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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茅北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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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在盛京市内一共拥有数十套房产,这处最偏僻也是最隐秘的则是高家主亲自摆阵造得风水宝地。
别看四周荒凉却内有乾坤,而这乾坤,自然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一楼小花园,红缨枪正狗腿得哼哼唧唧,重鸣簪还是普通木簪模样,漂浮在空中不停移动,似是在巡视。透过偌大的玻璃窗,暖黄色的客厅内,红缨枪的现主人高小萌也狗腿一样得拉着落九歌絮絮叨叨。
“阿歌,你那簪子就是上古神兵重鸣刀吧,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本体不?”
“还有,你刚才那股气真的好强,能教教我不?”
“对了对了,盛京市中心有家烤鱼店,别看是苍蝇小馆,味道可是不错,我们晚饭去吃这个好不?”
申叔站只能叹息,要是让那些组里得人瞧见了小姐这模样,恐怕导演的威声是不保了。
落九歌倒是不嫌高小萌烦,以往她在庄子里就是最话唠得一个,眼下碰得到个更话唠的,反而两人能凑到一起去。
“就吃这个!”
落九歌指着高小萌手机平台上的照片,吞咽了下口水。
高小萌耶了一下道:“我们阿歌果然非同凡响,不像那些有了些名气的人成日就知道追求什么奢华,根本不懂美食!”
奢华一词可概括的东西太多。
反正落九歌在庄里吃得饭食可不比当年的宫宴差半分。
落家庄内,应莫生看了眼手机里报平安的消息后便和萧若一起闭了关。
朏朏带着讙兽蹲坐在饭厅门口等着好心人喂食。
4k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当前最热的仙侠剧,一个年纪尚小的孩童转头问身边的女子道:“师姐,他们这是什么功法?我也想学。”
女子飞速夹起精致小碗里的最后一块肉放进嘴里含糊道:“胡思乱想功,只能自学。”
孩童不懂其中意思,却故作沉思。
“好独特的功法。”
春日的夜比冬天黑得要慢些,比夏天却要快些。天际线的晚霞总是刚刚好照在下班回家的人们身上,多了一些红尘的味道。
高小萌和落九歌选了小馆子唯一靠窗的位置,申叔倒是没有跟来,毕竟这是小年轻的夜生活。
“小萌,你最近在拍什么剧?”
点完菜的落九歌想起了正事,但其实也不算是正事,主要她爱看小说和电视剧,体验下那种幕后工作人员的拍摄生活也是不错的。
“一个小IP改编的仙侠剧。”高小萌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盯着落九歌的脸道:“阿歌有没有兴趣客串一个仙女的角色?”
出于导演的本能又或是对于美的追求,高小萌其实从在树上见到落九歌下车就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这张纯天然的大气脸可是当代年轻女演员中颇为难得的了。
当然并不是说所有演员都动过,只是现在的审美趋势,已经很少有那个年代女演员的大气和灵动了,更多的是形象和气质上的复制粘贴,像是出自一个人手中的固定程序。
落九歌赶紧摇了摇头道:“我可不行,先不说演技,要是被同门们看到,那是要被嘲笑好几年的。”
是的,落家庄的人对待同门的显眼可以讨论很久。
高小萌从这番话中还听到了些别的意味,虽然不知道落九歌有没有这样想,但高家也是为数不多知道人皇血脉活不过三十岁的外人。
“阿歌,现在时代变了,思想和科技都在进步,一定会有办法的。”
若说初见前,高小萌这个接受过西方文化熏陶的现代人是不能理解上古血脉传承这种事的,所以她才会想着刁难一下第一次下山的落九歌,好让她知道社会已经变了,但血脉就是血脉,自有它的道理,而且高小萌更喜欢落九歌由内散发出来的洒脱和随性,那是一种无论比起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不同的气质。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高小萌只觉得这家烤鱼店好吃,不论是比高大上的餐厅还是其他的苍蝇小馆都深得她心。
烤鱼非常合时宜得上了桌面,浓郁的香气和滚滚热气,正是人界独有的味道。
作为全国第一大影视城,盛京的夜自然越深越热闹非凡。
“怎么又是你这丫头,真是烦死银了。”
“呵,娘娘腔,今日可轮不到你插手。”
某个巷子的角落,红衣女子有些慵懒得靠在破败的墙壁上并对着面前的人指手画脚,而那蹲着抽烟的青衣男子则有着一张极为阴柔的脸庞,再配上后脑勺的小辫子确实颇为女相,就是开口一股子大碴子味,还挺亲切。
“茅欣,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暗恋哥,不然怎么到哪都跟着。”
男子在地上掐灭烟头,咧着嘴坏笑,茅欣则是一脸嫌弃道:“呸,马三思,你们老马家怎么就出了个你这样的,真是替那位保家仙感到丢人。”
马三思笑得更加灿烂了,“嘿,你怕不是忘了咱保家的可是狐仙。”
茅欣顿时也无语了,她怎么就一时没回过神,要说这东北的仙儿除了黄家就属胡家最最怪哉。
“得儿,不跟你...嘘!”
茅欣飞快蹲下拽上马三思挪到了墙角的阴暗处,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此刻显得更加小了,但两人可没空再扯皮谁贴着谁,谁卡谁油的问题。
安静的空气里传来咚咚咚的响声,像是哪家得小孩儿在拍皮球玩儿。
“乖乖,最近这盛京出现得玩意儿都好像不大对头。”
马三思压着嗓子说话时,声音就像是某cv剧的配音员,总会惹得少女心思荡漾。茅欣也不例外,因为她最爱看这些东西。
“安静点!”
咚,咚,咚,安静的氛围下竟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怪声还是心跳声。
月光拉长了地上影子,喝了酒的大汉跌跌撞撞来到巷子深处,看样子是要寻个地方上大号。
“大背头,bb机,舞池里的007...心里的花儿,我想要带你回家。”
茅欣和马三思的脸色都越发难看,这歌声别提有多难听,都盖住了那怪声。
“就这儿了,好地方,肥水不流外人田。”
一墙之隔,臭味熏天。
......
大概过去了五分钟左右,醉酒大汉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娘的,忘带纸了。”
“哥们,我这有纸,你要用不?”
“呦,你人还怪好的嘞,多谢啦。”
大汉虽还有意识知道方便要找个没人地,但酒精下的脑袋又能有多清醒,比如方才还没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一个声音要给他纸,他竟没觉得奇怪。
一双如同枯叶的手真的从背后递了纸过来,大汉草草了事完提上裤子就要转身感谢。
“妈的,什么玩意儿!”
这大概或许就是喝了酒的好处,可以一时间忘了害怕。
再顺着大汉朦胧的眼神看去,正前方是一个脖子以上空空如也的‘人’,衣服破烂,皮肤褶皱,而它的脑袋正血淋淋得被提在手上,空洞的眼眶下,嘴角咧得老高,却连一颗牙齿都看不到。
“大哥,我不是玩意儿,是人!就是早前跟人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把脑袋给踢下来了,嘿嘿。”
大汉随手脱下自己的尖头皮鞋砸过去道:“放你娘狗屁,人哪有长这样的!再说,脑袋要是踢了下来还能说话?少骗你爹了!”
那没有牙的嘴一口咬住皮鞋品味了一番后发出了笑声道:“所以我在找一颗新的脑袋,我看大哥这味道挺迷人,说不定能合适。”
大汉摇摇晃晃打起了醉拳道:“滚犊子,老子可是练家子的,少来这套!”
说完,他又脱了另一只鞋扔过去。
这回儿,马三思实在是待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道:“他娘的,搁这演情景剧呢?拉屎臭就算了,脚还那么臭,让不让别人活了!”
大汉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喝震清醒了点,他站定身再看那没有头的身子时直接尖叫着晕了过去。
茅欣跟着走出来踢了踢大汉的手道:“怕不是个傻子。”
“两个修行者?不错不错,比寻常人肯定更合适当我的脑袋。”
被提着的脑袋突然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并转了两圈,空洞的眼神都发出了精光。
马三思转过头小声问茅欣道:“你家那些劳什子书里可记录过这是什么玩意儿?”
茅欣摊了摊手,无头鬼见过,会说话的无头鬼也见过,就是没见过能自己装回脑袋并开口闭口喊人大哥的无头鬼。
无头鬼歪着脖子上前几步,脖子上的脑袋有些摇摇欲坠,只听它道:“你们在说什么,也给我听听呗?”
茅欣啧了一声道:“那你再近点。”
无头鬼很听话,又上前了几步,离马三思是越来越近。
马三思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但伸手之快在月光下晃成了数道残影,一拳直接将那脑袋打飞了数米远。
没了脑袋的身子愣了愣,随即从腹部传出声音道:“你们怎么不讲武徳,我这脑袋只能装回去一次!”
说罢,两只枯手就朝着马三思掐了过去。
马三思借力给它来了一个过肩摔,刚好滚到茅欣脚边,枯手抓住了她的脚脖子。
“大妹子,还是你更适合做我的脑袋,嘿嘿。”
茅欣忍住了呕吐的冲动,脚上一使劲便挣脱开来,同时手中凭空出现一张符咒打在了那脖子的切口处,滋啦滋啦的火花瞬间向下蔓延开来。
“姑奶奶出门前刚洗得澡,脏死了。”
茅欣话音刚落,原本已经快被遗忘的脑袋直冲着刚点起烟的马三思罩门而去,连同那具如火中天的身子也扑了过去。
“大爷的,这是以为哥好欺负?”
马三思一跺脚,扔了烟头掐起决继续道:“马家三思恭请柳爷,黑气驱鬼。”
围绕着马三思的周围,地上顿生起浓浓黑雾,遮得那无头鬼摸不清方向,只顾着横冲直撞,而当黑雾开始散去时,一黑色大蛇正将头枕在马三思的肩膀上,蛇身缠绕着他的左手臂,蛇尾深埋在地上的一小团雾气中。
柳无影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嘴上则一来一回吐着蛇杏子,缓缓开口道:“小思子,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尽连你柳爷吐出得黑气都不怕。”
那头的无头鬼再次拎着自己的脑袋,歪着脖子道:“好大一条蛇,应该很好吃吧。”
这句话给站在一旁矮房屋顶上的茅欣逗笑了。
“柳爷,它说您好吃也。”
“去去去!”
柳无影直起身子不爽得甩了甩头,蛇杏子刚好划过马三思的头顶,冰冰凉凉的。
“柳爷,您口水滴我脑袋上了。”
马三思伸出右手摸了摸变湿的头发,表情很是委屈。
柳无影再次用蛇杏子敲了下马三思的头顶道:“少废话,那家伙身上的气开始不对了!还有茅家丫头也别看戏,今天说不定咱爷三都得栽在这里。”
“这么严...”马三思还未说完话就被柳无影庞大的身躯卷着滚到了一边。再次扑空的无头鬼身上虽还在冒火但火光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气,跟鬼还有妖都不同。
“茅家丫头,用你家祖传的柳木剑混着爷爷我的黑气试试能不能先轰了它的保护罩!”
茅欣也不矫情,大喝一声剑来,就见空气中撕裂出一道口子,紧接着一道强劲的气流直冲下方与柳无影吐出的黑气融为一体冲向那无头鬼。
吃完烤鱼的落九歌和高小萌敛了气息正端坐在不远处的房顶上。
“原来这才是南茅北马的由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