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敌炙热》一个方

6、说与不说 温煦阳趴在

　　温煦阳趴在办公桌上很想捶死昨天的自己。

　　姜平安端着豆浆包子送到门口的时候，温老师一时不好评估是昨晚的梦境更吓人还是此时的场景更吓人。

　　他可能真的很想证明自己是个好人吧。

　　“小阳咋蔫成这样？”刚下了早自习的老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问道。

　　“困了呗。”温老师随后应了一句，只是久违地吃了两顿早餐，胃里倒有些烧得慌。

　　“年纪小不要熬夜，伤元气，年纪大了补都补不回来。”

　　“好的邹老师。”温老师把自己从桌子上拔了出来，正看到祁老师悠哉悠哉刚到办公室，“祁老~最近有优秀作文可以给8班10班的崽子们学习学习吗？”

　　“我给你找。”提到这个祁老师就满面红光，2班这几个崽子真争气，今年最后一季度的优秀作文精选，看来又要落在十六中头上了。

　　温煦阳哒哒地溜过去，乖乖站在祁老办公桌边上等着，老邹也巴巴地凑过来，看着祁老把最上边那五六本日记本拿下来，“下午要发下去的，今天晚上还一篇读后感呢。”

　　“好嘞，我中午就给您放回去。谢谢祁老师。”

　　“谢谢祁老师。”老邹也应声感谢，推着温煦阳回了工位，“你不对劲。”

　　温煦阳坐下，郑重其事地把这几个孩子的作业本摆在桌子上，“我变了。”

　　？？？？？

　　老邹斜眼啧了一声，“我是为了让你接我的话么？”

　　“你可能不是，但是我接。”

　　气的老邹在温煦阳肩膀头子上给了一掌。

　　10班虽然是吊车尾的班，但是老邹热情洋溢，希冀满满，总是厚着脸皮去向其他优秀班级老师取经，也经常要一些卷子和作业拿回来分析。

　　只是在作文这块，他跟温煦阳看法有分歧，此前他要那些优秀作文给温煦阳的时候，温老师也总是草草看过，嘴上不停夸，课上是一口不提。

　　现在看到温煦阳在课前主动要2班的优秀作文，老邹又惊又喜，觉得他的语文老师总算是开窍了。

　　温煦阳回了几掌后，送走美滋滋的老邹，目的明确，打开张欢的作业。

　　是很常规的几篇文章，有写理想，有写少年，有写成长。规规矩矩在左上角标注是命题还是自由发挥。

　　直到一篇没有任何标注的作文，她写被秋风惊扰的安详落叶，以落叶视角描写了在坎坷地砖上寻找栖息之地的不易，结尾说这些缝隙终会因阳光的照耀而灿烂。

　　温煦阳心有所感翻出别人的作业本，同一个日期下，左上角清清楚楚标注着，命题作文：希望。

　　九月下旬，十七岁的花季少女描写希望，是藏于坎坷石子路上，终会被阳光照耀的缝隙。

　　原来一切，都不是突如其来。

　　温煦阳上课的时候还是没有提2班学生的作文多么好云云，不知道老邹会不会再给他一掌。其实他们班的崽子们语文也不错，120往上的也有十来个，只是万事禁不住比较罢了。

　　“老师，下午的体育课是上语文吗？”下课铃响之后10班胆大包天的崽子发问到。

　　这哪里是在问上不上语文，是分明是在问体育还有没有得上。“不知道，不清楚，问你们班主任去。”

　　温煦阳无情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撞上张欢站在2班班主任林瑶的工位那等着。

　　好家伙，这就是做了亏心事一定会遇见正主的玄学反应么。

　　“温老师好。”张欢礼貌地跟温煦阳打了招呼。

　　“诶，好好好，来找你们林老师？”

　　“对。”

　　温煦阳笑着点点头，不动声色回到工位上，听到张欢请晚自习的假，说是妈妈做了个小手术，在市人民医院住院。

　　姜平安的妈妈做手术了？

　　那边的耳朵还没收回来，老邹笑嘻嘻地摸到温老师工位边上，“温老师，下午后两节体育课，你给上了呗。”

　　“10班语文不错啊，不用吧。”

　　“就是底子不错，才有希望嘛。”分明上次劝英语老师去上课的时候，说的是既是短板，就更要笨鸟先飞。

　　温煦阳向老邹甩眼刀的时候瞄见林老师无奈地挂了张欢妈妈的电话，“张欢啊，刚刚跟你妈妈通过电话了，她不同意你去探视。”林瑶拉住张欢的手，“没事的啊，别担心，周六日就出院，到时候就能见到了。”

　　张欢抿着嘴，默默低下头一言不发。

　　很倔。

　　“哇啊啊啊啊啊~~~~~~~~！”温煦阳在体育课迈进10班教室的时候，就听见诡异的欢呼。

　　“你们看清楚我是语文老师了吧？”别是学傻了吧这帮崽。

　　“老~师~好~~”

　　“老师我们打赌了，赌是不是你。”

　　“我赢啦，他们几个输了。”一个笑嘻嘻的大个扬手比划了几个没押中宝的，展示给温煦阳看。

　　“坦白吧，拿我赌了什么，让我听听赌的合适不合适。”

　　10班的孩子互相看着，倒是都笑着不出声，“啧，还神秘起来了，咋，我这骰子没有知情权？”

　　“不是骰子，是盲盒。”

　　“盲盒就盲盒，说。”班上的崽子纠正温老师的自我定义后都低了头，没人敢抬眼对视。

　　“李青辰。”温煦阳随手点名却没想到引得全班哄堂大笑，甚至几个平时稳当的班委也忍不住笑开了花。

　　李青辰一如慷慨就义的勇士，却又临门胆怯，眼也不敢抬地呐呐，“我跳舞。”

　　温煦阳愣了一下，“那要不是我呢？”

　　“我唱歌。”

　　“你是怎么答应的？”

　　“上午我赌我下课是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输了。”

　　温煦阳又愣了一下之后，轻轻鼓起了掌。10班如瞬间被点燃的林，火舌翻滚着烫的李青辰眼眶发红。

　　“戒赌吧李青辰。”温老师一边鼓掌一边用嘲笑的口吻劝诫着，“赌博一无所有。”

　　10班体育课被占了结果上的更嗨了，这一消息传到办公室的时候，老邹眯着眼看温煦阳，“温老师，你真的人气很高啊。”

　　老邹眼里的怨念，看的温煦阳冷飕飕，赶忙溜出学校。

　　没有晚自习的温老师照例遇到了遛猫的葛阿姨，跟葛阿姨和小白打过招呼后，聊起了突然出现的神秘室友，因着冤枉他人和两顿早餐的双重愧疚，温老师说了不少好话。

　　不知这样可不可以抵消不向他透露他妈妈生病的最新愧疚呢。

　　姜平安今天八点多进的门，拎着半个西瓜敲开温老师房门的时候，温老师正在狂喷花露水。

　　“你要不要试试我的偏方。”姜平安指着温老师手臂上两个巨红的蚊子包说。

　　“用……西瓜？”

　　“……西瓜是用来吃的，姜平安把西瓜往温老师怀里送，就如同第一次被投喂早餐那样，温老师接下了瓜。

　　姜平安摸上温老师抱着瓜的左手臂，冰凉的手指扫过略显滚烫的皮肤，摸索着在第一个蚊子包中心掐了一个十字，又如法炮制，摸索着在另一个中心烙下另一个十字。

　　两个十字安静躺在温老师的手臂上，被白皙的手臂衬得鲜艳夺目，不可忽视。

　　不必……再证明你是好人了。

　　温老师谢过姜平安后就坐在书桌前当雕塑，怀里的瓜也不嫌沉，胳膊上的包或许真是臣服于姜平安的偏方没有再作恶。

　　一如往前的晚间休息时光里，温煦阳心里如天人交战，不想多插手他人家事的本能和不能视而不见的侠肝义胆撕的他暂时宕机。

　　在又听到对门的动静之后，温老师终于将西瓜放在桌上，拦在要去卫生间洗澡的姜平安面前，

　　“我希望你现在有空可以跟我出去一趟。”

　　温老师总是让姜平安无法反应，“啊？”

　　“就随便走走。”

　　“啊。”姜平安把手里的睡衣放回去，“那走吧。”

　　温煦阳自己在屋里并没有撕扯出结果，把姜平安叫出来之后，仰头觉得这天儿真不好，低头觉得这路也不行，诸事不宜。

　　“我们就往西边去，一直溜达溜达吧。”简单算过一卦的温老师抬手指了指方向。

　　“好。”姜平安淡淡的，提脚跟上姜老师的步子，“小区的路最新翻新的不错，好走了不少。”

　　“是啊，以前的格子迈的不太舒服。”温老师嘴角抽了抽。

　　“十月的天儿也很不错，不冷不热的。”

　　“是啊，就这会和五月那会，最舒服。”温老师嘴角又抽了抽。

　　“老师们上下班时间都比较规律吧。”

　　“对，基本是能跟着排课表走的。”

　　路有些长，有风的时候，三三两两的落叶从树上打着旋儿往下飞舞，只等风停的时候，舞在既定的位置。

　　温老师伸手就接住了一片树叶，转了个方向递给姜平安，“喏。”

　　“送我？”

　　温煦阳刚刚的行为本来就是一时兴起，叫他这么一问，后知后觉品出一丝尴尬。

　　“谢了。”姜平安没等那尴尬持续太久，收起树叶揣进裤兜。也学着温老师抓了一片正落的叶，转手递给温老师，“送你。”

　　温老师便也学着姜平安，揣进兜里说：“谢了。”

　　再走了不多一会，温老师就不走了，站在路口说休息5分钟，走累了，刚说完这话没1分钟，姜平安看到远远的巷子口走出一个人影。

　　是张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