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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皇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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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家庄坐落于衡山顶。
四周云雾腾生,奇石环绕,偶有模样稀奇的兽类追逐玩耍,更是衬得那偌大的古建筑颇有隐世仙境之意。
远处飞来的红顶白鹤收了双翅缓缓落在房梁上,体态尽显优雅。
落九歌背手站在院内,眉头微皱
“还没消息?”
院内除了石桌凳子还有几颗槐树便再无他人,所以这话是同白鹤说的。
白鹤豪不吝啬的嚎了几嗓子作为回应,虽然看不出表情,却能感受到它声音里的委屈。
落九歌无奈叹气。
“知道你来回奔波定是辛苦的。”
白鹤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轻轻落在落九歌身边,还不忘用红顶脑袋去蹭她的棕色夹克。
落九歌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好比太阳那般明艳,又似春风这般如沐。
“小白,去休息吧。”
很随便的名字但也最为贴合。
白鹤依依不舍的围着落九歌转了几圈,像是有千言万语却难以启口,最后只能保持优雅的踱步而去。
后脚走进院内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颇有电视剧里高级管家的感觉。
“可是已经决定要进俗世了?”
落九歌一屁股坐到石凳上,双手撑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不然呢,难道真的等死?”
落九歌的语调里多了些埋冤的味道。
“应叔,你说我阿爹和阿娘,还有老祖宗们是怎么肯认命的?主脉活不过三十岁就要死算哪门子道理?还有嫁娶的另一方也会跟着死,这不比古时候的陪葬来得更为离谱?”
应莫生伸手弹了下落九歌的脑门道:“所以你马上都快三十岁了还没对象,落家恐怕也是真的要绝后了。”
“我才二十六!”,落九歌啧了一声继续道:“绝后就绝后吧,反正人皇血脉又不是只有姓落的,您也是,落家庄这么多旁姓人都是,只不过刚好我家祖宗被坑得最惨,融合了人道气运。”
轰—蓝天白云里突然亮起几道黄色的闪电,连带着乌云密布,声音更是震得庄外原本在向讙兽秀猫步得朏朏赶紧匍匐在地,十分恭敬。
如果它能像神兽一样说人话,那一定会是:“老天爷在上,我绝对没有偷吃祠堂里的鱼肉贡品!”
而这头的罪魁祸首落九歌则是不耐烦得指着天上道:“闭嘴!人皇血脉还在的人界就没你说话的份!再打雷,我给你捅个窟窿眼出来信不信!”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怕落九歌捅了天,眼下又立刻恢复了晴空万里。
原来老天变脸才是顶级天花板。
应莫生暗暗在心中道:真是比她亲爹还要凶,只可惜...
思绪不起的时候,有些事情就如同过眼云烟,可一旦起了,便是滔滔不绝。
落九歌自顾自从树后拉出一个大的行李箱道:“好了,我今天就下山,目的地-盛京市。”
应莫生回过神扶额道:“你这决定也太过草率了。”
落九歌不以为然道:“不草率,张士忠那老头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那里,所以无论如何要先找到他才是。”
应莫生没有立即搭话,只是看向房檐下的青铜铃铛,那上面全是岁月留下的痕迹,斑驳里还透着些许的少年意气风发。
当年也有两个好儿郎势要摆脱宿命,最终还是阴阳相隔。
“我会去信给到高家,如今的长女高小萌正是新晋导演,你去给她做个什么助理也算是有个身份和照应。”
应莫生说着,院门外又进来一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男子。
“阿歌又在同应叔胡闹了?”
落九歌脸色一僵,随即殷勤上前勾起男子的右手臂道:“萧若哥这次去后山闭关怎么那么快就出来了?”
要说落九歌这辈子怕过什么,恐怕也只有从小像亲兄长一样处处管着她的萧若了。
萧若嫌弃的伸出手指顶在落九歌的额头上道:“我不出来,你就可以胡闹?”
落九歌站得笔直,低头道:“这怎么是胡闹呢?”
萧若摸了摸她的头顶道:“落家庄外处处都是危险,我从小与你说过多少次,可是都忘了?”
落九歌摸了摸鼻头心虚道:“再危险也总比三十岁就要死好吧。”
萧若的手顿了顿,是啊,这是她的宿命,而他也做好了陪她一起面对的准备,只是这丫头不仅是不愿有人跟她一起承担,对他更只有亲情。
......
沉寂的空气中突然划过一道刀气,下一秒落九歌已经拉着行李箱站在了原来白鹤待得屋檐上。
“昨晚我已经去祠堂叩拜过了,三炷香皆没有反对的意思,重鸣也愿同我一道下山,所以此行我一定要搞明白咱们落家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也要为咱们终生不能下山的同门寻得一个道理出来。”
说罢,落九歌眼前通体呈血红色的长刀发出一声鸣叫,而后变成一根木簪插在了她脑袋后头的盘发上,右侧的顶端赫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重明鸟,雕刻得瞳孔里还隐约散发着红光。
“应叔别忘了把高家的联系方式发我哈。”
落九歌挥了挥手中的手机而后几个跳跃就下了山去。
一阵风又把在秀猫步的朏朏刮得在地上打了个滚,只听它奶凶得喊叫了几声,似是在说:“臭丫头,下山不带本兽算什么意气!”
院内刀气散去后,终于可以动弹的萧若沉着脸准备去追,应莫生叹气道:“她这般大了,总归还是要有些经历的好。而且你若是下山必遭天谴,到时候她又该如何呢?”
萧若的脚顿时像被灌了千斤的铁无法再向前,片刻安静后,“应叔,我这次闭关发现了一些真气上的蹊跷。”
应莫生原本平静的脸上生出了一些戾气。
......
盛京机场,全国第二大的机场。
“落姑娘,这边。”
落九歌刚从到达口出来就看到一名真正管家打扮模样的大叔正在不远处招呼她。
修行者比普通人的感知强上不止十倍,更何况人皇血脉。
落九歌将行李箱递到大叔伸出的手中,礼貌道:“多谢,不知怎么称呼。”
“高申,落姑娘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申叔。”
申叔看着约莫有五十来岁,但是精气神十足,气息更是沉稳。
落九歌一边跟着申叔往外走一边道:“现在先去哪?”
申叔笑着道:“别院。”
一路上,落九歌的外貌加上申叔的气质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甚至有些看似代拍的人还举起了手机,就是没人敢聚集上前。
普通人虽然不懂修行,但能感受到气场。
申叔低沉着嗓音道:“落姑娘放心,这些照片传不到网上。”
落九歌点了点头,紧接着上了一辆崭新的豪华商务车。而随着商务车远去,一直保持距离的几个人开始窃窃私语。
“刚才是哪家的新艺人?”
“不知道啊,看架势恐怕是什么千金吧。”
“那也挺有噱头的,咱们...”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带着墨镜的黑衣男子拍了拍肩膀。
“不好意思,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鸭舌帽边上的人都警惕的收起了自己的手机,他们本意是想跑的,但身侧和身后已经站了好几个像是保镖的黑衣男子。
“你们是谁?!”
墨镜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证件,上头赫然写着两个大字:8局。
另一边,落九歌乘坐的商务车停在了盛京市的某个偏僻角落,一路上从川流不息逐渐到人烟稀疏,她都没有开口问一句话,同样申叔也保持着沉默。
两人下了车,依旧沉默着站在一座三层小洋房面前。
突然一杆长枪从高处茂密得树叶中飞出,尖利得矛头直直刺向落九歌的后背,没有半点声音,连风声都维持着正常。落九歌抬手摘下墨镜,身子微微一侧,红色枪花轻抚过她的发丝,长枪就这般落了空,笔直插在凹凸不平的石路上。
“高家待客确实有趣。”
落九歌看了眼申叔随后拔起长枪往后一甩,只听一道女声:“哎呦,不争气的玩意怎么连自己主人都认不清了!”
申叔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道:“多谢落姑娘手下留情,若是您的木簪动了杀气,恐怕咱们高家这杆老祖宗留下得红樱枪就该不保了。”
落九歌上下打量了下申叔,他体内的气也不再隐藏,蓬勃而出。
“怪不得应叔说十二门里只有高家可以完全信任。”
落九歌感受着周遭正气的洗礼,突然有些感慨。
“高申先代家主见...”
“老申你也太没骨气了吧!”
嘭—眼看着申叔就要单膝跪地,树上跳下来一个拿着红缨枪的少女,丸子头,白T牛仔裤,婴儿肥的脸上显得十分娇俏。
申叔扶了下额,这种情况下拜见人皇确实也不太合规矩,于是他直起身子然后不着痕迹退后了好几米远。
少女继续骂骂咧咧道:“这就对了!还有,偷袭算不得真本事,咱们正大光明打上一架!”
落九歌勾着嘴角伸手摸了摸重鸣簪,瞬间以她为中心起了一阵像是龙卷风似得刀气,直冲青天,惊得红樱枪连发出几声呜咽得枪鸣,枪尾牢牢抵在地上不肯再上前。
少女恨铁不成钢的松了拿枪的手道:“没用得家伙,区区一根木簪刀就把你吓成这样,姑奶奶自己上,就不信打不散这股气!”
说罢,少女身型飞快的来到落九歌三米开外之地,然后一拳打在气上,发出震天的响动。
申叔无奈从口袋中拿出持续响铃得手机,只听电话那头骂道:“娘的,你们高家这是要把盛京给拆了吗?!”
申叔看着自家小姐对着落九歌身前的刀气打出一拳又一拳,结果都是被一下又一下震回到地上,更无奈道:“我让人给你们局里得账号打五百万,足够修补整个盛京的避雷针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回道:“嘿嘿,那就不打扰你们高家的家事啦。”
申叔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响声难得骂了句‘脏话’道:“死财迷。”
落九歌此时正跨坐在行李箱上,那头的通话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什么避雷针居然要五百万?!那给落家庄每个人身上都带一个岂不是就人人都能下山了!
想着想着她也没心思玩了,一双在黑暗中都显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盯上了少女的瞳孔,倒映出得是无尽的深渊。
头顶上方黑压压的天空再次回到了落日余晖的模样,云层中偶尔划过几道闪电却都是不敢下落,如同落九歌之前所说,人皇血脉是天定的,只要是在人界,天道也不好多管。
落九歌上前蹲下身看着被卸了力气的少女道:“我在家里看过很多本小说,这应该就叫血脉压制,就像你那长枪对上我的重鸣便只能俯首称臣一样。”
笔直立在地上的红缨枪来回晃了晃枪身,似乎是在点头。
落九歌继续道:“不过我这人没什么架子,你若是不介意,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谁让我喜欢美女呢。”
实话,落九歌确实喜欢长得好看的女生,男生也一样,不过仅仅只是欣赏美而已。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没了先前那般盛气,对着落九歌的眉眼弯弯也不自觉弯起嘴角道:“高小萌见过吾界人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