也在宫宴上一起玩过,那时的钱行之还是俊俏的小小子,我还是黏糊糊的小豆包,权臣世家公子小姐一起嬉笑打闹,好不热闹。昔日的快乐好像在时光的缝隙里已经很久未见了,我转头交代铃兰和驸马讲以后周末的晨练改在下午,同亦安一起。
      钱行之肉眼可见的稀碎的表情,我拍拍他的肩:“钱大人相看世家小姐时是会感谢我的。”
      铃兰追上我离去的步伐,谴责我明明是自己想偷懒还找个理由。
      不过三日初尧出现在我面前时面有红光,他说坊间都在传魁楼新来了一批娘子,据说各个花容月貌,邀请我一路去看,新来的意欢姑娘相传貌似貂蝉,更有一举夺魁的趋势。
      魁楼、百花楼对门而立,整条官道似乎都飘散着只分的香气,门口的打扫一看我们,抹额镶玉,蜀锦鎏金,小厮护卫一应俱全,不晓得是哪家新入京的世家公子,即使不认识也不妨碍金钱的生意:“公子请,楼上有雅间。”
      我贯出手阔绰,几句讨喜的话便赏了一锭十足十的银子,那自是好酒好菜的上着,还送了一个弹琵琶的美姬:“这意欢姑娘可否见一面?”
      小二忙说这意欢姑娘目前只表演,不见客。初尧从袖里掏出一锭金子,小二两眼放光,但还是拒绝了:“贵客别为难小的了,这规矩是意欢姑娘自己定的。”
      “哦?倒是个妙人,金银不爱?”
      底下丝竹声声,言笑晏晏,隔着门窗都能感受到的热闹,小二忙给我们添酒,讲述了一段陈年往事与两心相印的爱情故事,意欢原名沈枝意,是柳州一个不知名县府的小姐,与书生白方文相恋三栽,订婚日其父因罪获狱,男丁流放,女子不是成了妓籍就是成了官府仆人,白方文倒是一如既往爱惜沈枝意,更是比以往发愤图强,只盼着高中后得个封赏,让意欢姑娘变成正常人。
      个中恩恩爱爱的故事小二是添油加醋,讲的妙极了。世上哪有那么多恩恩爱爱的日常,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所有貌美的女子身边都会有居心叵测之人,我倒反而钦佩这个传说中的海棠般的姑娘,倒也值得我多等几时。
      “砰!”一声,从高空坠落的声音打断了爱情故事,也惊扰了一楼的歌舞。小二倒是淡定,想必这样的戏码也见过很多次了,程沐风出去看了一下,是两个男子为了歌女争执,大打出手,不小心坠楼受伤的普通戏码,可那跌落纷飞的还有几张宣纸,沐风回来附耳,我抬头看向初尧,君子之意不在酒:“走,去看看。”
      我移步至楼下,官差也来了,为首的捕快用了两成功力压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四个官差井然有序的剪纸,压人,疏通人群,而后我度步而下,身旁便衣的府兵似乎不经意间挡住了去路。
      “婉华郡主亲临,不知是何物争吵至此啊?”
      众人伏拜,捕快作揖,顾翊白,就是修瑾给我的家臣,从为首的人怀里掏出那几张纸呈给我,我竟不知家臣亲兵在何时都听了初尧的安排,全程不知其所以然的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我倒是要好好瞧瞧唱得是哪出?
      纸张书墨味道仿佛被杏花酒和脂粉香掩盖住了,边角处还有星星油渍,我嫌弃的掀开:策五道;问:义皇立极,首开道统……,论:君子学,以致其道。
      我看着另一个浅浅押解身着华丽之人,醉得快分不清东南西北:“叫什么?”
      “草,草,草民江辰。”
      “今日虽西南军告捷,然西北东南边患仍存,财用日匮,何以修内御外?”
      我提步至他的身边瞧着他弯曲臃肿的脊背,不似孟尝挺拔,无亦安温润,那人少息沉默之后便如筛抖:“草民,认为,认为,财匮宜加税负,御外需广征兵。”
      我看着他抖动不已的手指,狠狠踩上去:“蠢材!若是国中尽是这种酒囊饭袋之徒,何谈兴盛?”
      “郡主息怒!”初尧来到我的身边,小厮赶紧擦拭鞋下的血迹,我用眼光临摹着长安府衙的佩刀,还未及言语,六扇门的人便到了,恭恭敬敬的请了安,便要提人。
      我准备离去时,初尧给了我一个眼神,我迎着光,看着门外街上繁花依旧:“明日朝后,本郡主要见到活的人,他若有什么万一,六扇门也就不用存在了。”
      不用想,我放狠话的样子一定和以往一样帅!只是没想到以前威胁俊男的狠话,有一天会为其他事情而说出来。
      朝堂林立的除了黑紫红绿的袍子还有承天接地的雕龙画柱,多少年的人事更迭织出了钱权的密网,八根沉默不语的龙柱依旧守护着方寸之地。
      为选亲差推荐人选的争吵和沉默的父皇,然而让我惊讶的是,我的三皇兄提名了姚系一派的大理寺常,我脑子里瞬间涌现了少时皇兄抱我扯风筝和初尧故事书里夺嫡的血战:“父皇,儿臣听闻崔阁老有一义子名为楚初尧,崔阁老称病三年间皆带在身边亲自教化。崔相乃三朝重臣,得皇爷爷称赞为第一贤相,父皇亦撑其为我朝肱股之臣,国之栋梁,其子数月前随儿臣往陇西,破获军需案,亦有几分崔相之能。”我躬身行礼:“儿臣认为此子堪用。”
      我的威芒扫射全场,天下儒生敢娟纸喷射,可如今满朝谁又敢拿全家性命对我说一个不字。
      顾翊白卷着圣旨走在我身后,从朝堂出来,一堆一堆的窃窃私语不外乎在猜测是哪个世家得罪了我,又或者初尧是我的新宠,义正言辞的咒骂:“朝堂岂是儿戏!”
      擦身而过,坏人自然是要对得起这两个字:“刘大人,您的女儿日前在琳琅阁戴的那支青梅玉簪甚是好看,虽然旧了点,但深得本郡主喜欢,本郡主愿用新安番邦送来的一对琉璃盏换之。”
      周边安静了不少,达官贵人也不乏听风花雪月的故事,心仪修瑾或是妄图想拯救修瑾的莺莺燕燕总是很多,刘青云的女儿刘令仪便是其中的青梅。上一个世家女被我送了一只金钗,哭喊惊飞了梁上燕,此后便一直带着面纱。这琉璃盏是番邦求取五公主的礼物之一。
      西凉苦寒!
      刚刚还刚正不阿的刘青云诚惶诚恐:“郡主喜爱,下官和小女自然双手奉上,双花琉璃盏世所臻品,小女不敢求之。”
      汉白玉阶下逐渐走远的身影还有那声少女的银铃,仿佛是正午阳光洒下的催命符:“本郡主说送得便是送得。”昨天夜里五皇姐才邀我去宫中,和两个姐妹哭诉了新安番邦来访。这座宫殿辉煌比天上皎皎月,里面的主人享受着人间供奉,也从出生起背负着家国责任。我看着满桌的金玉狐裘,是豢养是囚笼。
      长街小巷铃兰跟在我的身后:“郡主,初尧公子竟然是崔相的义子?”
      “我在旁边听郡主说时也好生惊讶。”到底还是少年心性,沉默不过几天的顾翊白现在也变得像十六七的年纪了。我还记得他刚跟我时怎么掩饰也这不住的不情愿,现在都敢问我问题了:“公子果然有大能,就是不知公子何时拜的义父?”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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