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为希》多愁多病

3、无愧无悔

　　包裹着黑气的柳木剑来势汹汹却根本进不了无头鬼的身，而无头鬼的脑袋也确实装不回脖子上了，所以只能靠两只手高高举起并张大了嘴。
　　“这东西里头有这么多人的真气，应该挺有营养的。”
　　茅欣心里一紧，又是祭出几张符咒连连打进无头鬼的血盆大口里，只为了给自己的传家剑争取一些机会。
　　“他娘的8局这摆明是在坑咱们！”
　　马三思也没歇着，只见他用小刀割破了掌心，顺着血迹往地上画咒，这是准备请出自己的保家仙-胡二爷。
　　柳无影虽恼怒但也只能认命道：“特娘又要给姓胡的嘲笑好几千年了。”
　　上回马家同时请好几仙还是在上回。
　　这头有多焦灼，落九歌和高小萌那里就又多闲情。
　　高小萌眨着眼睛道：“这东西还真是超出了人现有的认知，南茅北马联手都打不动居然。”
　　落九歌明显感觉到盘发上的重鸣已经压不住真气，只好笑道：“现如今人界修行者的两大巨头落难，自然是要管的。”
　　然还未等落九歌行动，又是一把飞剑破空而来，无论是剑气还是剑势都远在柳木剑之上。
　　当真的皇霸之气。
　　“刑天剑。”落九歌喃喃自语道。
　　无头鬼仅震了一瞬便立刻放弃了对柳木剑的贪婪，转头和刑天剑纠缠在了一起，白气对红气，绕是谁也不落下风。
　　柳无影用蛇尾拍了拍马三思翘着的屁股蛋子道：“别请了，这救兵有两下子。”
　　茅欣赶忙收回柳木剑握在手心里摩挲上面已经裂缝的十枚铜钱，差点茅家至宝就毁在她手上了，不然去了鬼界要怎么和祖宗交代。
　　高小萌拉了拉落九歌的袖子道：“叶老师来了，我们就不用管了，回家吧。”
　　落九歌还在定睛看着两道气交战，疑惑道：“叶老师是哪家的老头？”
　　“姑娘可见过我这般模样的老头？”
　　叶明淮不知何时站在了另一侧的房顶上，八尺男儿的身姿在月光下衬得那张周正的脸更为凌厉。
　　高小萌捂着肚子憋笑道：“阿歌，叶老师虽然今年已经三十好几，但也没到老头的程度。”
　　落九歌欣赏一切好看的人事物，而此刻的叶明淮在她眼里格外好看。
　　“叶老师就算变成了老头应该也会那么好看。”
　　高小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若不是落九歌拉着她恐怕得摔下这七层小高楼。
　　叶明淮抿了抿唇回道：“姑娘也是如此。”
　　突然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刑天剑被震回了叶明淮身侧，而那无头鬼的身体瞬间放大了好几倍，就像是某国电影中的金刚更像是奥特曼里的怪兽。
　　叶明淮脸色一变道：“回去通知在盛京的高家长老一起来帮忙。”
　　语气不容反驳。
　　落九歌拉开高小萌拽着自己的手道：“你回去，我留在这里帮忙。”
　　高小萌看着她前后脚跟随叶明淮的脚步而去只能急得跺了跺脚道：“早知道就不答应她来看这热闹了！”
　　然而落九歌要做的事便是老天爷亲自来拦也是无用的。
　　马三思和茅欣被柳无影卷着飞到了离无头鬼一定距离的半空中，面对这样的存在，恐怕马家能请得仙和茅家能请得祖宗都一起来了也是无用。
　　柳木剑浑身如火烧般滚烫，铜钱上的裂缝越发之大，它还想继续上前，尽管不敌却仍有同威胁苍生的异类战斗之意。柳无影无奈叹息，只能蛇尾紧紧压着不让它动弹。
　　叶明淮踩着刑天的剑柄来到无头鬼面前道：“你不是人界该存在的东西。”
　　无头鬼依旧歪着脖子，脑袋悬浮在脖子上方一寸道：“这是你的佩剑？那今天就让你当我的新脑袋吧。”
　　说这无头鬼是失控得怪物吧，它又能和你心平气和得对上几句话，还真是匪夷所思。
　　落九歌平稳落在叶明淮身边，双脚踩着剑身道：“不行，那样太难看了。”
　　叶明淮有些惊讶这小姑娘的胆子和本事，但更多还是担心。
　　“我让人送你回去。”
　　又是不容置疑的语气。
　　落九歌抬手指着无头鬼笑道：“今天它应该累了，所以不会再打架了。”
　　果然无头鬼又瞬间变回了原来的大小，然后拽下身上的一块破布擦拭着自己的脑袋，毫无兴致道：“没劲，碰到主人家了，下次再来找新脑袋吧。”
　　说罢，一道红烟将它包裹消失在了原地。
　　叶明淮还没反应过来，落九歌用脚尖点了下剑身，两人垂直回到了地面。
　　“叶老师你看，我就说它累了吧。”
　　叶明淮对上落九歌弯弯的眼睛只觉得心跳好像漏了一拍，随后咳嗽了声道：“不知姑娘叫什么，出自何处。”
　　落九歌还没答话，那柳无影倒是抢先一步丢了茅欣和马三思上前饶有兴趣围着落九歌转。
　　“好好好，好啊！”
　　有言道，动物比人更通自然。
　　落九歌来了兴致反问道：“这位蛇大叔可认得我？”
　　柳无影赶忙恭敬道：“认得，怎么能不认得…”
　　“咳咳，柳爷年轻时同张老天师一道游历过大山大河，自然对他得气息熟悉。对了，小叶，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姑娘正是张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是下山来寻师傅的。”
　　高申身后跟着高小萌和几位看上去已有七八十岁的老头，赶紧接过黑色大蛇的话顺下去。
　　柳无影反应过来也连忙点头道：“是啊，老远我就闻到那牛鼻子老道的气味了。所以方才也没再让小思子去请胡二爷。”
　　叶明淮虽心里狐疑但面上不显反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怪物走得那么快。”
　　说起天师，那第一时间就会想到龙虎山，作为道家正统传承，张道陵祖师爷也是受天所召，同人皇血脉一样是被上古所选择的人界保护神。
　　只不过人皇二字早在天子脚下就隐匿于世了，而龙虎则是盘踞于山，偶尔出世指点一下天下大惑。
　　“阿歌，叶老师是好看，但你也不能这样看着人家啊。”高小萌小声提醒道。
　　落九歌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叶明淮嘴边若隐若现的酒窝上，连同那老道士成了她的便宜师傅也不那么不爽了。
　　叶明淮被看得有些燥热，此前就算是有女子送上门也未曾有过这般。
　　马三思不合时宜得骂骂咧咧上前道：“喂，姓叶的，哥和你说，这趟原来给的数字可不行了，咱柳爷差点给折进去，你知道事态多严重不！”
　　柳无影没好气得一个甩尾把马三思撂倒在地道：“你小子他娘不会说话就憋说，滚一边凉快去。”
　　茅欣嫌弃得看了眼马三思道：“反正他们马家如何我不管，但我茅家这宝贝，你们得加钱给我好好修补。”
　　落九歌不等叶明淮开口直言道：“茅家和马家还缺钱？”
　　马三思有些不爽得站起身道：“你这姑娘怎么说话呢，现在这世道钱多难赚啊，咱是修行者又不是济世得菩萨，没钱吃饭可还行。”
　　茅欣抢在柳无影又一个甩尾前拉了马三思一把，他们两个总归是欢喜冤家得。
　　“姑娘，这小子不会说话，但也确实如此，你常年不下山自然不懂俗世得纷扰，不过如今你下山来寻老天师，那咱茅家也是道家传承，不妨有空的时候多走动走动，做个伴。”
　　茅欣于传承是尊敬落九歌，于个人喜好么也是喜欢美女，特别是看到她和叶明淮站在一起。
　　好一对壁人，还有这人物设定，小说灵感哗哗就来了！
　　落九歌走上前，抬手摸向了柳木剑，茅欣下意识要躲却无法动弹。一股暖流从柳木剑传至茅欣全身，片刻，十枚铜钱上的裂缝已全数被修补如新。
　　“这是把好剑，每一枚铜钱都有自己的浩然正气，不输叶老师那把刑天。”
　　柳木剑通灵，剑气在这一刻直冲上天发出了悲天悯人之声，那是每一任茅家先驱的意志。自茅家先祖立志以来，只捍世间正义，有理有德，所以才会同请仙的马家并称，而非嫌隙。
　　茅欣睁大了眼睛，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在场的人同样都震住了。
　　落九歌望着天上的圆月道：“茅家无愧，万物皆知。”
　　或许今晚茅欣会做个好梦，梦里茅家先烈各个穿着喜庆的衣裳互相道贺庆祝，百年前那场噩梦终于落下了帷幕。
　　又是马三思不合时宜却最先打破沉默得开口道：“霍，不愧是老天师的关门弟子！要不您也帮我们柳爷看看，它后背也受了伤嘞！”
　　柳无影吐着蛇杏子有些尴尬，或者说是别扭，人皇的慰藉，普天万物谁不想要，但它开不了这个口，求来的和别人主动给的终归是不同的。
　　茅欣回过神看向落九歌，有些为难道：“我们茅家和龙虎山都是道家传承，所以姑娘所为当行得通，但马家仙这，确实也有些难为姑娘，不知可否一试？”
　　落九歌笑着走到柳无影面前，抬手摸上蛇头，这次是一股冷气，似极北之地那般凉薄，却也正中了蛇的下怀。
　　“马家，人仙一心，互修正道，更通情义，无愧亦无悔，当是传世美谈，发扬光大。”
　　冷气覆盖在柳无影受伤的鳞片上，如妙手回春，片刻便也复原，体内更是突破了一直无法提升的丹田真气，修为更近一步。它哆哆嗦嗦就要做下跪的姿势但为了保护落九歌的身份，只好强行直了直身子。
　　马三思早已泪流满面，感慨道：“姑娘所言好啊，真好啊！我们马家世代都被一些自称正统的玄门给当作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要不是咱们人仙合力够狠，恐怕至今连山海关都出不来！但我们马家和仙都未做过丧尽天良的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若是有违定遭五雷轰顶！”
　　柳无影噙着泪花拿蛇尾给了马三思一个大逼斗道：“他娘这么感人的时刻，你这玩意儿以后还是少说话。”
　　叶明淮握着刑天，他方才明显感受到了一股被臣服的冲动，这不像是龙虎山的传承，反而更像是一位王者在安抚他的子民。
　　二百公里外的临江市郊区，由一支正派军队保护的独栋别墅内，道衣发髻的张士忠站在窗前缕着胡子看向正西边道：“这一次说不定真能改变什么。”